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晨光从窗缝渗进来时,琉璃先醒了。
她趴在榻边睡了一夜,脖颈酸得厉害,刚要直起身,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来。她偏过头,捂住嘴,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额上却沁出一层薄汗。
嬴政听见动静睁开眼,偏头看见她弓着背伏在榻边的模样,撑着手臂就要起身:"你怎么了?"
"别动。"琉璃反手把他按回去,自己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她摸了摸自己的脉,眉头微微蹙起,又探了一次,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嬴政盯着她,目光从她眉间的凝重移到她按在自己腕上的指尖。他见过她杀人时的凌厉、上药时的专注、赶路时的警惕,却从没见过她此刻这副表情——像是惊愕中混着恍然,恍然里又藏着某种不敢置信的柔软。
"琉璃?"他叫了她一声。
琉璃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在心里飞速推算——从那个雨夜开始算,到今天,正好二十九天。她胎穿这副身体十五岁,月信向来准得掐着日子。而今日该来的,没来。
灵泉空间在她体内轻轻涌动,那眼泉水这一次没有预警什么危险,却在水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暖光,像某种温柔的应和。
她把手腕收回袖中,看着榻上那个后背裹满纱布、面色苍白却依然撑着手臂要坐起来看她的男人。他方才替她挡了三箭,箭头入肉一寸,他一声没哼。他为了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她已经亲眼见过了。
"嬴政。"她叫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嗯?"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在他榻边蹲下来,双手搁在膝上,仰着脸看他,"你听了……别激动。伤口还没长好。"
嬴政皱起眉:"什么事?"
琉璃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衣料,他的掌心温热,她感觉到他指尖微微一缩。
"二十九天前那个晚上,"她看着他,眼底有晨光,也有一种很深的、她自己也理不清的复杂情绪,"你留在我身体里的……现在在这里了。"
嬴政的手停在她小腹上,整个人僵住了。
木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炉灰落下的轻响。窗外的林雀叫了两声,老妇人在隔壁屋低声哼着一支不知名的歌谣。嬴政的呼吸像是停了一瞬,又像是停了很久,然后他的手从她小腹上缓缓收回来,撑在榻面上,整个人慢慢坐直了。
他后背的伤让他动作迟滞,额上疼出了冷汗,他却全然顾不上了。他低头看着她蹲在榻边的样子,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那副易容后平平无奇的面容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可他知道底下那张脸是什么模样——山洞火光里的,咸阳夜色中的,谷中晒药草时被日光笼罩的。
"你是说……"他的嗓子哑得不像话,"我……"
"嗯。"琉璃点头,"一个月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嬴政又沉默了很久。他那双惯于运筹帷幄、判人死活的眼睛,此刻像是失了所有算计的力气,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毫无防备的怔忡。他看着琉璃,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小腹,又从她的小腹移回她的眼睛。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用了力,以至于后背的伤口被拉扯着渗出了血,湿透纱布的温热黏腻沾上了琉璃的侧脸。可她没挣扎,也没推开他,只是乖乖地被他箍在怀里,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我说了让你别激动,你伤口又裂了。"
"裂了就裂了。"嬴政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像终于抓到了什么怕丢了的东西,"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方才说的话。"
琉璃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偏过头,故意说:"说你留在我身体里的——"
"够了。"嬴政把她又箍紧了些,声音闷在她发顶,"够了。我听见了。"
他这个人向来是稳的。少年为质十年,归来夺权,面对吕不韦的步步紧逼他也只冷冷一笑。可此刻他埋在她发间,鼻尖蹭着她发顶的碎发,胸腔里那颗心擂得快要撞碎肋骨。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夜在山洞里她回抱住他时他会觉得天地都安静了,为什么那以后寻她建宫被困囚笼她都成了他脑子里唯一清晰的事——原来命运早在一个月前的那个雨夜,就把一条线埋进了他的命里。
线那头,连着眼前的她,连着此刻她小腹里那个才刚刚落了根的小东西。
"琉璃。"他叫她,声音低得像在跟什么神明起誓,"回秦国之后,我立你为王后。我们的孩子,是秦国未来的王。"
琉璃从他怀里抬起脸来,看着他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睛,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嬴政一愣:"你不愿?"
"不是不愿。"琉璃伸手替他擦了擦因牵扯伤口而渗出的冷汗,"是你的秦国现在还有吕不韦。你连自己都还没坐稳,就急着立王后、立储君——你是怕吕不韦不够理由杀我么?"
嬴政的眉头拧紧了。他知道她说的对,吕不韦把持朝政多年,若知道他有了软肋,只会加更疯狂地动手。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他低头看着琉璃平静的面庞,忽然觉得她这副冷静分析利害的模样,跟在山洞里替他取暖的那个姑娘判若两人,却同样让他移不开眼。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琉璃从他怀里退出来,站起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和新药膏,示意他转过身去,她要重新给他包扎裂开的伤口。嬴政乖乖转身,琉璃一边拆他背上染血的纱布,一边说:"回秦国,先拿回你的权。吕不韦的党羽名单和证据韩非已经给了,你回到咸阳第一件事就是联合支持你的旧部,把吕不韦架空。等你坐稳了秦国的王座,你再来说王后和储君的事。"
她顿了顿,手指在他伤口边缘轻轻按了按。
"我和孩子,等你。"
嬴政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他肩胛上那道旧疤和她昨夜重新缝合的新伤交错着,像一幅杂乱的地图,画满了他这些年的颠沛与挣扎。可此刻她带着药膏和纱布的指尖按在上面,那些地图上的裂痕,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一点点弥合了。
"好。"他说,声音平静下来,重新染上了属于秦王的那种沉着,"我听你的。"
琉璃把他背上的纱布重新裹好,打了个结实的结。她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好了。起来吧,今天开始赶路回秦。你乳娘和张大哥跟我们同路到边境,之后分头走。"
嬴政转过身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指尖隔着衣料虚虚地搭在上面。
"他多大?"他问。
琉璃忍不住笑了:"一个月,比一粒豆子还小,你摸不着。"
"那他什么时候出来?"
"还有九个月。"琉璃把他的手从自己小腹上拿开,牵着他站起来,"你先别操心他,先操心你自己。你背上三处伤,路上要是再骑马颠着,伤口裂开我就用灵泉水把你泡进空间里,一天不准出来。"
嬴政被她牵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嘴上却不老实:"泡进空间里?你那桃花林里能住人?"
"能。还有灵泉洗浴,比你咸阳宫的汤池强十倍。"
"那寡人现在就想泡。"
"嬴政你把伤口养好了再想这些——"
两人拌着嘴出了木屋的门。门外老妇人正端着一锅热粥在等,看见他们出来,又看见嬴政面上虽苍白却唇角带笑的模样,老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张姓汉子已经套好了驴车,拍了拍车板上的厚草垫:"昨夜加了五层干草,软和得很,大王上去躺着也不怕颠。"
嬴政看了琉璃一眼。
琉璃朝他点头:"上车吧,你躺着,我坐旁边。"
嬴政被她扶上了驴车,趴在草垫上,侧着脸看她跳上车板坐在他身侧。晨光从林隙中洒落,她右肩的伤被粗布衣裳遮着,只露出一截细细的纱布边。她察觉到他盯着自己肩膀看,撇嘴道:"我这点小伤比你轻多了。你管好你自己。"
嬴政没答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颊边上贴了贴。
老妇人坐在车尾,看见这一幕,低头抿着笑掰饼子吃。张姓汉子扬起鞭子,驴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密林。
这一日天气难得放晴。冬日稀薄的日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林间小道上积的霜照成了细碎的银。琉璃坐在嬴政身侧,低头用灵泉水调的补气丹药碾碎了兑在水里,一勺一勺喂他喝。嬴政趴着,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咽下去,眼睛一直看着她。
"你再看我,"琉璃头也不抬,"我不喂了。"
"你喂你的,我看我的。"嬴政理直气壮。
老妇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朝张姓汉子挤挤眼睛,张姓汉子也跟着闷闷地笑,鞭子甩得轻快了些,驴车沿着小道上了一个缓坡。
坡顶之上,前方不远就是秦赵边境的界碑。
嬴政抬起头,望着那块风蚀斑驳的石碑,目光沉沉。界碑这头是赵国,他幼年受辱之地;界碑那头是秦国,他如今要回去夺回权柄的王座。
"过了界碑,"他低声说,"回秦了。"
琉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界碑的石面上刻着模糊的篆字,风霜在上面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刻痕。她伸手轻轻覆在他搁在车板上的那只手背上,指腹蹭了蹭他的指节。
"嗯。"她说,"回秦。"
驴车缓缓越过界碑,车轮碾过秦国的土地,扬起一捧细碎的尘土。
嬴政望着前方延伸向远方的官道,忽然把她的手攥紧了。
一个月前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浑身毒血、奄奄一息地蜷在山洞里。一个月后他身边多了一个有灵泉空间、为他闯宫挡箭的姑娘,肚子里还揣着他们的孩子。
他闭上眼,在心里把吕不韦的党羽名单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韩非给的帛书已经被琉璃收进了空间,那些名字他每一个都记在脑子里了——谁可以拉拢,谁必须除掉,谁墙头草能暂时安抚。他在赵国为质五年学会的,就是在夹缝里看透人心。
如今这些本事,终于要用在真正的战场上了。
琉璃把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背上,指尖按了按他后颈的旧疤,低声说:"别想了。睡一觉,到了叫你。"
嬴政没睁眼,唇角微微弯起来,把脸往草垫里埋了埋:"嗯。"
驴车沿着秦国边境的官道缓缓南行,日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灰扑扑的土路上。琉璃坐在嬴政身侧,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探着脉,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一个月的小豆子,安静地蛰伏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千古一帝,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从千年后穿来的异世之魂。他只知道此刻很暖,母亲的心跳很稳,驴车摇摇晃晃像摇篮。
琉璃低头望着自己的小腹,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想起上一世在历史课本上翻到秦始皇那一页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秦始皇,名政,赵国邯郸人,十三岁即位,三十九岁统一六国"。那短短几行字里,没有这个叫嬴政的少年被人泼馊水、在密道里发抖、替一个姑娘挡三箭的事。
也绝不会写,他趴在一辆驴车上,伸手偷偷去摸她小腹时那副傻样。
"手拿开。"琉璃低声说。
嬴政的手从毯子下伸过来,又搭回她小腹上:"不。"
"嬴政。"
"你叫我也没用。"他把脸埋进草垫里,声音闷闷的,"我摸我儿子,你管不着。"
琉璃仰天长叹,放弃了。车尾的老妇人笑得直拍大腿,张姓汉子闷声甩鞭,驴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
远处秦国的群山轮廓在天际线上缓缓展开,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正在为他们一寸寸铺开。
---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时空】
天幕上琉璃说出"二十九天前那个晚上"时,太极宫里正在议事的几位大臣齐齐闭了嘴。
李世民挥退左右,等人走干净了,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有了。"
长孙皇后攥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一个月……那天晚上在山洞里,一次就有了。"
"年轻。"李世民客观评价,随即又补了一句,"嬴政这小子……命真好。"
长孙皇后睨他一眼:"陛下这是羡慕?"
"朕羡慕什么?朕的儿子都快把朕气死了。"李世民嘴上这么说,眼底却还是有笑意,"不过那姑娘说得好,先拿权,再立后。她看得明白。嬴政要是冒冒失失回去就封后,吕不韦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她比同龄的姑娘通透得多。鬼谷子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不一样。"
天幕上驴车越过秦赵界碑,琉璃轻轻覆上嬴政手背的画面徐徐淡去。长孙皇后望着那画面,忽然轻声道:"这个孩子,会平安降生的吧?"
李世民听出她话里隐隐的担忧,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她身上有灵泉空间,有鬼谷子的医术,还有嬴政豁出命去护着她。这孩子——会平安的。"
长孙皇后垂下眼帘,把他的手反握住。
"但愿如此。"
---
【叶罗丽战士与叶罗丽仙子时空】
"怀孕了!"王默抱着罗丽原地转了三圈,"阿房姐姐怀孕了!嬴政要做爹了!"
陈思思笑着把她拉下来:"你冷静点,别把罗丽转晕了。"
"我冷静不了!"王默松开罗丽,捧着脸满屋子乱转,"一个月!一次就有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
舒言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挂着笑:"按时间算,就是山洞那一夜。这缘分……确实是命中注定。"
建鹏双手抱胸,啧啧摇头:"嬴政那小子,当秦王、娶媳妇、当爹,三件事同时进行,效率够高的。"
"你别酸。"白光莹难得开金口,"人家能替心上人挡三箭,你能吗?"
"我——"建鹏语塞,憋了半天,"我不能。我只会挡在别人后面。"
罗丽飘到窗边,望着天幕上越过界碑的驴车,双手托腮:"她肚子里的小宝宝,以后会是秦国的小王子。等嬴政统一了六国,这孩子就是秦朝的皇子了……"
王默忽然安静下来,表情变得特别认真:"等一下。历史上的秦始皇,有儿子吗?"
众人齐刷刷看向舒言。舒言想了想:"有。长子扶苏,次子胡亥。但史书里对扶苏的母亲记载极少——"
"会不会就是阿房姐姐?"王默眼睛亮起来。
舒言摇头:"不确定。但天幕既然让我们看到了这个故事——"他顿了顿,"或许这就是史书缺失的那一角。"
众仙子面面相觑。窗外的天幕缓缓合拢,留下一室安静与满心的期待。
---
【新还珠格格时空】
御花园里,小燕子已经疯了。
"怀孕了怀孕了怀孕了——"她绕着石桌跑了三圈,被紫薇一把摁坐下,"阿房姐姐有宝宝了!嬴政当爹了!一个月!就一个月!"
紫薇扶额:"小燕子,你冷静,人家怀孕你比人家还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小燕子反握住紫薇的手,"他们才认识一个月就有孩子了!这叫什么?这叫天赐良缘!这叫——这叫——"
"这叫效率。"金锁小声插嘴。
"对!效率!"小燕子拍桌。
晴儿笑着摇头,望着天幕上驴车越过界碑、琉璃轻轻覆上嬴政手背的画面,眼底泛起柔和的暖意:"她回去以后要面对吕不韦,还要带着身孕,一定很不容易。"
小燕子忽然安静下来,认真道:"但她很厉害啊。她连咸阳宫都闯得进去,吕不韦算什么。"
"可有了身孕,她动手就不方便了。"紫薇有些担忧,"之后的日子,得靠嬴政自己站起来。"
"他能站起来的。"小燕子难得一本正经,"你没听见他说'回秦国拿回权'吗?他当秦王这么多年,不是白当的。有阿房姐姐在后面撑着,他肯定能把吕不韦收拾了。"
晴儿望着天幕暗去的方向,轻轻点头:"他会的。"
御花园的冬风掠过廊檐,吹动宫灯下的流苏。小燕子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空荡荡的天幕方向,忽然小声说:"希望那个小宝宝平安出生。一定要平安。"
紫薇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会的。"她说。
---
当夜,驴车在一处秦境小镇外的客栈歇脚。
张姓汉子去栓驴喂料,老妇人先回房歇了。琉璃扶着嬴政进了他们的房间,把他按在榻上,给他重新换了一次药。嬴政趴在榻上,安静地让她拆纱布、冲洗伤口、涂药膏、裹新纱。他偶尔疼得吸口凉气,却始终没动。
琉璃把纱布打了个结,拍拍他后背:"好了。今晚好好睡,明日再赶一天路就到咸阳附近了。李斯师兄在那里安排了接应的人。"
嬴政翻过身来,仰面躺着,拉过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贴在自己唇边。
"明天,"他说,"进了咸阳,一切就都变了。"
琉璃低头看着他。烛火在他眼底跳跃,她从他瞳孔里看见了自己被火光镀了暖边的倒影。
"我知道。"她说,"我信你。"
嬴政把她的指尖吻了吻,松开手,往榻里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你睡这边。"
琉璃看了那半边榻一眼——不够宽,两个人躺着得侧身贴着。她耳根一热:"我睡椅子。"
"椅子硬。"嬴政拍了拍身边的草垫,"我伤在背上,不碰你。过来。"
琉璃挣扎了三个呼吸,最终还是脱了外衣吹了灯,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上了那半边榻。嬴政果然没动,只是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侧肩窝里。
黑暗中,他的呼吸拂在她发顶,温热的、均匀的。
琉璃枕着他的肩窝,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嬴政。"
"嗯?"
"你以后对孩子,别太凶。"
嬴政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出来:"你怎知我凶?"
"史书写的。"琉璃闷声说,"你连扶苏都凶。"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的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我对他,比对你温柔。"
琉璃张嘴要反驳,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办法反驳,只好在他肩窝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嬴政望着黑暗中她模糊的轮廓,唇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他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微微收拢了些,像在跟那个才一个月大的小豆子打第一个招呼。
客栈外的冬夜静谧无声,窗棂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月光从霜花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榻上交叠的两道影子上。
他忽然觉得,回秦国的路,好像没那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