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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四月初的咸阳,桃林的花已经谢了大半。

风一吹,枝头残留的几片花瓣便打着旋儿落下来,铺在草地上,粉白一片,像是春天走之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苏在在站在桃林里,手搭在微隆的小腹上,望着枝头新抽出的嫩绿叶片。三个月了,肚子刚刚开始显怀,腰身比从前圆润了些,可裹在宽松的夏衫里还看不太出来。

嬴政站在她旁边,手里牵着扶苏的小手,教他走路。扶苏七个多月了,腿劲越来越大,扶着大人的手能摇摇晃晃地迈上几步。此刻他正攥着嬴政的一根手指,迈着小短腿在桃树间踉踉跄跄地走,看见地上的花瓣就蹲下来捡,捡一片往嘴里塞,被嬴政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不能吃。”嬴政把花瓣从他嘴边拿开,面不改色地塞进自己袖子里。扶苏瘪了瘪嘴,又去捡下一片。嬴政继续拦,继续往袖子里塞。苏在在看着他的袖子渐渐鼓起来,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从桃林回来的时候,赵安已经在殿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攥着一卷裹了油布的帛书,远远看见苏在在便迎上来行礼:“娘娘,沛县来信。”

苏在在接过来,帛书沉甸甸的,比往常厚了不少。她拆开油布,里面除了苏玖儿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迹,还夹着一样东西——一小片晒干的枣树叶,叶脉清晰,边缘泛着暗绿色。她把那片叶子翻过来,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姐,枣树今年开花了,满树都是,香得很。给你寄一片,闻闻味儿。”

苏在在捏着那片枣树叶,凑近鼻尖闻了闻。干燥的叶片已经没有太多香气了,可她还是闻了很久。然后她展开帛书,苏玖儿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了整面:

“姐,信收到了。你说你又有了,两个,我高兴得差点从柜台后面摔下来,刘邦吓得以为我怎么了。刘肥在肚子里踢了我一脚,大概是在说‘娘你稳重点’。姐,我很好,肚子里的这个也好。刘肥这个名字我用了,天天对着肚子叫,刘邦也跟着叫,他叫得比我还勤快,烦死了。”

“书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花千骨》在沛县卖疯了,隔壁县的书商天天来催,我只好又招了十个人。阿秀现在管着沛县总店,刘启去了隔壁县开分号,两个人都能干得很。姐,你那边咸阳的分店要加印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这边安排人送稿过去。”

“师父上个月来了一趟,住了三天。他看了书坊的账册,捋着胡子说了句‘没想到我鬼谷门下,竟出了个卖话本的’。我问他这算不算辱没门楣,他说‘不算,比你大师兄在朝堂上跟人吵架有出息’。姐,师父身体好着呢,你别惦记。他说他给你在咸阳留的院子收拾好了,让你有空回去住几天。”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刘邦前几天从县衙回来,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上头有人来沛县巡查,看中了他,说想调他去泗水郡做事。他没答应,说想再等等。我问他等什么,他说等刘肥出生。姐,你说他是不是傻,机会来了不赶紧抓住,非要等我生孩子。”

“可我心里挺高兴的。”

“姐,你在咸阳宫要好好的。你肚子里那两个,我猜有一个是闺女。因为刘肥天天踢我,你那边两个安安静静的,肯定有一个随你,沉得住气。要是闺女的话,我给她做件小衣裳寄过去。你要保重身体,别太累了。书坊的事让姐夫管,你歇着就行。”

“玖儿拜上。”

苏在在看完信,把帛书仔细折好,放进装信的匣子里。那片枣树叶她没舍得收起来,就搁在案头,用一块小石子压着。扶苏爬过来,伸手去够那片叶子,被她轻轻拦住了。

“这个不能吃。这是小姨寄来的。”

扶苏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那片叶子吐了个泡泡,算是放过了。

傍晚,嬴政从书房回来,看见案头那片压着的枣树叶,拿起来看了看。苏在在正靠在榻上给未出生的孩子缝小衣裳,见他拿着那片叶子,便说:“玖儿寄来的。沛县的枣树开花了。”

嬴政把叶子放回去,在旁边坐下来。他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件缝了一半的小衣裳,红色的绸面,领口绣着两朵小小的石榴花。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沛县那边,寡人派了人去量地。”

苏在在抬头看他。

“你说过想开分号。咸阳这边是总店,沛县再开一间。寡人让人在书坊旁边买块地,盖个像样的门面。”

苏在在看着他,把针线放下来:“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上回说玖儿的书坊快挤不下的时候。”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片柔软的弧度,过了片刻,底下忽然有了动静。极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嬴政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拢,覆得更紧了些。

“他们在动了。”他说。

苏在在低头看着他的手和自己的肚子,弯着嘴角:“最近才开始动的。很轻,比扶苏那时候轻多了。这两个性子沉。”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把手往下挪了挪,掌心整个覆在隆起的弧线上。底下的动静又来了,这次比方才明显些,像是两个小家伙在里面互相碰了一下。他的呼吸轻了一拍。

“两个。”他低声说。

“嗯。”

他没再说话。就这么把手搭在她肚子上,安安静静地坐着。扶苏在旁边的小榻上翻了个身,睡得口水直流。窗外的桃花已经落尽了,枝头新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案头那片枣树叶被穿堂风一吹,微微掀了掀,露出背面那几个极小的字。

苏在在靠着软枕,看着嬴政低头抚着她腹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过得特别快。从伐赵回来到现在,桃林开花了又谢了,她的肚子从平坦到微隆,那两团光从安静到开始活动。一切都稳稳当当地往前走着。

她闭上眼,沉入灵泉空间看了一眼。那两团光还在水面上浮着,比上个月亮了些,也大了些。一左一右,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两颗刚刚开始发亮的星星。

她睁开眼,把脸往嬴政肩窝里埋了埋。他腾出另一只手来拢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上。扶苏在睡梦里咿呀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窗外的咸阳宫沉浸在四月的暮色里,暖融融的。

“嬴政。”

“嗯。”

“等这两个出来了,咱们回沛县住一阵。”

“好。”

“带上扶苏。”

“好。”

“也带上你。”

嬴政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嘴角弯着,像是已经看见了沛县那间书坊门口的热闹场面。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手一直没离开她的肚子。

底下的动静渐渐安静了。那两颗星星在灵泉的水面上安安静静地浮着,等着属于他们的时辰。

咸阳的四月,暮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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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展开时,长安城正值暮春。太极宫前的牡丹开得正好,满殿都是浓郁的花香。

光幕中苏在在站在桃林里、手搭在微隆小腹上的画面,让长孙皇后轻轻“啊”了一声。她看着那片已经开始谢了的桃林,看着苏在在腰间那道还不明显的弧度,轻声道:“三个月了。她的肚子开始显了。”

光幕里苏玖儿的信被展开,密密麻麻的字迹铺满了整面帛书。程咬金凑近了看,一条一条念出来:“‘刘肥在肚子里踢了我一脚’——嘿,这小家伙,跟他爹一样皮!”

读到“师父说比你大师兄在朝堂上跟人吵架有出息”时,满殿的人都笑了。魏征捋着胡子,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也弯了弯。李世民笑着看了一眼李斯——当然,那是另一个时空的李斯,可他还是觉得这句话好笑。

光幕最后定格在嬴政把手覆在苏在在腹部上、两人并肩坐在暮色里的画面上。底下的胎动被天幕放大了些,满殿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隆起的弧线上,有极轻极轻的起伏,一下,又一下,像是两个小东西在里面互相碰了碰。

程咬金攥紧了衣角,压着声音说:“动了。那两个小的在动。”

李世民望着那个画面,许久才开口:“她给玖儿写了信,玖儿给她寄了枣树叶。隔着千里,两个姐妹都在春天里等着自己的孩子来。”

长孙皇后轻声道:“嬴政派了人去沛县量地,要给书坊盖新门面。她提过的每一件事,他都记着。”

光幕消散了。长安的暮春,牡丹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落在太极宫的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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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光幕中苏在在闻那片枣树叶的画面让蓝孔雀轻声“呜”了一下:“她妹妹给她寄了一片叶子。她闻了好久。”

灵公主温柔地看着那个画面:“干燥的叶子已经没有太多香气了。可她闻的是沛县的风,沛县的春天,沛县那个小院子里的枣树。”

等到光幕里嬴政把手覆在苏在在腹部上、底下胎动出现时,花海潮安静了下来。蓝孔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隆起的弧线上轻微的起伏。白光莹轻声说:“他们在动。那两个小的在动。”

颜爵合上扇子,望着暮色中并肩坐着的两个人,目光在嬴政搭在苏在在腹部的那只手上停了很久。然后他轻声道:“他打了那么多年的仗,攻下那么多城池,可那两下胎动,比所有的胜利都重。”

花海潮的春风吹过,花瓣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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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小燕子看完整段光幕,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三圈。

“她妹妹给她寄了一片枣树叶!她闻了!她闻了好久!”她一边转一边嚷,然后忽然停下来,看着紫薇,“紫薇,你说那片叶子现在还在吗?她有没有好好收着?”

紫薇温柔道:“她收着呢。用石子压着放在案头。”

小燕子点了点头,又坐回去。光幕最后定格在嬴政把手搭在苏在在肚子上的画面上,那两下胎动被天幕映得清清楚楚。小燕子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动了。”她轻声说,“那两个小的动了。”

紫薇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五阿哥从后面走过来,在小燕子身边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小燕子这次没甩开,反手攥紧了他的手指。

漱芳斋的暮春,玉兰树已经落尽了花,新叶绿莹莹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带着暖意和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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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深了。李世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新墨稿。画上是咸阳宫的暮色,两个人并肩坐在廊下,其中一人的手覆在另一人的腹部上。案头放着一片小小的、压着石子的枣树叶。

他在画面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秦王二十二年四月,沛县苏氏来信,附枣树叶一片。王后苏氏有孕三月,胎动始。”

搁下笔,他看了很久。

“德全。”

“奴才在。”

“那片枣树叶,从沛县到咸阳,走了多少天?”

德全想了想:“快马的话,大概十来天。”

李世民点了点头,把那幅墨稿收好。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长安的四月,夜色温润,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好。他望着咸阳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十来天。”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可那片叶子到她手里的时候,还带着沛县的春天。”

窗外的风把花香送进来,落在案头。他转身熄了灯。

而在咸阳宫的那间内殿里,苏在在已经睡着了。嬴政坐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微隆的小腹上。掌下安安静静的,那两个小东西大约是闹够了,正蜷在里面睡觉。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下的那片弧度,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案头那片枣树叶还压在小石子底下,背面那几个极小的字在月色里泛着微微的暗绿。扶苏在偏殿睡熟了,偶尔翻个身,咿呀一声。咸阳的四月,安安静静的。

他在黑暗里又坐了很久,直到她的手在睡梦里摸索过来,攥住了他的指尖。他才合上眼,让自己沉入她呼吸的节奏里。1

段评

画面感好强,文字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