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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腊月三十,咸阳宫从清晨就热闹起来了。

天还没亮透,宫人们已经把廊下的红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了。从章台殿到后宫各处,一溜排开的红光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鲜亮。厨下的炊烟从卯时就开始升腾,蒸年糕的甜香、炖羊肉的浓香、炸馓子的油香混在一起,顺着风飘满了整座宫城。连檐角的冰凌都像是被熏暖了,在晨光里滴答滴答地化着水。

苏在在起了个大早。她先给阴嫚换了件新做的红绸小袄,领口滚了一圈白兔毛,袖口绣着两朵小小的石榴花。阴嫚穿上之后整个人圆滚滚的,像颗小福橘。子高还是穿玄色,领口袖口滚了暗红边,是嬴政让人照着父子装的样式裁的。他穿好之后安安静静地躺在摇篮里,眼睛看着自己袖口那道红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去看阴嫚。阴嫚正挥着小手够自己袖口上的石榴花,够不着,急了,咿呀了一声。子高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扶苏今天穿得最喜庆。苏在在给他做了一件大红色的锦袍,领口滚了一圈白兔毛,跟他去年那件墨绿的小袄款式一样,只是颜色更鲜亮了。他穿上之后在殿里跑来跑去,像一团移动的小火球,嘴里不停喊着“过年了过年了”。黄狗跟在他后面跑,尾巴摇得像要把后半截身子甩出去。

嬴政也换了新衣裳。苏在在给他做了一件玄色深衣,领口和袖口滚了暗红边,跟子高的那件一模一样。他穿好之后站在铜镜前看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转身,走到摇篮边把子高抱起来,一大一小两件父子装并在一处。苏在在坐在旁边看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嬴政偏头看她。

“没什么。”苏在在把阴嫚也抱起来,母女俩并排站在父子俩旁边。阴嫚偏头看了看子高,子高也偏头看了看她。两个小家伙对望了一眼,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向镜子。镜子里映着四个人,玄色和红色交叠在一起,像是早就配好了的。

扶苏跑过来凑热闹,在四个人中间挤了个位置。一家五口挤在铜镜前面,扶苏在最前面,仰着头冲镜子里的自己咧嘴笑。苏在在站在嬴政旁边,阴嫚趴在她肩头,子高被嬴政抱着。五个人挤在一面镜子里,暖融融的。

华阳太后和赵太后上午就来了。华阳太后穿了一身深蓝的锦袍,气色很好,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楚地风味的年糕。赵太后跟在她旁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袄子,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是咸阳本地的枣泥糕。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寝殿,苏在在起身迎上去。

华阳太后把食盒放下,先去看摇篮里的子高和阴嫚。她各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养得好”,然后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小的锦囊,里面各装了一枚玉坠子,亲手给两个小的系在襁褓上。赵太后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走上前来。她看了看子高,又看了看阴嫚,然后伸手把阴嫚从摇篮里抱了起来。她抱孩子的动作比满月时熟练多了,一只手稳稳地托着阴嫚的后脑和背,另一只手拢着襁褓。阴嫚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赵太后的呼吸轻了一拍,低头轻声说了一句“像政儿小时候”,然后把她轻轻放回了摇篮。

苏在在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可她把赵太后放下食盒时微微弯起的嘴角看在了眼里。

午后,李斯来了。他带了一卷亲手写的贺岁帛书,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篆,写满了对秦国的祝祷和对新年的祈愿。嬴政接过来看了,点了点头,让李信收好。李斯又走到摇篮边看子高和阴嫚,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对苏在在说:“二师妹,这两个孩子眉眼开阔,以后必有大出息。”苏在在笑着道了谢。

傍晚时分,年夜饭摆在了正殿里。华阳太后坐了上首,赵太后挨着她。嬴政和苏在在并排坐在另一侧。李斯坐在下首。扶苏坐在苏在在腿上,一手攥着勺子,一手往嘴里塞年糕,吃得满脸都是。子高和阴嫚被乳母抱着,安安静静地躺在偏殿的摇篮里。殿里炭火烧得正旺,窗外的爆竹声一阵接一阵地传进来,热闹得像整个天下都在庆祝。

席间,华阳太后端起酒盏,对苏在在说了一句:“你给秦国添了一对龙凤胎,又养得好,辛苦了。”苏在在欠了欠身。赵太后也跟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看着苏在在,说了一句让满桌人都安静的话:“你比我想的,做得好。”

苏在在看着她。赵太后的目光没有躲,坦坦荡荡地迎上来。苏在在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沛县那间书坊里,她给嬴政写信时的那些念头。那时候她还在担心赵太后会走错路,会做出那些史书上记载的事。可如今赵太后坐在她面前,夸她做得好。她没有走那条路。华阳太后的教导,嬴政的决断,还有她自己——她们一起把她拉回来了。苏在在低头笑了笑,举起酒盏回敬了一下。

宴席散后,华阳太后和赵太后先回去了。李斯也告了退。嬴政和苏在在把三个孩子安顿好。扶苏在偏殿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个枣泥糕。子高和阴嫚并排躺在摇篮里,都醒着,安安静静地看着房梁。嬴政坐在摇篮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子高的脸颊,又碰了碰阴嫚的。两个小家伙同时偏过头来看他。

“除夕了。”他低声说。

子高眨了眨眼。阴嫚弯了弯嘴角。

苏在在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靠在嬴政肩头,低头看着摇篮里那两个小小的、已经快三个月的孩子。子高的眼睛沉沉的,像两潭深水。阴嫚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们的目光在烛光里交叠了一下,然后又各自移开。

嬴政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摇篮里两个已经闭上眼睛的小家伙。偏殿传来扶苏梦里的嘟囔声,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叫“弟弟妹妹”。窗外的咸阳宫沉浸在除夕夜的烟火和爆竹声里,远处有宫人在放烟火,一朵一朵地炸开在夜空中,把整座宫城映得忽明忽暗。

苏在在靠在嬴政肩头,忽然想起去年的除夕。那时候她刚出月子,两个人在这间寝殿里守岁。那时候扶苏还在偏殿睡着,子高和阴嫚还没有来。那时候她刚跟他说完自己的来历,把所有秘密都摊开在他面前。那一夜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嬴政。”她轻声叫他。

“嗯。”

“去年除夕,你跟我说‘守完再睡’。”

嬴政低头看了她一眼。烛火映在他眼底,亮堂堂的。

“今年也守。”

苏在在笑了,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窗外的爆竹声越来越密了,子时快到了。远处有宫人在喊“新年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可那四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寝殿里。扶苏在偏殿翻了个身,梦里嘟囔了一句“过年了”。子高和阴嫚在摇篮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两个人的小手又搭在了一起。

嬴政低头看了看那两个搭在一起的小手,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的苏在在。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窗外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红的黄的紫的,把寝殿的窗纸映得忽明忽暗。苏在在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和远处的爆竹声,嘴角弯着。

除夕了。又一年过去了。可这间屋子里,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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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城正值除夕夜。太极宫里灯火通明,满朝文武与皇帝同宴。可天幕一开,所有的杯盏都放下了。

光幕中一家五口挤在铜镜前面的画面让程咬金笑得直拍腿:“五个人挤一面镜子!扶苏在最前面!这小子!”

长孙皇后温柔地看着光幕里那两件父子装,轻声道:“她给他做了跟子高一样的衣裳。玄色滚红边。他们穿父子装。”

光幕里赵太后抱阴嫚说“像政儿小时候”的画面,让满殿安静了一瞬。程咬金看着赵太后把阴嫚放回摇篮的动作,挠了挠头:“她变了。跟去年完全不一样了。”

光幕中赵太后在宴席上说“你比我想的做得好”时,满殿的人都安静了。李世民的目光在光幕里那两双对视的眼睛上停了很久。那不是婆媳之间客套的场面话,是两个女人之间某种无声的和解。

光幕最后定格在嬴政把苏在在揽在怀里、两个人靠在窗边看烟火画面上。摇篮里两个小的睡着了,小手搭在一起。偏殿一个大的在梦里嘟囔“过年了”。程咬金看了很久,忽然用袖子蹭了蹭眼角。

“除夕了。”他瓮声瓮气地说,“又一年了。”

李世民望着那个画面,轻声道:“去年除夕她刚跟他说完自己的来历。今年除夕他们有了三个孩子。这一年,她走了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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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光幕中一家五口挤在铜镜前的画面让蓝孔雀笑得直拍手:“五个人!挤一面镜子!好热闹!”

灵公主温柔道:“去年他们只有两个人。今年五个人了。那座宫城越来越热闹了。”

光幕最后定格在嬴政把苏在在揽在怀里看烟火的画面上。花海潮的除夕没有烟火,可灵公主望着那片被天幕映出的、咸阳宫上空的烟火,轻声道:“除夕了。她在那里过了第三个年。第一个年她刚嫁进去,第二个年她有了子高和阴嫚,第三个年他们一家五口。”

颜爵合上扇子,看着烛火映着的画面,说了一句:“明年会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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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看完整段光幕,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冲天空喊了一声:“苏在在!除夕快乐!你一家五口都要好好的!明年更好!”

喊完她坐下来,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紫薇在旁边笑:“你每年除夕都喊。”

“我每年都高兴!”小燕子理直气壮,“她去年除夕才两个人,今年五个人了!明年肯定更多!”

紫薇笑了。院子里除夕的爆竹声远远地响着,漱芳斋的屋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五阿哥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子新蒸的年糕,放在小燕子面前。小燕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永琪。”

“嗯?”

“明年除夕,咱们也好好过。”

五阿哥认真点了点头:“好。”

小燕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吃年糕。窗外的爆竹声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在数着日子往新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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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深了。李世民独自站在太极宫的城楼上。长安城的烟火在远处一朵一朵地炸开,把整座都城映得忽明忽暗。他望着咸阳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除夕了。”李世民轻声道,“又一年过去了。”

德全躬身:“陛下,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李世民望着远处渐渐稀疏下去的烟火,忽然笑了一声:“去年除夕,她说出了自己的来历。今年除夕,她有三个孩子了。那座宫城里,如今五个人挤在一面镜子前面。”

他转身往城楼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天幕曾经展开过的地方。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苏在在。”他低声说,“除夕快乐。”

风把这句话送散了。

而在咸阳宫的那间寝殿里,苏在在已经睡着了。嬴政坐在旁边,手搭在她肩头。摇篮里的子高和阴嫚睡得很沉,两个人头挨着头,小手又搭在了一起。扶苏睡在偏殿,手里还攥着那只布老虎,梦里嘟囔了一句“弟弟妹妹”。他低头看着这三个孩子,在烛光里看了很久。窗外的爆竹声渐渐稀了,新的一年已经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摇篮边,低头在子高和阴嫚的额头上各轻轻碰了一下。两个小家伙在梦里弯了弯嘴角。然后他回到床边,在苏在在身边躺下。她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攥住了。他反手扣住她的指尖,合上眼。

除夕了。新的一年来了。可这间屋子里,暖得很。1

段评

内容暖融融的,看得心里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