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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沛县的暮春,雨水多了起来。

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来,打在书坊院里的枣树叶上,沙沙作响。檐角的雨水串成线,滴在青石板上,叮咚叮咚,和着屋里的纸笔声,倒像一首不急不慢的曲子。

苏在在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安胎药,慢慢喝着。月白色的衣裙下,五个月的身子已经十分明显,她坐着时腰后垫了个软枕,腿微微分开,好让肚子舒服些。衣料被撑起圆润的弧度,偶尔能看到布料表面轻轻动一下,是小家伙在里面翻身。

"这雨下得,院子里的路又滑了。"苏玖儿从柜台那边探出头,看了一眼廊下的姐姐,"姐你别出来走了,摔了我可没法跟姐夫交代。"

"你姐夫还不知道有他呢。"苏在在慢悠悠地喝药,"你跟谁交代?"

苏玖儿被噎了一下,嘟囔着缩回柜台后面继续算账了。

雨声里,院门忽然被叩响了。

苏玖儿抬头,以为是来买书的客人,随口应了声:"门没锁——"可门推开后,进来的人身上穿的不是寻常百姓的衣裳,而是一身秦制驿使的短褐,腰间系着铜符,头上戴着斗笠,雨水顺着笠檐淌下来。

他站在门口,冲廊下的苏在在拱手一礼:"请问可是苏在在姑娘?咸阳李斯大人命在下送一封急信,指名面呈姑娘。"

苏玖儿手里的笔"啪"地掉了。

苏在在放下药碗,扶着廊柱慢慢站起来。她走到门边,接过驿使递上来的竹简。封口处封着火漆,漆印上刻着一个"李"字。她拆开封泥,展开竹简——

字迹不是李斯的。那笔迹她见过一次,是在鬼谷的山道上,那个人追出洞口喊她"姑娘留步"时,手里攥着的她的披风。后来李斯寄来的信里附过一张他批的奏章抄本,那上面的字,和眼前这封一模一样。

是嬴政亲笔。

苏在在的呼吸停了一瞬。

竹简上的字写得极认真,一笔一画都带着力道。明明可以让人代笔,却偏要自己亲书——约摸是在深夜的章台殿里,批完奏章后独自提的笔。

"苏在在亲启。见字如面。寡人伐韩之战,已近尾声。韩王已遣使请降,不日将献城。寡人班师之日,当亲赴沛县。寡人听闻你在沛县开了书坊,甚好。有营生便有底气,寡人欢喜。只是寡人亦听闻你五日前抱恙。李斯只说你偶感风寒,可寡人总觉得他没说实话。你若身子不适,务必要歇着。书坊的事让你妹妹忙去,你是姐姐,也不是铁打的。另附一物,是寡人在新郑城外偶然得的,给你佩着玩。夏日将近,蚊虫渐多,此物有驱虫之效,且与你那银铃挂在一处。寡人归期不远,待我。

嬴政。"

竹简末尾,果然附着一枚小小的玉佩。青白玉质,雕成一只展翅的鸾鸟,形状只有拇指大小,用红绳系着。触手温润,边缘磨得光滑,像是被人贴身带了一段时间了。

苏在在握着那枚玉鸾,站在雨幕边缘,很久没有说话。

苏玖儿早就凑过来了,脑袋挤在旁边把信看了个遍,看到一半已经开始吸鼻子。等看到"寡人归期不远"六个字时,她猛地抬头看向姐姐。

"姐,姐夫要来了。"

苏在在轻轻"嗯"了一声,把竹简仔细卷好,收进袖中。那枚玉鸾她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慢慢系在了腰间的银铃旁边。红绳穿过玉孔,打了个结实的结。

两样东西碰在一起,轻轻一碰,发出极细极脆的一声响。

叮。

她低头看着它们——她留下的银铃,和他送来的玉鸾。如今系在一处了。

腹中小家伙忽然重重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他真的要来了。

苏在在把手搭在肚子上,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在兴奋地翻身、踢蹬。五个月大的胎动已经很明显了,有时候甚至能把她的衣料顶起一个小包。她轻轻抚了两下,小家伙安静了些,可还是在动,像在问她:爹爹长什么样?

"你爹啊,"她低头说,"他个子很高,眼睛很亮。就是忙,整天打仗批奏章。不过他说要来看咱们了。"

小家伙又踢了一下。

苏玖儿在旁边抹着眼泪又笑:"姐,你终于要见他了!你说他看见你肚子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愣在那儿?"

苏在在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大概会愣很久。然后他会把我的书坊拆了,把我绑回咸阳去。"

"那他要是真拆书坊呢?"

"那我就让刘邦再给我盖一间。"苏在在把玉鸾和银铃都扶正,转身往屋里走,"你姐夫要来,总得给他腾个地方住。你去让刘邦把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

苏玖儿立刻蹦起来:"得令!"

她跑了两步又折回来,看着苏在在的肚子,忽然问:"姐,你说姐夫要是知道你怀了五个月……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苏在在扶着门框停了停。雨声淅沥,院中的枣树被洗得发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五指轻轻覆在上面。

"他大概会先抱我。"她说,"然后再说别的话。"

苏玖儿眨了眨眼,把这句记在心里,转身冲进了雨里,跑去找刘邦收拾屋子了。

苏在在站在门内,听着雨声,又将那卷竹简取出来看了一遍。"归期不远。待我。"四个字在她眼底微微发烫,像那个人隔着千里按在她手心的温度。

她把竹简贴在胸口,闭了闭眼。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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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歇了。天空洗出一片澄澈的晚霞,橘红色的光铺满书坊的院子。

苏在在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一封信纸。她打算写一封回信,可笔拿起来又放下,落下又提起,反复了好几次。五个月的孕身让她坐久了腰酸,她换了个姿势,把软枕垫到腰后,重新提笔。

"嬴政亲启。信已收到。玉鸾甚好,已与银铃系在一处。书坊一切顺遂,你寄来的银子我已收了,给抄手们加了工钱,他们都很欢喜。说来有些事,笔墨上不便细说。等你来了,当面讲与你听。来时路上留意安全,不必急赶。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苏在在。"

她搁下笔,看了看这几行字,觉得有些太短了。可再多的话,想说的那些,都不适合写在纸上。五个月的身孕、孩子踢腿的动静、她夜里梦见他的次数、她缝好的那件小衫——这些都要当面讲。

她把信纸折好,交给等在门外的驿使。驿使接了信翻身上马,马蹄踏过雨后湿润的街道,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苏在在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转回身。

手搭在肚子上,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大约是睡着了。五个月大的胎儿有了自己的作息,动一阵歇一阵,像个小大人。

她轻轻拍了拍肚子:"等你爹来了,你可得给他面子,让他摸摸。"

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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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在雨后初晴的傍晚展开。

光幕中驿使冒雨送信的画面让程咬金手里的茶碗停了半空:"咸阳来的信?谁写的?"

等到光幕特写出竹简上嬴政亲笔的字迹时,满朝文武都凑近了看。李世民微微眯眼:"确实是始皇帝的笔迹。他亲自写的,没有假手于人。"

光幕中苏在在撑着腰慢慢站起来接信、读信的画面,让长孙皇后轻轻吸了口气。她知道这封信的分量——一个即将完成伐韩大业的年轻君王,在军务间隙亲手给远在沛县的姑娘写信,还附了一枚自己贴身带过的玉。

"他把她给的银铃一直佩着。"长孙皇后轻声道,"现在他又把自己的玉给她系上。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在想她。"

光幕播到苏在在把玉鸾系在银铃旁边、两物相碰发出叮的一声时,程咬金忽然安静了。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半天,才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俺媳妇当年出门,也往俺行李里塞过一块系着红绳的平安符。"

没有人接话。可那安静里的温度,人人都有体会。

光幕最后定格在苏在在站在门口目送驿使远去的背影上,暮色橘红,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五个月的孕身在晚风里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那两样挂件的穗子。

李世民看了很久,然后说:"她告诉他'当面讲与你听'。她有话要当面跟他说。那些话,应该是关于孩子的。"

魏征点头:"她不想在信里告诉他。她想让他看着她的眼睛时再知道。"

"这样也好。"李世民转身往殿内走,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那个年轻人打仗回来,看见他等的人挺着五个月的肚子站在他面前——这一辈子的惊喜,大概都在那一天用完了。"

长安的暮色落下来,把御书房的窗格染成了暖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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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的仙子们围坐在花丛中,看着光幕里那封信的画面。

蓝孔雀已经红了眼:"他给她写信了!他亲手写的!还送了她玉!"

灵公主温柔地笑:"他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给她。银铃是她的,玉是他的——如今两样系在一起了。这不就是人间的定情之意么?"

颜爵摇扇:"他把'归期不远'四个字写进去,这是在告诉她——等我。而她的回信里写'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这两个人隔着千里,把誓言写得轻描淡写的,却一个字都不轻。"

白光莹看着光幕里苏在在站在门口目送驿使的背影,淡淡道:"她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她很想他。"

庞尊难得没有冷哼,只说了句:"五个月了,她一个人撑到现在。"

灵公主轻轻合了合眼:"快了。等他来了,她就不用一个人撑了。"

花海潮的风吹过来,粉色花瓣卷起来,飘向天际。远远的,仿佛能听见沛县那个院子里,银铃和玉鸾轻轻碰撞的声音。

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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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光幕一开,小燕子就冲天空喊:"苏在在!你收到信啦!你男人给你写信啦!"

紫薇拉着她坐下来:"别喊了,人家听不见。"

"我高兴嘛!"小燕子搓着手看光幕,看到嬴政亲笔信的内容时,她拍着大腿叫好:"归期不远!待我!哎哟这秦始皇还挺会写!比永琪强!永琪每次给我写信都是'燕儿近来可好',没了!"

五阿哥面无表情:"我那是公文式的,稳妥。"

"稳妥什么!你看人家写得多好!'寡人欢喜'这四个字,比你那一整篇都管用!"

紫薇笑着拉架,目光却停在光幕中苏在在把玉鸾系在银铃旁边的画面上。两件挂件碰在一起,发出细脆的一声。她看着那个画面,轻声道:"她把他送的东西贴身带着了。"

光幕里苏在在站在门口目送驿使远去的背影,暮色漫漫,她站了很久。小燕子忽然安静了,看着那个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她站在那儿等他回来呢。"

"快了。"紫薇轻声说,"快了。"

漱芳斋的晚风吹过来,檐角的铜铃叮铃作响,像是遥远的银铃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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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渐深了。

李世民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幅画了一半的希望书坊墨稿。他提笔,在院门口添了一个身影——挺着五个月身孕的姑娘,站在暮色里望着远方。

他搁下笔,看了半天。

"德全。"

"奴才在。"

"你说,始皇帝班师之后,他踏进沛县那间书坊的时候,第一眼看见苏在在的肚子,会是什么表情?"

德全想了很久,小心道:"奴才猜……大概先愣住,然后笑,然后走过去抱她。可走到一半又怕伤着她肚子,就停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世民笑了,把那幅墨稿拿起来对着烛光看了看:"朕猜也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头一回当爹,大概比打一场仗还慌。"

他把墨稿放下,吹了灯。

窗外的长安城沉浸在春夜的月色里,远远的有一两声犬吠,又安静了。而在沛县那间书坊的堂屋里,苏在在还没有睡。

她坐在灯下,把嬴政那封信又展开看了一遍。指腹抚过"待我"两个字,停了很久。然后把信纸贴在胸口,合上眼。

腹中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轻轻柔柔的,像是在说:别急,他快来了。

她睁开眼,低头笑了笑。

"知道。"她轻声说,"晚安。"

灯灭了。沛县的夜安安静静的,只有檐角的雨水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滴着。

叮咚。叮咚。

像归人的马蹄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点一点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