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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阿房:始皇帝的白月光

秦宫,章台殿。

嬴政大步踏入殿中,玄色深衣上还沾着未曾洗净的血迹。殿内侍从见他面色冷峻,纷纷垂首跪伏,不敢出声。他径直穿过前殿,走向内室,屏退左右,这才将那件素白的女子披风展开,平铺在案几之上。

指尖抚过柔软的料子,银线绣成的"苏"字在烛光下微微泛亮。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银铃,红绳系着,铃铛内侧刻着极细的两个字:阿房。轻轻一晃,叮铃作响,清脆得像山间溪水敲在石上。

又取出那块白玉,温润通透,刻痕深浅有致,"苏"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扬,像是刻字之人落刀时含着笑意。

三样东西并排摆在案上,嬴政看了很久。

二十岁的秦王向来杀伐决断,政事上从无犹豫。可此刻面对这三件物什,他却迟迟没有动作。那夜山洞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温软的身躯、清苦的药草香、颤抖的呼吸、最后那一刻她环住他脊背的手。

他闭上眼,指尖摩挲着银铃边缘。

"传令下去,"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封锁那片山林,不许任何人进出。另派心腹之人,暗中查访山中及周边村镇所有姓苏的年轻女子。十五岁上下,通医术,貌美……"

他顿了顿,想起晨光中那少女回眸一笑的侧脸,喉咙发紧。

"……貌美如天仙。若有发现,即刻来报,不许惊动。"

"诺。"殿外亲卫领命而去。

嬴政独自站在案前,将那枚银铃系在了腰间玉带扣上。叮铃一声轻响,他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阿房。

他默念着这两个字,像把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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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鬼谷深处。

苏在在踏着晨露回到山谷时,远远便看见一个人影蹲在谷口的青石上,双手托腮,翘首以盼。

那是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少女,同样生得明眸皓齿,墨发如云,一身藕荷色短褐,腰间挂着一只青竹编的小药篓。见苏在在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那少女噌地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一晚上没睡,担心死你了!"

苏玖儿一把攥住苏在在的手,上下打量,目光在她微乱的衣襟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停了一瞬,鼻子一皱:"你不对劲。你身上有血腥味,还有……别人的味道。"

苏在在耳根微红,别开脸:"先进去再说。"

两姐妹并肩往山谷深处走。鬼谷内云雾缭绕,飞瀑流泉,几间竹舍掩映在苍翠之间。谷中静谧,只闻鸟鸣与溪水声。

进了竹舍,苏在在将门掩上,这才把昨夜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她刻意隐去了那些缠绵的细节,只说救了一位受伤的公子,用灵泉替他包扎了伤口,以体温帮他御寒。

苏玖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歪着头,定定看着苏在在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让她差点呛到的问题。

"姐姐,你老实说,你救他的时候——你俩是不是……那个了?"

苏在在的脸腾地红透了。

苏玖儿一看她这反应,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还真是?!你才十五岁!他才二十——等等,"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那个公子到底是谁?值得你用体温去救?你可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前世你连路边流浪猫都嫌麻烦,这会子能拿自己的身子去暖一个陌生人?"

苏在在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片洗净的桑皮纸,上头是她昨夜随手记下的几行字。

苏玖儿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缩。

纸上写着:嬴政,秦王,年二十。未来一统天下,称始皇帝。

"……"

苏玖儿拿着纸的手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看向苏在在的目光极其复杂。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话:"姐,你救的是秦始皇?你还跟他……那个了?"

"我若不救他,他会死在那洞里。"苏在在的声音很轻,"历史会改写。"

"那你走什么呀?"苏玖儿急了,"他以后可是皇帝!你留在那儿,以后就是皇后!你跑什么跑?"

苏在在抬眼看向窗外,晨光穿过竹叶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正因为他以后是皇帝,我才要走。"她轻声说,"前世学了那么多年历史,你还不明白吗?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今日的恩情,明日或许就成了催命的绳索。况且……"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银铃——另一枚,和留给嬴政的那枚一模一样。

"况且,他只当我叫阿房。他不知道我是谁。这样最好。"

苏玖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上前抱住姐姐的胳膊,把脑袋搁在她肩上。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反正有我在呢,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管他是秦始皇还是汉高祖!"她顿了顿,忽然又笑起来,"不过你这一走,那位始皇帝可要满天下找'阿房'了。姐,你说他会不会真给你修一座阿房宫?"

苏在在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竹叶,轻轻握紧了袖中的银铃。

叮铃。

极轻的一声,像山间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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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天。

苏在在每日在谷中采药、炼药、研习鬼谷子留下的兵法典籍。苏玖儿则跟在师父鬼谷子身边,学着那些纵横捭阖的谋略——她虽性子跳脱,可前世也是大学生出身,底子不差。

鬼谷子年逾古稀,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收了三个徒弟:大弟子李斯,天资极高,已出师游历列国多年;二弟子苏在在,心思缜密,通医术兵法学识渊博;小弟子苏玖儿,机灵聪慧,虽偶尔贪玩,但一点就透。

只是李斯出师早,并不知师父后来又收了两位女弟子。在鬼谷子的安排下,姐妹二人一直隐于谷中,未曾与外界往来。

这日清晨,苏在在正在药庐里调配药材,忽然听见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玖儿从外头跑进来,小脸涨得通红,指着谷外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

"姐!有人来了!是秦军的斥候!他们在山外设了关卡,正挨村挨户地查一个十五岁左右、貌美、通医术、姓苏的姑娘!"

苏在在手中的药杵顿了顿。

"嬴政的动作,比我想的快。"

苏玖儿急得跺脚:"他还让人带了一幅画像!画得可像你了!就是你在山洞里侧脸笑的那个模样!师父说让你这几天别出谷,等风声过了再说。"

苏在在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药杵,走到窗前。远山如黛,云雾缭绕,谷外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纱。

"他找得这样急。"她轻声说,不知是叹还是笑。

苏玖儿凑过来,压低声音:"姐,要不……你去见见他?你俩都那样了,他对你总该有些真心吧?"

苏在在摇了摇头。

"真心不真心的,在帝王那里,从来都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况且——"她转过头,看着妹妹,眼底有光,"我与他之间,隔着的是整个天下。他要去统一六国,我要守我的太平。现在见面,对谁都没有好处。"

苏玖儿撇撇嘴,嘀咕道:"你是历史学霸你说了算。反正我不管,要是哪天他打上门来,我就拿扫帚把他赶出去!"

苏在在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妹妹的头发。

"你啊,少操心我的事。倒是你,我听说山下那姓刘的泼皮最近总往咱们谷口晃?"

苏玖儿的脸刷地红了,声音一下子拔高:"谁、谁说的!刘邦那小子就是个街溜子,我才不稀罕他呢!十七岁了还在街上混吃混喝,整天笑嘻嘻没个正形!"

"可你每次听说他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苏在在慢悠悠地说。

苏玖儿气得跺脚:"姐!你取笑我!"

两姐妹在药庐里闹作一团,笑声传出去很远。

而谷外那座层层设防的山林关卡中,年轻的秦王负手而立,望着茫茫山雾,腰间的银铃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叮铃。

叮铃。

他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那缕清苦的药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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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贞观年间】

天幕再次出现时,长安城正在早市。

百姓们仰头望见天空那幅巨大光幕,纷纷停下脚步。太极宫中,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章,大步走到殿外。

光幕中正播着嬴政回到秦宫后,将披风、白玉、银铃摆在案上,垂眸凝视的画面。二十岁的秦王面色沉冷,可那双看着银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程咬金摸着下巴:"嚯,咱始皇帝还挺会疼人,那银铃一看就是姑娘家贴身的东西,他给别腰上了。"

长孙无忌轻声道:"他这是……把她的东西随身带着。"

光幕又播到鬼谷中两姐妹相见的画面。苏玖儿跳起来冲过去拉住苏在在的模样,让程咬金忍不住乐了:"这小丫头片子怪机灵的!也是那个'阿房'的妹妹?长得也一样好看!"

李世民却注意到另一处细节,微微眯起眼:"鬼谷。那姑娘住在鬼谷?"

魏征的神色骤然凝重:"陛下,鬼谷子……可是那位传说中通晓纵横捭阖之术的奇人?若阿房姑娘是鬼谷子门下弟子,那她救嬴政,恐怕不是偶然。"

光幕中苏在在对妹妹说出那句"正因为他以后是皇帝,我才要走"时,整个太极宫前一片寂静。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一声:"她说得对。帝王之心的确难测,可她说这话时的眼神……分明是舍不得的。"

秦琼沉声道:"十五岁便有这等见识,不愧是鬼谷门下。"

光幕播到嬴政设关卡寻人的画面。年轻秦王站在山雾中,腰间的银铃被风拨动,叮铃作响。他望着茫茫山林的模样,让程咬金这个糙汉子都沉默了半晌。

良久,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俺瞧着,这始皇帝是真上心了。"

李世民负手望着光幕消散,忽然笑了。

"魏征,你说——若当年那姑娘没有走,嬴政的后宫,还会是史书上记载的那般吗?"

魏征沉默片刻,摇头:"陛下,史书没有如果。"

"是啊,没有如果。"李世民望着天际,"可朕忽然觉得,那个建了阿房宫的男人,心里大概一直缺了一块。后来他焚书坑儒、修长城、求长生……说不定都跟那个十五岁就离开他的姑娘有关。"

没有人回答。

长安的秋风吹过太极宫前的石阶,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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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花海潮中,众仙子再次聚首。

光幕播出嬴政将银铃系在腰间的画面时,蓝孔雀捂住心口:"他把她的东西随身带着……呜,好深情。"

庞尊冷哼一声:"深情有什么用?人都跑了。"

颜爵摇扇子:"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一世吗?你没看他设了关卡在找?以他的脾性,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翻出来。"

光幕中苏玖儿大喊"刘邦那小子就是个街溜子"时,灵公主忍不住笑了:"这小姑娘的性子,倒和那个叫小燕子的姑娘有几分像。"

白光莹难得的嘴角弯了一下:"她妹妹比她活泼多了。"

待到苏在在说出"我与他之间隔着的是整个天下"时,辛灵仙子轻轻摇头:"十五岁的姑娘,把世事看得这样透彻,未必是幸事。"

"可她说的没错。"灵公主柔声道,"那位秦王未来要走的,是一条染血的路。她若留在身边,要么被那条路吞噬,要么……变成吞噬别人的人。她选了第三条路:离开。"

颜爵望着光幕最后定格在嬴政立于山雾中的画面,低声道:"可他选了第四条路:找到她。"

花海潮的风吹起漫天花瓣,粉色如雨。

没有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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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新还珠·漱芳斋】

漱芳斋里,小燕子这次早有准备,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仰头看天。

光幕播到嬴政把银铃别在腰带上时,她激动地拍椅子扶手:"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他上心了!你们还不信!"

紫薇温柔地笑:"是是是,小燕子最会看人了。"

待到苏玖儿出场,小燕子眼睛一亮:"哎哟这妹妹长得也俊!跟她姐姐一样好看!不过这性子比我还能咋呼!我喜欢!"

五阿哥失笑:"又来了。"

光幕中苏在在说"帝王之心最是难测"时,紫薇的神情微微黯淡了些。尔康注意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想太多,"尔康低声道,"不是所有帝王都那样的。"

紫薇回握住他,笑了笑。

光幕播到嬴政封山寻人、站在山雾中的画面时,连小燕子都安静了下来。她望着光幕里那个二十岁年轻帝王孤身立在雾中的侧影,忽然挠了挠头。

"其实吧……我觉得他挺可怜的。"小燕子难得认真地说,"这姑娘走了,他连她叫啥都不知道,就知道个'阿房'。换我我也得找,掘地三尺也得找。"

金锁小声问:"那他找到了吗?"

光幕正好在此时消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漱芳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小燕子一拍大腿:"啧!老天爷你这不厚道!放一半就没了!跟说书的一样吊胃口!"

众人都笑了起来。

紫薇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轻声说:"可他一定会找到的。你看他看那枚银铃的眼神……那是一个不肯放手的人。"

小燕子重重点头:"没错!秦始皇那可是狠人!他要想找一个人,这天下谁拦得住?"

"可他找到之后呢?"尔康忽然问,"那姑娘说'隔着整个天下'。若他真统一了天下,他们之间,还隔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阳光洒在漱芳斋的院子里,暖洋洋的。可那笑意里,似乎都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替那两个人悬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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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尾声】

李世民独自站在御书房窗前,手里转着一枚闲置的玉佩。

他想起光幕里嬴政将银铃系在腰间的动作,那个二十岁的年轻秦王,沉默、冷厉,却把一枚姑娘家的小铃铛贴身带着。

"德全。"他忽然开口。

"奴才在。"

"你说,始皇帝后来修阿房宫,是不是跟这枚银铃有关系?"

德全想了想,小心答道:"陛下,阿房宫为何而修,史书并无定论。可若那位'阿房'姑娘真的存在……"

李世民笑了笑,将玉佩放下。

"是啊,若她真的存在。"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那这座宫殿的名字,就是他用一辈子写的情书。"

他抬手关上了窗。

长安的夜风在外面呼呼地吹,御书房的灯火暖黄明亮,照在案上那幅山河图上,照在千百年前那个同样年轻、同样坐在宫殿里望着远方的帝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