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的清晨是被鸡叫醒的。
苏玖儿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糊地嘟囔:"谁家鸡起这么早……"苏在在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边梳头。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那张沉鱼落雁的面容在朝霞里镀着一层柔光。她把银铃从枕边拿起挂回腰间,叮铃一声轻响。
院外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刘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苏姑娘!有你的信!咸阳来的!驿使一大早就送到了!"
苏在在梳头的手一顿。
苏玖儿从被子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她。苏在在放下木梳,起身推门。刘邦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卷用锦布裹着的竹简,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谨慎。
"来的驿使说,这是咸阳宫李斯大人亲笔。指名给你的。"他把竹简递过来,又补了一句,"那驿使在门口等回信,说要带回去。"
苏在在接过竹简,指尖触到锦布时微微发热。她拆开,卷开竹简,李斯端正的小篆跃入眼帘。
"二师妹安好。见字如面。愚兄在咸阳一切顺遂,秦王待我不薄,已委以重任。今岁秋,秦将伐韩,愚兄参赞军务,常随驾左右。秦王政务极忙,然每月初必问及师妹安否。愚兄皆答'一切安好'。上月末,秦王忽然问'她妹妹可曾找到那人',愚兄答'已在沛县安顿'。秦王颔首未再言,然次日命人将师妹当年遗落的木簪送入鬼谷,嘱托转交于你,此物已托驿使同送至沛县。另,咸阳春深,桃花开得极盛。秦王每过桃林,必驻足片刻。愚兄不敢妄测圣意,惟如实禀告。师妹保重,若有事可托驿使传书。李斯拜上。"
竹简末尾附了一张纸,包着一支青竹木簪——苏在在认得,那是她还在鬼谷时常用的,大约是在谷中某处遗落的。不知怎么被嬴政的人搜到了,竟一直收着。
她握着那支木簪,竹身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政"字。
苏玖儿凑过来看了半天,吸着鼻子:"姐夫好细心啊……姐,你看他连你丢的簪子都收着。"
"别乱叫。"苏在在将木簪仔细收进袖中,转身对刘邦道,"刘公子,可否劳烦告诉那位驿使,容我写一封回信?"
刘邦连忙点头:"好好好,我让他等着!不着急!"他跑出去传话了,黄狗摇着尾巴跟在他脚后。
苏在在回屋铺开新竹简,提笔蘸墨。
她思忖了很久,笔尖悬在竹面上一寸,迟迟没有落下。苏玖儿在旁边急得直转:"姐你倒是写呀!告诉姐夫你有了!他肯定高兴!"
"正因为他会高兴,我才不能现在告诉他。"苏在在放下笔,声音平缓,"他正要伐韩。这是关乎秦国国运的大仗。若我告诉他我有了身孕,他必定分心。轻则贻误战机,重则——"
她没说下去,可苏玖儿听懂了。若嬴政因为她们母子分心而在战场上出了差错,她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可你不告诉他,万一以后他知道了,觉得你不信任他怎么办?"苏玖儿急了。
苏在在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提起笔。
她只写了短短几行字:"师兄安好。在在与妹妹已到沛县,此处民风淳朴,衣食无忧。春深花好,望师兄保重身体。秦王伐韩在即,在在无以为助,惟愿师兄辅佐明主成就大业。他日重逢,再叙别情。苏在在拜上。"
她写完后,将竹简卷好封上。苏玖儿探头一看,急了:"姐!你没说你怀孕的事!"
"我知道。"苏在在将竹简递给等在外头的驿使,然后关上院门,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手轻轻覆上小腹,腹中的小家伙正在慢慢翻身。
"再等等。"她低声说,"等你爹把那场仗打完,我再告诉他。到时候他来了,一手抱着江山,一手抱着你——"
苏玖儿从旁边凑过来,接了一句:"——怀里还抱着你?"
苏在在伸手戳她额头:"话多。"
苏玖儿嘿嘿笑着躲开,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找刘邦要早饭吃了。苏在在站在晨光里,将那支青竹木簪取出来,插进了发间。
他见过她束发的样子,也见过她散发的样子。可这支簪子,是他找来的。
她摸了摸发间竹簪尾端那个小小的"政"字,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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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沛县燥热起来。
苏玖儿吃饱了饭,靠在院里的枣树下打盹,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炊饼。刘邦去县衙当值了,院子里就她和苏在在两个。苏在在坐在一旁缝一件小衣裳——碧蓝色的布料,是她从鬼谷带出来的,原本打算给自己做新衣的,如今改了主意,裁成了巴掌大的小衫。
"姐……"苏玖儿迷迷糊糊睁开眼,"我做了个梦……梦见好多书……堆成山那么高……"
苏在在正要笑她,忽然手里的针停了。
她感觉到了。
灵泉空间在颤动。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震动,从她身体深处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灵泉的核心处苏醒。她放下针线,闭上眼探入空间——
灵泉水面上浮着一团银光。那银光正在分裂,一分二,二分四,最终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从水面浮起,飘向她灵魂深处与她相连的那道缝隙。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团银光便穿透了那道缝隙,倏然消失。
同时,靠在树下的苏玖儿猛地坐直了。
"姐!"她瞪大眼睛,表情极其精彩,"我脑子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好多好多——书——"
苏在在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
灵泉空间的精灵升级了。它感应到了她与苏玖儿的血脉相连,自动绑定了她的亲妹妹。那些她前世带来的知识——五千年的历史、军事、医学、养生典籍,还有那些她闲暇时存进去的小说、电视剧、动漫、娱乐资源——全部转化成了这个时代的文字,涌入了苏玖儿的意识海。
苏玖儿呆坐在树下,瞳孔微微涣散,显然在接收海量的信息。苏在在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玖儿,慢慢看,别急。那些东西不会消失,你一个一个来。"
苏玖儿的目光渐渐聚焦,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苏在在,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兴奋,最后嘴巴一扁,哇地哭了出来。
"姐!你居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不早给我看!"
她一边哭一边嚷:"《甄嬛传》!《还珠格格》!《延禧攻略》!我都看见标题了!还有《三国演义》!我还没看到刘邦出场呢就被弹出来了——不是姐你连《名侦探柯南》都有?!动画片你也能存?!还有《哆啦A梦》?!"
苏在在哭笑不得:"你慢慢来,别一下子全翻出来。"
苏玖儿抹了把眼泪又笑起来:"姐!我看见了!有一本《秦朝攻略》!上面写着——写着——'秦王嬴政,生于前259年,卒于前210年,统一六国,称始皇帝,筑阿房宫——'"她念到这里忽然顿住,看了苏在在的肚子一眼,声音陡然拔高,"阿房宫!真是给你修的!史书上写着呢!"
苏在在按住她的嘴:"小声点!"
苏玖儿把她的手扒开,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姐你成了历史名人你知道吗!虽然史书上没写你的名字,可阿房宫是你名儿!整个天下都知道秦始皇为了个姑娘修了座宫殿!还有——"她忽然神色一变,像是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姐……我看到一条……秦始皇后宫的记载……"
苏在在看着她。
苏玖儿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犹豫,从犹豫变成了不忍。她张了张嘴,可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不重要的。"苏玖儿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反正那些都是野史,不准的。你有灵泉水,你什么都能改变。"
苏在在伸手揽过她的肩,拍了拍。
"不管史书怎么写,那都是没遇到我之前的事。现在我来了,就按我的来。"
苏玖儿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那你能改吗?"
苏在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摸了摸发间那支木簪,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午后的阳光穿过枣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她们身上落下一地碎金。苏玖儿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兴致勃勃地翻她的意识海。
"姐!还有《本草纲目》!李时珍写的!比你那些药方厉害多了!"她忽然皱眉,"不对啊,李时珍是明朝的,还没出生呢……但这个方子是真的能用?等我抄下来给刘邦喝,他那破胃老喊疼……"
"你倒是会操心。"
苏玖儿嘿嘿笑着翻下一页,忽然"咦"了一声:"姐,这里有本《育儿百科》。你要不要看看?"
苏在在拿针线的手顿了顿,然后她接过苏玖儿递来的一团凭空凝现的光字——那是灵泉精灵转化出的这个时代的文字版本,悬浮在空中,一行行清晰的墨迹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标题写着:胎教养育指南。
她翻了几页,垂着眼看那些文字,唇边渐渐浮起温柔的笑意。
苏玖儿蹲在旁边看她翻书,小声说:"姐,这孩子真好命。还没出生就有育儿百科看了。"
"他好命的地方多着呢。"苏在在合上光字,望向远处天际,"他爹是秦王,他小姨是——"
"我是鬼谷高徒!未来的汉高祖夫人!"苏玖儿挺起胸膛。
苏在在沉默了一瞬,看着自己妹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了忍,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行行,未来的汉高祖夫人,麻烦您去厨房看看水烧开了没有,我要给未来的汉高祖外甥煮点安胎的草药。"
苏玖儿立马蹦起来:"得令!"
她蹦蹦跳跳往厨房跑,半路又折回来,凑到苏在在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姐,我翻到一本《秦始皇陵墓探秘》……书上说,阿房宫附近有一条密道,能通到骊山深处。以后万一打仗了,你就带着我外甥躲进去。保命要紧。"
苏在在看着她妹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知道了。"
苏玖儿这才满意地跑走了。
苏在在独自坐在枣树下,翻着那本《育儿百科》,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腹中小家伙动了一下,像是也在跟着看。
她望着满院碎金般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命运,好像比她以为的要宽得多。
灵泉精灵升级了。妹妹绑定了。历史书在手了。孩子快五个月了。那个人在咸阳好好地打着仗,等她去住那座还没建起来的宫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她合上光字,仰头看了看天。春天的云很高很白,悠悠地飘过院子上空。
"嬴政,"她在心里说,"你可得平平安安地把仗打赢。我和小的,都在等你。"
腹中温柔地动了一下,像在附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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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刘邦回来了。他带了两条鱼,说是县衙发的节礼,让苏玖儿炖汤给苏在在补身子。苏玖儿撸起袖子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刘邦在旁边打下手递葱姜,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灶台前,一个凶巴巴地指挥"火大了",一个笑嘻嘻地应"好好好"。
苏在在坐在堂屋里缝那件小衣裳,看着厨房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和两个人影,低头笑了笑。
她摸了摸发间那支木簪,竹尾的"政"字硌着指腹,微微发烫。
"你爹以后要是来了,"她对腹中小家伙轻声说,"见了你小姨夫,大概要大眼瞪小眼了。"
小家伙没动。
可她觉得他在听。
院子外面,暮春的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炊烟和炖鱼的香气。沛县这座小县城安安静静的,可院子里热热闹闹的。黄狗趴在门槛上打盹,尾巴偶尔摇一下,像是也在做着什么好梦。
而在千里之外的咸阳宫里,二十岁的秦王批完最后一卷竹简,抬头望向窗外。
今夜的月亮很圆。他忽然想起某个人说过的话——"等我准备好了就来"。他摸了摸腰间的银铃,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叮铃。
"快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说的是"快了",比上次更有底气。伐韩的筹备已经差不多了,李斯递上来的策论写得很扎实。等打完这一仗,他就可以腾出时间去沛县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正在娘亲的肚子里听她说"你爹在打仗呢"。
他只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在沛县,过得还好。
那就够了。
他把银铃重新掖好,起身吹了灯。章台殿暗下去,咸阳宫的夜安静地铺展开来。
而在沛县那间院子里,三间屋子都亮着灯。厨房里的烟火气还没散尽,堂屋里缝衣裳的针线声细细的,隔壁屋里苏玖儿抱着那本《甄嬛传》的光字翻得津津有味,偶尔发出一声"天啊华妃好狠"的感慨。
刘邦端着一碗炖鱼汤走进堂屋,放在苏在在面前。
"趁热喝,"他说,"玖儿炖的,我看着她放的盐。"
苏在在放下针线,接过汤碗。热腾腾的雾气扑在脸上,带着河鱼的鲜甜。
她喝了一口,忽然说:"刘公子,我妹妹以后要是跟你吵架了,你得让着她。"
刘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十七岁少年特有的、认定了什么事就不再犹豫的爽利。
"那肯定的。我让着她,一辈子都让。"
苏在在低头喝汤,嘴角弯了弯。
窗外的月光落在院子里,黄狗翻了个身,尾巴摇了一下。
夜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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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在黄昏时分展开。
光幕中先是上午苏在在收到李斯来信的画面,那支青竹木簪上刻着的"政"字被特写般映了出来,满朝文武看得清清楚楚。
程咬金咋舌:"好家伙,始皇帝还给人家姑娘送簪子?还刻了个'政'字?这放哪朝哪代都是定情信物啊。"
魏征捋须:"秦王此举看似寻常,实则深意。他以私物赠予,是告诉那姑娘——'我知道你在哪,我记着你。'这是帝王式的温柔。"
长孙皇后轻声道:"那位姑娘把簪子戴上了。她收下了。"
光幕播到下午灵泉精灵升级时,苏玖儿呆坐树下瞳孔涣散的画面让朝中一片哗然。程咬金手里的胡饼又掉了:"这、这是什么情况?那妹妹怎么突然跟中了邪似的?"
李世民的目光却骤然锐利:"她在接收什么东西。你们看她的表情——她在看一样很多很多的东西。"
光幕中苏玖儿哭喊着报出《甄嬛传》《还珠格格》《三国演义》等书名时,整个太极宫前的空气都凝固了。
程咬金茫然:"这些……都是啥?"
长孙无忌却倒吸一口凉气:"陛下!那小师妹方才提到了一个名字——'三国演义'!三国!汉之后的天下分裂!她竟能说出后世之事!"
李世民微微眯起眼:"看来她的那位姐姐,把她那个世界的藏书全部留了下来,此刻正在传给妹妹。"
光幕继续播,苏玖儿念出《秦朝攻略》时提到"秦王嬴政,前259年至前210年",魏征手中的笏板"啪"地掉在地上。连秦琼都变了脸色。
"她……她连始皇帝的卒年都知道?"
李世民沉默着看完全程,目光最后落在光幕中苏在在坐在枣树下翻《育儿百科》的画面上。那十五岁少女低头看书的侧脸安详而温柔,腹中微微隆起的弧度在暮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拿到了那本育儿书。"李世民忽然笑了,"她准备当娘了。"
光幕消散时,程咬金还呆呆站在原地,半晌憋出一句:"……那姑娘的妹妹,这会儿该在看《甄嬛传》了吧?那是什么?好看吗?"
众人都没理他。可每个人眼底都浮着一层相似的思绪——那个叫苏玖儿的姑娘,此刻大概正抱着满肚子后世千年的知识,窝在沛县的破院子里看得津津有味。
那些知识里,藏着他们所有人的结局。
李世民转身往殿内走,步伐比平时慢了几分。他经过魏征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小师妹看到了未来的史书。她若愿意,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魏征沉默片刻,回了一句:"陛下,能改变的,只有她们自己那个世界。"
"是啊。"李世民笑了笑,脚步未停,"可看到自己的结局,还能安稳地坐在枣树下看书养胎——那位阿房姑娘的心性,朕越来越佩服了。"
长安的暮色沉沉地落下来,笼罩着整座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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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的黄昏格外瑰丽,漫天霞光映着粉色的花瓣。
光幕中苏玖儿接收灵泉精灵的画面让众仙子齐齐屏住了呼吸。等苏玖儿喊出那些书名时,蓝孔雀震惊地捂住了嘴:"她说的那些——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是另一个世界的历史和知识。"辛灵仙子神色凝重,"她的那位姐姐,把五千年文明的底蕴都带了过来。如今这些全部传给了妹妹。"
灵公主轻声道:"那她们姐妹两个,几乎无所不知了。"
光幕中苏在在翻《育儿百科》的画面让茉莉看了又看,小声说:"她好认真在学怎么当母亲。明明才十五岁,可她已经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庞尊难得没有冷哼,只是望着光幕里苏在在低头缝小衣裳的模样,说了句:"那个孩子生出来,怕是要集天下所有宠爱于一身了。"
颜爵摇扇笑了笑:"父亲是始皇帝,母亲是鬼谷门徒,小姨是手握五千年知识的人,小姨夫是十七岁就敢说'一辈子都让着她'的少年——这孩子还没出生,后台就够硬了。"
花海潮的风吹过,晚霞映在每个人的眼底。没有人再说话,可那些目光里都带着同一个意思——
那个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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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黄昏时分的漱芳斋正热闹。小燕子今天没摆瓜子,摆了一碟酱肘子,准备边吃边看。
光幕一开,先是李斯的信和那支刻着"政"字的木簪。小燕子拍桌子叫好:"哎哟这秦始皇可以!送簪子!比永琪送我的那根破簪子好看多了!"
五阿哥:"……我那是传家宝。"
"传家宝我也嫌丑!"
紫薇赶紧拉架,目光却停在光幕里苏在在把簪子戴上的画面上,轻声道:"她戴上了。她收了他的心意。"
光幕播到苏玖儿接收灵泉精灵、哭喊着报书名时,小燕子酱肘子都忘了嚼,张着嘴巴看了半天。等听到《还珠格格》四个字时,她"噗"地把嘴里的肉喷了出来。
"什么?!"她尖叫,"那姑娘的藏书里有叫《还珠格格》的?!那是不是我的故事?!我是不是在里面?!"
紫薇和五阿哥同时变了脸色。尔康的表情也复杂起来。
光幕中苏玖儿还在念:"《三国演义》……《秦朝攻略》……《名侦探柯南》……《哆啦A梦》……姐你连动画片都有——"
小燕子回头冲紫薇嚷:"紫薇你听见没!她说的那些名字我都听不懂!可《还珠格格》我听得懂!那肯定是我们!老天爷这是让另一个世界的人看我们的故事!"
紫薇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微发颤:"若真是如此……那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那个姑娘看见了。"
"那她看见我们在这儿吃肘子了吗?"小燕子反问。
"……大概没有。天幕只能让我们看见她们,她们看不见我们。"
小燕子松了口气,又忽然兴奋起来:"那就好!那个叫苏玖儿的姑娘以后想看我
还得翻她的'藏书'才能看见。那我得表现好一点,让她写到我的时候别把我写成贪吃的!"
五阿哥哭笑不得:"你本来就是贪吃的。"
"永琪你给我闭嘴!"
光幕最后定格在苏在在低头喝鱼汤的画面上,暮色温柔,满院暖光。小燕子安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正经话。
"她跟她妹妹都挺不容易的。一个怀着孩子到处跑,一个要跟姐姐一起照顾她。可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好开心。"
紫薇轻轻点头:"她们是彼此的依靠。"
光幕消散了。漱芳斋的灯火次第亮起来,把几个人影拢在温暖的黄光里。小燕子低头看了看那碟没吃完的酱肘子,忽然把它往紫薇那边推了推。
"紫薇你吃,我留着下次看天幕的时候再吃。"
紫薇笑了,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现在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燕子张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像是"那个苏玖儿可真幸运",又像是"我以后也要那样笑"。
没人听清。可晚风把她的声音和满院的玉兰花香一起,送进了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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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夜已深了。
李世民没有睡。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幅空白的宣纸,这次他在上面写了三个名字:苏在在、苏玖儿、刘邦。
然后他在"刘邦"旁边画了个圈,注了一行小字:"沛县亭长,年十七。识大体,有担当。日后恐非常人。"
他搁下笔,望着那三个名字看了很久。
"苏玖儿拿到了那个世界的史书。"他轻声道,"她若翻开,就会看见她身边的人的结局。刘邦、李斯、嬴政——还有她自己。"
德全在旁躬身:"陛下认为那位小师妹,会改变那些结局吗?"
李世民想了想,笑了:"她要是想改,她姐姐就第一个拦不住。你没看她姐姐问她'你以后要是跟他吵架了怎么办'——她妹妹答的是'我让着他,一辈子都让'。"
"那位小师妹自己可没说让一辈子。"德全小声提醒。
"可她姐姐替她问了。"李世民将宣纸折好收进袖中,"做姐姐的,把妹妹的后半辈子都问好了才放心。那刘邦接得住这句话,就说明这个人靠得住。"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春夜的凉风灌进来,带着远处街坊隐隐约约的说笑声和犬吠声。
"德全,你说咱们大唐的史官,以后会不会写朕和观音婢的事?"
德全小心道:"陛下与皇后娘娘的事,自然是要载入史册的。"
李世民笑了笑:"那他们写的时候,可别只写'帝后和睦'四个字就完了。像那两姐妹那样,写写朕追观音婢的时候有多狼狈,写写她在病中给朕煎药的样子,写写她抱着承乾等朕下朝的模样。"
他顿了顿,望着天幕曾经展开的方向。
"史书是冷的。可人心是热的。"
窗外的长安城在夜色中绵延起伏,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在遥远的沛县,那间破院子里三盏灯刚刚熄灭。刘邦缩在厨房的草席上,苏玖儿抱着光字版的《甄嬛传》翻到第三集,苏在在躺在堂屋里,手覆在小腹上,听着腹中均匀而柔和的胎动。
她闭上了眼。
梦里又听见了银铃的响声。
叮铃,叮铃,一声一声,像穿越了千山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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