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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八月初的咸阳,秋意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渭水边上的芦苇抽了穗,白茫茫的一片在风里荡着。宫道两旁的梧桐叶子开始泛黄,偶尔落下一两片,打着旋儿飘到青石板上。苏在在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两个孩子的分量压得她走路都费劲,从寝殿到院门口这几步路,要扶着墙慢慢挪。

可她今天非要出来。

“就坐一会儿。”她扶着门框,冲身后伸着手随时准备扶她的嬴政保证,“院子里透透气,比屋里舒坦。”

嬴政看着她,没说话,可那只手一直悬在她腰后,从寝殿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十步路走了一盏茶的工夫。苏在在终于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扶苏早就等不及了,从乳母怀里挣下来,摇摇晃晃地扑到她膝头,仰着小脸叫“娘”。他快一岁了,走路稳当了不少,说话也清楚了些,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苏在在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扶苏立刻趴在她膝头,偏头去看她的肚子。他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娘亲身边,把小手搭在她肚子上,等里面的动静。两个小家伙也习惯了,偶尔会回他一下,轻轻踢一脚,或者慢慢拱过去。扶苏每次被回应了就笑得露出小米牙,回头冲嬴政喊:“爹!妹妹!妹妹动了!”

嬴政走过来,在苏在在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扶苏立刻转移了目标,扶着父亲的膝盖站起来,伸手去够他腰间的银铃。嬴政低头看了他一眼,把银铃从玉带上解下来,放进他小手里。扶苏攥着银铃摇了两下,叮叮当当的声响在院子里散开,惊起了槐树上的一只麻雀。

苏在在靠在石凳上,看着父子俩一个摇铃一个低头看的画面,伸手搭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两个小家伙今天安安静静的,大概是早上闹够了,这会儿正歇着。她闭上眼,沉入灵泉空间看了一眼。那两团光比上个月又亮了些,也大了些,一左一右地浮在水面上,像两颗快要成熟的果子,沉甸甸地悬在枝头。

她睁开眼的时候,李信正从院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帛书和一包东西。他行了礼,把东西放在石桌上:“娘娘,沛县来信。”

苏在在接过来。帛书比往常厚了些,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小把晒干的野菊花,黄澄澄的,花瓣还完整。旁边附了一张小纸,上面是苏玖儿歪歪扭扭的字:“姐,后山的野菊开了,摘了一把给你。泡水喝,去火。你怀着两个,火气肯定大。”

苏在在捏着那把小野菊,凑近闻了闻。干燥的花瓣已经没有太多香气了,可她还是闻了很久。然后她展开帛书,苏玖儿密密麻麻的字铺了满卷:

“姐,刘肥两个月了。胖了一圈,胳膊腿跟藕节似的,刘季天天抱着他满院子转,说‘我儿子以后肯定比他爹壮实’。我让他别转了,转得刘肥吐奶,他不听。”

“书坊这个月生意特别好。念初那边加了五个人,现在三十个抄手了。阿秀说忙不过来,我又把隔壁那间铺子也盘下来了。刘启在泗水郡站稳了脚跟,说下个月回来一趟,带那边的样书给我看。”

“姐,你肚子里的两个快七个月了吧?你这会儿肯定累得很,别逞强,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让姐夫多给你揉腰,他手劲大,比刘季强。刘季揉脚还行,揉腰老揉到痒痒肉上,气得我想踹他。”

“刘太公最近身体挺好的,天天在院子里晒枣子。他说等枣子晒好了给咸阳寄一包。大嫂最近也安分了不少,可能是看念初书坊生意好,想在里面谋个差事。我让她先跟着阿秀学管账,她学得还行,比从前踏实了。”

“姐,你说你肚子里有一个是闺女。我猜也是。你让扶苏天天叫妹妹,他叫得那么顺嘴,肯定有一个是妹妹。要是两个都是弟弟,你就让扶苏继续叫,叫到他认命。反正他爹当年追你追了那么久才追到,他多叫几声妹妹怎么了。”

“师父上个月又来了,给刘肥带了一个长命锁。他抱了一会儿,说‘这小子比他爹沉’。我说‘师父你抱过刘季?’他说‘没抱过,猜的’。姐,你说师父是不是故意的。”

“玖儿拜上。”

苏在在看完信,把那把野菊花收进匣子里,和苏玖儿之前寄来的枣树叶放在一处。匣子里已经攒了不少东西——沛县的枣叶、干枣枝、刘肥的脚印,如今又多了一把野菊花。她合上匣子的时候,手指在匣盖上停了一停。

嬴政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攒了这么多?”

“嗯。都是玖儿寄来的。”

他没再问,只是把她膝头那卷帛书拿过去,自己慢慢看了一遍。看到“让姐夫多给你揉腰”时,他面不改色地伸手,搭在她腰后,开始揉。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揉在她最酸的那处。苏在在舒服得眯了眯眼,往他那边靠了靠。

扶苏坐在两人中间的地上,手里还攥着银铃,仰头看着父母靠在一起的画面,忽然咧嘴笑了。他扶着苏在在的膝头站起来,把银铃举到她耳边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响里,苏在在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被铃声吵醒了。扶苏感觉到了,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然后回头冲嬴政喊:“爹!妹妹!妹妹醒了!”

嬴政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膝头。扶苏靠在父亲怀里,手里还攥着银铃,脑袋却偏过去看着苏在在的肚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妹妹”“妹妹”。苏在在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两个小家伙还在动,一个慢悠悠的,一个活泼些。她不知道哪一个是女孩,可扶苏天天“妹妹”“妹妹”地叫,叫得她也开始笃定了。

“要是两个都是弟弟怎么办?”她偏头看嬴政。

嬴政正在替扶苏把银铃重新系回自己的玉带上。闻言头也没抬,说了一句:“让扶苏继续叫。”

苏在在笑了。扶苏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看见娘笑了,也跟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咯咯咯的,满院子都是他的笑声。槐树上的麻雀被惊飞了几只,扑棱棱地往远处去了。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八月未央,暑气渐渐退了。天高了些,云淡了些,风里开始带上秋的凉意。可这间院子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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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城正值八月初。暑气将散未散,傍晚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秋意。

光幕中苏在在坐在槐树下、肚子大得低头看不见脚尖的画面,让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七个多月了。两个孩子在肚子里,她比旁人辛苦多了。”

光幕里扶苏趴在苏在在膝头叫“妹妹”、被胎动回应后咯咯笑的画面,让程咬金乐了:“这小子!天天叫妹妹!要是出来两个弟弟,看他怎么办!”

长孙皇后笑了:“他爹说了,让他继续叫,叫到认命。”

光幕里苏在在拆开沛县来信、掉出一小把野菊花的画面,让满殿安静了一瞬。程咬金看着苏在在把那把野菊花凑近鼻尖闻了闻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

“她妹妹给她寄野菊花。沛县后山开的野菊花。”他嘟囔道,“这姐妹俩,一个寄枣叶,一个寄野菊。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可她都收着。”

光幕最后定格在嬴政替苏在在揉腰、扶苏坐在他膝头摇银铃的画面上。八月的阳光从槐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程咬金看了很久,忽然说:“快了吧?她那个肚子,看着就快了。”

李世民望着那个画面,轻声道:“还有一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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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光幕中苏在在把野菊花凑近鼻尖闻的画面,让蓝孔雀轻声“呜”了一下:“她妹妹又给她寄东西了。这次是野菊花。”

灵公主温柔道:“沛县后山的野菊,咸阳宫里的草莓。她们把两个地方连起来了。”

光幕里扶苏摇银铃、把肚子里的妹妹吵醒了的画面让花海潮响起一阵笑声。蓝孔雀笑得直拍手:“他把妹妹吵醒了!他爹的银铃!”

颜爵合上扇子,看着嬴政替苏在在揉腰、扶苏坐在他膝头摇铃的画面,轻声道:“八月了。那两个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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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看完整段光幕,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冲天空喊了一声:“苏在在!你妹妹给你寄野菊花了!你泡水喝!去火!”

喊完她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紫薇在旁边笑:“你最近怎么老对着天幕喊?”

“我高兴!”小燕子理直气壮,“她怀了两个,她妹妹生了儿子,她男人给她揉腰,她大儿子天天叫妹妹。多好啊!我就想喊!”

紫薇笑了。院子里八月的晚风吹过来,玉兰树的叶子沙沙响。五阿哥从屋里端了一碟子新切的水果出来,放在小燕子面前。小燕子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永琪。”

“嗯?”

“你说咱们以后要是生了闺女,叫什么名字?”

五阿哥端着碟子的手顿了顿。他认真想了想,然后说:“像你。叫小燕子。”

小燕子瞪了他一眼,把嘴里的水果咽下去,然后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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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深了。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新墨稿。画上是咸阳宫的八月,一棵老槐树,树下三个人。父亲替母亲揉着腰,大儿子坐在父亲膝头摇着一枚银铃。石桌上摆着一卷帛书和一小把野菊花。

他在画面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秦王二十二年八月,沛县苏氏寄野菊。咸阳王后苏氏有孕七月,双胎。”

搁下笔,他看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八月未央。”李世民轻声道,“还有一个多月。那两个该来了。”

德全躬身:“陛下,快了。”

李世民把墨稿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长安的八月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秋将至的凉意和御花园里桂花初开的甜香。他望着咸阳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花香送进来,落在案头那幅墨稿上。

而在咸阳宫的那间寝殿里,苏在在已经睡着了。嬴政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掌下安安静静的。扶苏在偏殿睡熟了,手里还攥着那只布老虎,梦里嘟囔了一句“妹妹”。那两个小家伙在娘胎里也安静下来了,大约是闹够了,正蜷着睡觉。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的那片弧度,在月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八月未央。天要转凉了。可这间屋子里,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