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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鬼谷的秋意比山外更浓几分。

晨雾未散,竹叶上凝着白霜,踩上去沙沙作响。苏在在起了个大早,在药庐里将晾干的草药分门别类装进陶罐,又从灵泉中取了些泉水,兑入新制的伤药中。灵泉水泛着微光,在晨色里像碎了一捧星星。

苏玖儿还没起。她昨夜缠着师父讲了一宿的纵横术,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榻上,怀里还抱着半卷竹简,口水洇湿了一角。

苏在在看了一眼,笑着摇头,替她掖好被角。

谷中安静得只剩下溪水声。她提着药篓走到谷口,打算去溪边采些石斛。然而刚绕过那棵老松,脚下忽然顿住。

谷口的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衣,腰间束着革带,脚下是沾满尘土的麻鞋。那人身形清瘦,面容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目疏朗,下颌蓄着短须,一双眼睛虽带着赶路的倦意,却仍透着洞察世事的锐利。

他正低头整理竹简上的系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苏在在在脑中飞速搜寻了一圈——这张脸,她在师父的画册里见过。那是三年前鬼谷子画的大弟子画像,笔墨寥寥却神韵尽显。

李斯。她那位从未谋面的大师兄。

而李斯也同样在打量她。眼前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得极美,墨发素衣,眉目间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手里提着药篓,袖口沾着草汁,像是谷中常住的人。

李斯微微皱眉,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这位姑娘,请问鬼谷子先生可在此谷中?在下李斯,游历归来,特来拜见师父。"

苏在在定了定神,还了一礼,声音平稳:"大师兄请随我来。"

李斯愣住:"你叫我……大师兄?"

苏在在侧过身引路,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师父他老人家没跟师兄提过吧?你出师之后,他又收了两个徒弟。我是二弟子苏在在,里头还有一个小的,叫苏玖儿,这会儿大概还在睡。"

李斯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他是鬼谷子座下首徒,十五岁入谷,二十四岁出师,整整九年。他以为自己是师父唯一的关门弟子,今日千里迢迢游历归来,本想与恩师叙旧,却突然被告知——自己多了两个师妹?

饶是李斯素来沉稳,此刻也有些哭笑不得。

"师父他……"他无奈地摇头,"倒是会给人惊喜。"

苏在在引着他穿过竹径,推开竹舍的门。鬼谷子正坐在堂中煮茶,见大弟子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手中的茶勺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斯儿回来了。"

李斯撩袍跪倒,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师父,弟子游历韩赵魏三国,今岁方归,特来向师父复命。"

鬼谷子伸手扶他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气度沉稳了不少,看来这三年没白跑。"他转头看向苏在在,"去把你妹妹叫起来,今天咱们师徒四个,算是齐了。"

苏在在应声去了。

李斯看着少女转身离去的身影,忍不住问:"师父,二师妹她……学了多少?"

鬼谷子捋着胡须,笑而不答。半晌才道:"你自己瞧瞧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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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苏玖儿揉着眼睛被苏在在从被窝里拎了出来,顶着一头乱发,懵懵懂懂地看着堂中那个陌生的青年。

"姐,这谁啊?"

"咱们的大师兄,李斯。"

苏玖儿的瞌睡瞬间飞了。她瞪大眼睛,绕着李斯上上下下看了三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李斯?!就是那个以后要给秦始皇当丞相的李斯?!"

堂中瞬间安静了。

鬼谷子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李斯眉头微皱,看向这小师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苏在在伸手在后腰掐了苏玖儿一把。

"哎哟!"苏玖儿疼得跳起来,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嘴巴,嘿嘿干笑,"我、我瞎说的!大师兄别当真!我是说以大师兄的才华,以后肯定能当大官!对对对,当大官!"

李斯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目光微微闪动,却没有追问。

他转向苏在在,忽然问了一句让两个妹妹都心头一紧的话:"二师妹,山外那些秦军关卡,是在找什么人?"

苏在在面不改色地倒茶:"大概是捉拿逃犯吧。师兄来时没被拦?"

"我绕了小路。"李斯接过茶碗,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在在袖口,"倒是听说,那些秦兵在找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姓苏,貌美,通医术。听着倒像是……"

他没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苏在在平静地替他续茶。苏玖儿在一旁紧张得脚趾都抠紧了,恨不能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鬼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斯儿,你这一路可有什么见闻?给为师说说。"

李斯放下茶碗,将话题接了过去。苏在在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银铃——她已经很久没有拿出来了。

可银铃还在。

叮铃一声极轻的响,谁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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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咸阳宫。

嬴政立在舆图前,修长的指尖点在骊山附近那片标注了"鬼谷"二字的位置上。亲卫跪在身后,将连日打探的情报一一禀报。

"大王,那片山林纵深百里,当地猎户说深处似有隐者居住,但具体方位无人知晓。关卡已设十五日,盘查过往百姓三千余人,未有符合者。"

嬴政的指尖在鬼谷二字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有符合者。"他重复道,声音没什么起伏,可那叩击舆图的指节却微微发白。

"大王,"亲卫迟疑了一下,"还有一事。三日前,有一人从南面入山,走的是猎户小径,避开了关卡。属下派人暗中跟了一段,那人在山中消失了。"

"什么样的人?"

"二十五六岁男子,青布衣,背竹篓,像是游学的士子。但看他脚步轻健,对山路极熟,怕是常走山的人。"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腰间的银铃随之轻轻一晃,叮铃。

"加派人手,把鬼谷方圆十里围死。不必搜山,把人看住。若有人出入,只跟不拦,看看他们往哪儿去。"

"诺。"

亲卫退下后,嬴政重新看向舆图,目光落在那片标注了鬼谷的山林之上。

他忽然想起那夜山洞里的气息,清苦的药草香里,隐约还混着一种很淡的、像是深山幽谷才有的竹叶清味。

鬼谷。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随即消失。

"原来你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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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舍中的午后,李斯正在与鬼谷子对弈。

苏在在坐在一旁添茶研墨,苏玖儿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洇湿了衣袖。窗外竹影婆娑,谷中岁月静好,仿佛外面的纷争与这里毫无关系。

李斯落下一子,忽然开口:"二师妹,你给我的伤药,和普通的药不太一样。"

苏在在添茶的手顿了顿:"师兄何出此言?"

"我左臂有旧伤,游历三年时常复发。你那药我昨夜敷了一次,今早便觉好了许多。"李斯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寻常药材没有这般奇效。你这药里,加了什么?"

苏在在还没开口,鬼谷子忽然落下一子,啪的一声脆响。

"斯儿,你这步棋,走错了。"

李斯低头看棋盘,果然被困了一角。他蹙眉沉思,暂时将药的事搁下了。苏在在松了口气,暗暗瞪了一眼趴在桌上装睡的苏玖儿——后者正偷偷冲她比了个"吓死我了"的口型。

鬼谷子又落一子,悠悠道:"斯儿,你此去韩赵魏三国,可遇见了什么值得一说的人?"

李斯重新凝神对弈,随口道:"在赵国邯郸遇见一人,姓刘名邦,年十七,市井出身,却颇有几分胆识。弟子与他攀谈半日,觉得此人虽游手好闲,但骨子里有股……不寻常的气度。"

苏玖儿"噌"地坐直了。

李斯被她吓了一跳:"小师妹?"

"没、没事!"苏玖儿脸通红,抓起茶碗猛灌了一口,"师兄你说那刘邦,他、他长什么样?"

李斯困惑地看着她:"个子不矮,面相倒是端正,笑起来的模样有些……痞气。"

苏玖儿差点被茶呛死,猛咳了好几声,苏在在伸手拍她的背,面上纹丝不动,眼底却藏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玖儿,你认识那位刘公子?"李斯问。

"不、不认识!谁认识他啊!一个街溜子!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苏玖儿否认三连,声音越来越高,耳根却红透了。

李斯看看她,又看看苏在在,再看看师父——鬼谷子正专注地研究棋盘,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李斯沉默了一瞬,明智地没有追问。

他只是低头落了一子,淡淡道:"那位刘公子还托我捎了句话,说他要去沛县了,若将来有缘,还请故人一叙。"

苏玖儿的耳朵尖动了一下。

苏在在垂着眼给茶碗续水,嘴角微微上扬。

"哦。"苏玖儿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谁跟他是故人。"

可那只攥着茶碗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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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再次于黄昏时分展开。

太极宫中的君臣正在议事,闻报后齐齐走到殿外。光幕中正播到李斯进入鬼谷,与苏在在四目相对的画面。

程咬金挠头:"这人谁啊?看着像个书生。"

李世民目光微凝:"魏征,你看那人气质,可像哪个名臣?"

魏征仔细端详片刻,神色渐渐郑重:"陛下,此人气度沉稳,眉间有谋,腰间悬的那方印……臣看不真切,但形制像是游士之印。若臣没猜错,此人可能是那位后来的秦丞相——"

光幕边缘适时浮现一行小字:【鬼谷子大弟子·李斯,年二十六。】

程咬金"嚯"了一声:"李斯?!那个帮始皇帝统一六国的李斯?!"

长孙无忌抚掌:"妙极!鬼谷子一门,大弟子是未来的秦相李斯,二弟子是'阿房'姑娘——那三弟子……"

光幕中苏玖儿揉着眼睛出现,顶着一头乱发茫然问"这谁啊",程咬金已经笑出了声:"这小丫头片子也是鬼谷子的徒弟?怪不得这么咋呼,跟师父学的吧!"

待到光幕播到苏玖儿脱口说出"李斯?!就是那个以后要给秦始皇当丞相的李斯"时,整个太极宫前一片寂静。

李世民看了魏征一眼。

魏征的胡子微微颤抖:"这丫头……她怎会知道李斯未来要做秦相?除非……除非她也是从……"

"未来来的。"李世民替他说完了这句话,神色变得极其复杂,"一个阿房姑娘已经够让朕惊讶了。她妹妹也是?"

光幕中苏玖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张模样,让程咬金笑得直拍大腿:"这小丫头片子太好笑了!说漏嘴了吧!"

秦琼的关注点却在别处:"李斯问阿房姑娘药里加了什么……那姑娘神色不变,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光幕继续播,李斯提起在赵国遇见刘邦时,苏玖儿"噌"地坐直的画面,让长孙皇后忍不住掩口笑了:"这位小师妹,和那位刘公子怕是有故事。"

程咬金好奇:"刘邦?那是谁?没听过啊。"

李世民却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他回头看向魏征,魏征与他目光一碰,缓缓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光幕在李斯说出"托我捎句话"时渐渐消散,苏玖儿攥紧茶碗的画面定格了一瞬,像一个被揪住心事的少女,藏也藏不住的慌乱。

"这个刘邦……"李世民沉吟道,"能让鬼谷子的三弟子这般在意,怕也不是池中之物。"

魏征点头:"十七岁便能让李斯称一句'有不寻常的气度',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程咬金摸着下巴:"那阿房姑娘的妹妹,配这个刘邦……这俩人对上,谁拿捏谁啊?"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可那笑容里,也藏着一丝好奇——这个被李斯和天幕同时提及的刘邦,究竟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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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中,灵公主微笑着看光幕里苏玖儿慌乱的模样:"这个小姑娘,和她姐姐完全不一样呢。活泼得像只山雀。"

蓝孔雀捧着脸:"可她提起那个'刘邦'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定是喜欢的人吧!"

颜爵扇子一顿:"刘邦……这名儿我怎么有点耳熟?"

庞尊冷哼:"你耳熟的东西多了。"

白光莹难得开口:"能被鬼谷子收为弟子,又让李斯特意带话,这人不会简单的。"

光幕播到李斯追问药中加了什么时,辛灵仙子微微蹙眉:"这姑娘身上的灵泉之力,师兄妹们迟早会发现。她藏不了多久。"

"可那灵泉是她的底牌。"灵公主轻声道,"也是她救那位秦王的倚仗。若被人知晓,怕是要惹来觊觎。"

颜爵摇扇轻笑:"放心吧,我看这姑娘聪明得很。她既然能在十五岁就做出离开秦王的选择,自然也有本事护住自己的秘密。"

光幕消散前定格在苏玖儿红透的耳根上,蓝孔雀噗嗤一声笑了:"跟她姐姐完全不一样!一个太冷静,一个太藏不住事。"

"可这样才热闹呀。"茉莉小声说,"要是两个都冷冰冰的,那多没意思。"

众仙子都笑了。花海潮的风吹起粉色花瓣,飘飘扬扬,洒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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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漱芳斋里正热闹。小燕子搬了张桌子放在院子里,上面摆满了瓜子花生,一副准备追天幕大戏的架势。

光幕一开,她先拍桌子:"来啦来啦!这回演到哪儿了?——咦?这男的是谁?长得还挺斯文。"

紫薇细看片刻:"这人看着像是那位姑娘的师兄。"

光幕浮现李斯的介绍时,尔康神色微变:"李斯?未来的秦相李斯?那这位阿房姑娘和她的妹妹,竟然是李斯的同门师妹?"

小燕子嗑着瓜子:"那这姑娘来头不小啊!师兄以后可是大官!"

待到苏玖儿说漏嘴的片段,小燕子瓜子都喷出来了:"哈哈哈哈!这妹妹跟我一样!嘴上没把门的!可太逗了!"

五阿哥哭笑不得:"你还有脸笑别人。"

"我那是真性情!"小燕子理直气壮,扭头看见光幕里苏玖儿否认认识刘邦时红透的耳根,她更乐了,"哎哟喂,这不就是紫薇你每次说'我才没有想尔康'时候的样子吗!"

紫薇的脸瞬间红了。

尔康轻咳一声,目光却柔了几分。

光幕中李斯说出"刘公子托我捎句话,说他要去沛县了"时,小燕子忽然安静下来。她看着苏玖儿攥紧茶碗的画面,难得露出了"我懂"的表情。

"这个妹妹,心里有人了。"她轻声说,"跟我当初看上五哥的时候一样,嘴上说不要,心里可舍不得了。"

五阿哥耳根微红,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紫薇温柔地看着光幕消散的方向:"那个叫刘邦的公子,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

"能让李斯给他带话,还能让鬼谷子的徒弟惦记着,肯定不是一般人。"尔康正色道,"十七岁就有这份人脉和本事……"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在场的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这个刘邦,怕是与那阿房姑娘的妹妹,要有一段不寻常的故事了。

金锁小声问:"那这位刘公子,能找到她吗?"

小燕子一拍桌子:"废话!我都能找到五哥,他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那也太没出息了!"

众人又笑作一团。可笑着笑着,紫薇却轻声说了一句:"希望他找到的时候,一切还来得及。"

院外的风轻轻吹过,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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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天幕彻底消散后,李世民没有立刻回殿。

他站在晚风里,望着西边最后一抹霞光,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魏征,你说那阿房姑娘和她妹妹,是从哪儿来的?她们怎么会知道李斯以后要做秦相?"

魏征沉默良久,才拱手道:"陛下,天幕既已现身,有些事情,或许不是人力可以追究的。"

"可朕忍不住想。"李世民转过身来,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若那姑娘和她的妹妹,真能看见未来——那她们选择离开嬴政,选择守着那座山谷,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看见了太远的结局,所以不敢靠近?"

魏征没有回答。

晚风将御案上的宣纸吹起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两个字:阿房。

字迹是李世民的,笔画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的力道。

"千古一帝尚且求不得的人,朕却在这里替她唏嘘。"李世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往殿内走,"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他走进殿门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天幕消散的方向。

夜色渐浓,星辰初上。

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那个二十岁的秦王此刻大概正站在舆图前,指尖按着那片标注了鬼谷的山林,腰间的银铃在烛火里轻轻晃动。

叮铃。叮铃。

一声一声,像叩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