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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六月中旬,阿房宫的主殿装完了门窗。

嬴政前一天傍晚从工地回来的时候,袖口上沾着木屑,说了一句“都装完了”就再没多话。苏在在问他什么时候去看,他说明天。可第二天一早,扶苏就自己爬起来了,穿好衣裳跑到寝殿门口等着,连早饭都不肯好好吃。阴嫚被他吵醒了,坐在摇篮里揉眼睛,子高安安静静地自己下了床,走到殿门口站在扶苏旁边。

苏在在只好把早饭装进食盒里,带着三个孩子上了马车。

六月的日头毒辣,马车里放了两盆冰。扶苏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嘴里念叨着“快到了快到了”。阴嫚被他挤得不耐烦,伸手推了他一把,他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子高坐在苏在在膝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马车停在阿房宫门前的时候,扶苏第一个跳下去,站在地上仰着头看。主殿的屋顶铺好了,瓦片灰扑扑的,在日光下泛着哑光。墙砌到了顶,刷了白灰,干干净净的。门窗都装上了,柏木的窗框和门扇,木纹打磨得光滑温润,上了清漆,泛着淡淡的木色。

最让他仰头的是门楣。门楣上挂了一块匾额,墨底金字,刻着“阿房宫”三个字。扶苏不认识那几个字,可他认得那个“宫”字——嬴政教过他。他回头冲苏在在喊:“娘!宫!阿房宫!”

苏在在抱着阴嫚下了马车,嬴政把子高从车上抱下来放在地上。一家五口站在门前仰头看那块匾额。苏在在看了很久,然后偏头看了嬴政一眼。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主殿里已经收拾干净了。青砖地扫得一尘不染,柱子上了清漆,木纹清清楚楚的。屋顶的梁架露着,一根一根粗壮的柏木横在上头,结实而沉静。阳光从新装的窗扇里照进来,一格一格的,落在青砖地上,亮堂堂的。

扶苏跑进去转了一圈,脚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跑到主殿尽头又跑回来,仰着头看那些柱子,然后伸手拍了拍。阴嫚被苏在在放在地上,她摇摇晃晃地往里走,走到一根柱子旁边扶着站定,仰头往上看,看得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子高慢慢走进去,在殿中央站定,环顾了一圈,然后走到东侧厢房的方向,站在书房门口往里看。

“进去看看。”嬴政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子高迈过门槛,走进书房。朝南的大窗装好了,窗扇开着,外面的桃林一览无余。六月的桃树已经结了青果子,藏在叶子底下,一颗一颗的。子高走到窗前,踮着脚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回头冲苏在在招了招手。苏在在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他指着窗外那棵最大的桃树说:“桃子。”

苏在在笑了。她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窗台上,他安安静静地坐着往外看,小腿在窗台边晃了晃。扶苏跑进来喊:“我也要看!”苏在在把他也抱上窗台,他趴在窗框上往外看,嘴里念叨着“桃树桃树”。阴嫚在殿里扶着墙走过来,走到书房门口不敢迈门槛,站在那儿急了,咿呀叫了一声。嬴政走过去把她抱起来,也放在窗台上。三个孩子并排坐在窗台上往外看,窗框不算太宽,他们挤在一起,扶苏在最外面,阴嫚在中间,子高在里侧。阴嫚被挤得偏了偏头,然后继续往外看。

嬴政站在窗边,看着三个孩子在窗台上排排坐。苏在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那三个小的。

“这就是你添的那扇窗。”他说。

苏在在看着窗台上并排坐着的三个孩子,看着窗外那片结了青果的桃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图纸上点了一下说“这里再开一扇窗”的那个傍晚。那时候主殿还在地底下,连地基都没打好。

“比我想的大。”她说。

“工匠按你说的尺寸做的。”嬴政偏头看她,“坐窗台上够宽。”

苏在在笑了。她伸手把阴嫚往里面挪了挪,怕她掉下去。阴嫚被挪了之后不乐意,咿呀叫了一声,又挪回来。子高在旁边默默往里让了让,给妹妹腾出点位置。

中午,一家人在主殿里吃了顿便饭。席子铺在青砖地上,食盒里的饭菜摆开,简单却热乎。扶苏吃着吃着就跑了,绕着柱子转圈,嘴里喊着“跑跑跑”。阴嫚坐在苏在在怀里,一手攥着勺子一手往嘴里塞饭,吃得满脸都是。子高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然后放下勺子,靠在苏在在身边坐着。

嬴政坐在旁边,端着碗慢慢吃。他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碗,偏头看了看殿里的柱子、墙壁、窗扇,然后说了一句:“下个月该收拾后面的院子了。你种药材的那片地,我已经让人把土翻好了。”

苏在在点了点头。她想起灵泉空间里那片药材地,何首乌、当归、黄芪,长得比外头的都壮实。她早就想好了,等院子收拾好了,就从空间里移一批出来种上。

“明年这时候,”她说,“院子里都是药香。”

嬴政低头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可苏在在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午后,三个孩子在主殿里跑累了,横七竖八地睡在凉席上。扶苏躺在最外面,腿搭在阴嫚身上。阴嫚被压着了也不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子高的襁褓里。子高被挤得偏了偏头,然后安安静静地继续睡。苏在在靠着柱子坐着,看着三个孩子睡成一团,自己也慢慢合上了眼。

嬴政没有睡。他站在主殿门口,背着手望着外面的桃林。六月的日头正毒,桃树叶子被晒得微微打卷,青果子藏在叶子底下,再过两个月就该红了。他看着那片青绿,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鬼谷山洞里,她坐在青石旁边给他包扎伤口。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如今主殿落成了,窗台上坐着三个孩子,她在殿里靠着柱子睡着。

他转过身,看见苏在在歪着头靠在柱子上,碎发落在脸颊旁边,呼吸均匀而绵长。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肩上那件外袍脱下来搭在她身上。然后靠在她旁边,合上了眼。

六月的午后,阿房宫的主殿里安安静静的。三个孩子在凉席上睡得横七竖八,两个大人在柱子旁边靠着。阳光从窗扇里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桃林里的青果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主殿落成了。下个月收拾院子。等明年春天花开的时候,他们就能住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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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城正值六月中旬。太极宫前的石榴花谢了大半,枝头挂上了青色的小果子。宫人们正在廊下支凉棚,冰盆摆在各殿门口。

光幕中一家五口站在阿房宫门前仰头看匾额、三个孩子坐在窗台上往外看桃林的画面,让程咬金“嚯”了一声。他盯着光幕里三个小脑袋挤在窗框前看桃林的画面,拍着腿笑了:“排排坐!吃果果!三个孩子挤在窗台上看桃树!”

长孙皇后温柔地看着光幕里子高指着窗外说“桃子”、扶苏趴在窗框上念叨、阴嫚被挤得偏头又挪回去的画面,轻声道:“子高认出了桃子。他坐在窗台上往外看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可他在看。”

光幕最后定格在午后主殿里的画面上——三个孩子在凉席上睡成一团,嬴政给苏在在披上外袍,然后靠在她旁边合上眼。程咬金看了很久,忽然说:“主殿落成了。下个月收拾院子。明年这时候就能住进去了。”

李世民望着那个画面,轻声道:“她说‘比我想的大’。他给她画的窗,做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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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光幕中三个孩子坐在窗台上往外看的画面让蓝孔雀笑得直拍手:“阴嫚被挤得偏头又挪回去!子高往里让!扶苏趴窗框上!三个小脑袋挤在一起!”

灵公主温柔道:“那扇窗,是她添的。他在图纸上添了一笔,工匠们做成了真的。如今三个孩子坐在上面,看外面的桃林。”

光幕最后定格在午后主殿里的画面上。花海潮的六月,花也开了满山。灵公主望着那片被天幕映出的、阿房宫主殿里安安静静的画面,轻声道:“主殿落成了。他们一起看了。明年春天花开的时候,他们就能住在这里了。”

颜爵合上扇子,看着烛火映着的画面,说了一句:“从地基到现在,一砖一瓦都是他看着她画的图纸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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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看完整段光幕,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冲天空喊了一声:“苏在在!主殿落成了!你添的那扇窗做好了!你三个孩子都坐上去看桃树了!明年春天就能住进去了!”

喊完她坐下来,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紫薇在旁边笑:“你今年喊得越来越勤了。”

“那当然!”小燕子理直气壮,“主殿!落成!多大的事!她添的窗!她男人让工匠做出来了!三个孩子都坐上去了!”

紫薇笑了。院子里六月的风暖融融的,石榴树结了青果子。五阿哥从外面进来,手里端了一碟子新切的西瓜,放在小燕子面前。小燕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永琪。”

“嗯?”

“你说咱们以后要是有了院子,也开一扇大窗?让孩子们坐在窗台上看花看果子。”

五阿哥认真想了想,然后说:“开。朝南的。跟阿房宫一样。”

小燕子瞪了他一眼,把西瓜咽下去,然后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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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深了。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新墨稿。画上是阿房宫的主殿,匾额挂在门楣上,三个孩子并排坐在朝南的大窗前,往外看着什么。殿里铺着凉席,父母并肩坐在柱子旁边。桃林里的青果子藏在叶子底下。

他在画面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秦王二十四年六月中旬,阿房宫主殿落成。帝携三子观殿。三子并坐南窗,观桃林青果。”

搁下笔,他看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主殿落成了。”李世民轻声道,“从那个山洞到现在,他答应她的事,一件一件在做了。”

德全躬身:“陛下,明年春天,他们就能住进去了。”

李世民把墨稿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长安的六月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盛夏的暑气和御花园里石榴青果的气息。他望着咸阳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果香送进来,落在案头那幅墨稿上。

而在咸阳宫的那间寝殿里,苏在在已经睡着了。嬴政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肩头。摇篮里的子高和阴嫚睡得很沉,两个人头挨着头,小手又搭在了一起。扶苏睡在偏殿,手里还攥着那只小竹哨,梦里嘟囔了一句“桃树”。他低头看着这三个孩子,在烛光里看了很久。案上放着那张阿房宫的图纸,书房的位置多了一扇朝南的窗。

主殿落成了。明年春天,他们就能住进去了。可这间屋子里,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