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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九月初的咸阳,秋意已经深了。

渭水边的芦苇彻底白了头,风一吹就漫天飞絮。宫道两旁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落了一地,宫人每天清早扫成一堆,到了傍晚又被风吹散。天高了,云淡了,连廊下的风铃都被秋风吹得响得格外清亮。

苏在在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

两个孩子的分量压得她整个人都笨重了不少,走路时双脚微微外撇,像只摇摇摆摆的鸭子。嬴政从前一个月就开始让人把寝殿的门槛都拆了,方便她扶着墙进出。她坐久了腰酸,站久了腿肿,夜里翻身要人推,走路要人扶。可她精神还好,每天都撑着在院子里走两圈,说是“不动弹更难受”。

扶苏快一岁了。他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走好几步,嘴里的话也从单字蹦到了短句。“娘抱”“爹来”“妹妹动”,说得越来越顺溜。他最近多了一个新爱好——帮娘亲递东西。苏在在缝小衣裳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坐着,帮她递针线、递布头、递剪子。递完了就趴在旁边看她缝,小手搭在她肚子上,等着里面的妹妹回应他。

这一日,苏在在坐在窗边缝一件小袄。

红色的绸面,絮了薄薄的丝绵,领口滚了一圈兔毛,是她给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她缝得很慢,八个月的身孕让她的手指有些发胀,针脚不如从前细密,可每一针都落得认真。扶苏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攥着一块碎布头,学着她的样子在布上戳来戳去。他的“针脚”歪歪扭扭,戳了半天也没戳出个名堂,可他很认真,小眉头皱着,跟嬴政批奏章时候一模一样。

嬴政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娘俩坐在窗边,一个缝衣裳一个戳布头,秋日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扶苏先看见了他,立刻举起手里的布头冲他喊:“爹!看我!缝!”布头上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针眼,可他举得高高的,满脸都是求表扬的期待。

嬴政接过来认真看了看,然后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缝得好。”

扶苏乐得直拍手。

苏在在抬头看了嬴政一眼,嘴角弯着。她手里的那件小袄已经缝了大半,领口的兔毛也滚好了,只剩袖口还有几针。嬴政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那件小袄拿起来看了看。红色的绸面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柔软,兔毛领口泛着温润的光泽,针脚虽然不如从前细密,可每一针都扎得扎实。

“这件是给谁的?”他问。

“给闺女。”苏在在低头继续缝袖口,“扶苏天天叫妹妹,我总得给她备一件。要是生出来发现是弟弟,那就留给弟弟穿。”

嬴政看了看那件红色的小袄,又看了看苏在在隆起的肚子。他没有说“也可能是两个弟弟”,只是把袄子放回去,伸手搭在她的腰后,替她揉着那处酸疼的地方。

“沛县的信到了。”他说,“李信刚才送来的。”

苏在在偏头看他:“在哪儿?”

嬴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她。帛书比往常厚了许多,拆开来一看,里面除了苏玖儿歪歪扭扭的字,还夹着一样东西——一双手缝的小虎头鞋,红布做的,鞋头绣着两只圆滚滚的虎眼。鞋子只有巴掌大,针脚细密齐整,一看就是做了好几天的功夫。

帛书上是苏玖儿密密麻麻的字:

“姐,九月了,天凉了。我给两个小的做了两双虎头鞋,先寄一双过去,另一双等他们出来了再寄。本来想一样一双的,可我不知道是男是女,就做了两双红的,男女都能穿。”

“刘肥四个月了,胖得跟个肉球似的。刘季天天抱着他举高高,举得他咯咯笑。我骂刘季说别老举,对脑子不好,刘季说‘我儿子以后要当大将军,举高高算什么’。姐,你说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书坊这个月生意更好了。念初那边三十五个人,希望书坊这边也加了人手。阿秀说再这样下去得盖新楼了。刘启从泗水郡回来了,那边的分号也开起来了,生意不错。他说泗水郡的人爱看《花千骨》,天天催更。”

“师父上个月又来了,这次住了五天。他说他年纪大了,以后可能走不动了,让我姐俩以后常回去看他。姐,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我鼻子酸了。我跟他说,等刘肥大一点,我就带着他去鬼谷住一阵。你那边等两个小的出来,也回去看看他吧。”

“刘太公最近身体挺好的,天天在院子里晒枣子,说要给咸阳寄。大嫂在书坊做账做得挺好,阿秀说她细心,比从前踏实多了。大哥在县衙找了个差事,虽然不大,可人精神了不少。”

“姐,你肚子里的两个快出来了吧?你这会儿肯定累得很,别逞强。让姐夫多给你揉腰,让扶苏多给你递东西。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玖儿拜上。”

苏在在看完信,把那双手缝的小虎头鞋拿起来。鞋底是纳了千层布的,针脚密密实实,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她把鞋子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比了比,小小的虎头鞋搁在肚子最顶端的弧线上,像两个小东西趴在那里。

扶苏看见了,立刻凑过来。他伸手拿起一只虎头鞋,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回头冲苏在在喊:“妹妹!妹妹的!”他把鞋子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又放回去,小手在鞋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苏在在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正好踢在她搁鞋子的那个位置。扶苏看见了那个鼓起来的小包,立刻把手放上去,然后咯咯笑了:“妹妹!妹妹踢!”

嬴政坐在旁边,看着娘俩围着一双虎头鞋和肚子里的胎动忙活,低头喝了口茶。他的目光在那件红色小袄和虎头鞋上停了片刻,然后落在苏在在的脸上。她低着头,手搭在肚子上,嘴角弯着,秋日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些因怀孕而浮现的浅浅斑痕都照得柔和了。

“九月授衣。”他忽然开口。

苏在在抬头看他。

“天要凉了。”他说,“你给闺女缝了袄,玖儿给两个小的做了鞋。寡人给他们备了什么?”

苏在在看着他,把虎头鞋放回案上:“你给他们备了扶苏。”

嬴政愣了一下。

“扶苏天天叫妹妹,天天摸肚子,天天等他们出来。”苏在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里那两个正在安静睡觉的小家伙,“这就是你给他们备的。一个哥哥。”

嬴政看着她,没说话。可他伸手把扶苏抱过来放在膝头。小家伙坐在他腿上,手里还攥着那只虎头鞋,仰头冲他笑。嬴政低头看着他,又看了看苏在在,再看看她隆起的腹部。

秋日的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渭水上的凉意。案上那件红色小袄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摆着那双小小的虎头鞋。扶苏在嬴政膝头摇着虎头鞋,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妹妹”,肚子里的小家伙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九月授衣。天要凉了。可这间屋里,已经备好了过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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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城正值九月初。

光幕中苏在在坐在窗边缝小袄的画面让长孙皇后仔细看了看,轻声道:“红色的。她给闺女缝的。”

程咬金嗑着花生嘟囔:“她怎么知道是闺女?万一是两个小子呢?”

长孙皇后笑了:“扶苏天天叫妹妹,叫得她都信了。”

光幕里扶苏学缝衣裳、在布上戳来戳去的画面让满殿都笑了。程咬金笑得花生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这小子!戳了半天也没戳出个名堂!他爹还夸他缝得好!”

光幕中苏在在拆开沛县来信、掉出虎头鞋的画面让长孙皇后轻轻“啊”了一声。她看着苏在在把那双手缝的小虎头鞋放在肚子上比了比的样子,看着扶苏把鞋子贴在脸上蹭了蹭的画面,轻声道:“玖儿给两个小的做了鞋。她当姨了。”

程咬金看着那双虎头鞋,挠了挠头:“这针脚,比俺媳妇纳的鞋底还密。”

光幕最后定格在嬴政抱着扶苏、扶苏摇着虎头鞋叫妹妹的画面上。九月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案头那件红色小袄和虎头鞋上。程咬金看了很久,忽然说:“九月授衣。她给闺女备了袄,她妹妹给两个小的备了鞋。都齐了。”

李世民望着那个画面,轻声道:“快了。那两个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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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光幕中苏在在缝小袄的画面让蓝孔雀看得很认真。她盯着那些细密的针脚看了半天,忽然说:“她缝得真好看。红色的,领口有兔毛。”

灵公主温柔道:“她给还没来的孩子缝的第一件衣裳。就像她当初给扶苏缝的那件碧蓝小衫一样。”

光幕里扶苏把虎头鞋贴在脸上蹭的画面让花海潮响起一阵笑声。蓝孔雀笑得直拍手:“他把妹妹的鞋贴在脸上!他以为那就是妹妹!”

颜爵合上扇子,看着九月的光落在红色小袄和虎头鞋上的画面,轻声道:“九月授衣。该备的都备好了。就等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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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看完整段光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天空喊了一声:“苏在在!你妹妹给两个小的做了虎头鞋!红色的!男女都能穿!你给闺女缝了袄!都齐了!”

喊完她坐下来,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紫薇在旁边笑:“你最近喊得越来越勤了。”

“我高兴!”小燕子理直气壮,“她快生了!她妹妹给她寄了虎头鞋!她大儿子天天叫妹妹!她男人给她揉腰!多好啊!”

紫薇笑了。院子里九月的晚风吹过来,玉兰树的叶子沙沙响。五阿哥从屋里端了一碟子新切的梨出来,放在小燕子面前。小燕子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永琪。”

“嗯?”

“你说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我给他缝衣裳,你给他做鞋?”

五阿哥端着碟子的手顿了顿。他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我做的鞋不能看。”

小燕子瞪了他一眼,把梨咽下去,然后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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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深了。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新墨稿。画上是咸阳宫的九月窗边,案头叠着一件红色小袄和一双虎头鞋。窗边的两个人并肩坐着,大儿子坐在父亲膝头摇着鞋,母亲的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

他在画面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秦王二十二年九月,沛县苏氏制虎头鞋寄咸阳。王后苏氏有孕八月,双胎。”

搁下笔,他看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九月授衣。”李世民轻声道,“天要凉了。那两个也快来了。”

德全躬身:“陛下,快了。”

李世民把墨稿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长安的九月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御花园里桂花正盛的甜香。他望着咸阳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花香送进来,落在案头那幅墨稿上。

而在咸阳宫的那间寝殿里,苏在在已经睡着了。嬴政坐在旁边,手搭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掌下安安静静的。扶苏在偏殿睡熟了,手里还攥着那只布老虎,梦里嘟囔了一句“妹妹”。那两个小家伙在娘胎里也安静下来了,大约是闹够了,正蜷着睡觉。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的那片弧度,在月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案头那件红色小袄叠得整整齐齐,虎头鞋摆在旁边,鞋面上的虎眼在月色里圆溜溜的。

九月授衣。天转凉了。可这间屋子里,暖得很。1

段评

(੭ˊᵕˋ)੭ 这章太戳人啦,好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