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项目签约仪式如期而至。

沈氏集团包下高级酒店大型宴会厅，现场布置隆重。鲜花、展架，媒体记者、各界合作嘉宾悉数到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是沈氏今年重点项目，万众瞩目。

高途一早就到场，全程周旋，核对流程，确认嘉宾，检查合同文本。一身合体西装，面色平静，举止得体，在外人眼里依旧是那个干练沉稳的高秘书。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高悬的恐慌。

三天期限，就在今天。

他凑遍所有途径，手里也只凑到一万四千多。距离三万缺口依旧巨大。

他时刻留意酒店入口，心神不宁，总下一秒就会看见父亲闯进来大闹会场。

后腰一阵阵隐隐发酸，抑制剂效力已经开始衰减，他悄悄去洗手间，补注射了一剂。药剂推入身体，短暂压住Omega躁动，手臂留下浅浅针孔。

走出洗手间，回到宴会厅。

沈文琅正在接待来访嘉宾。谢砚也已经到场，一身深色西装，气场沉静，正在和几位高管寒暄。

目光隔空，谢砚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之中的高途。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紧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高途飞快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签约仪式流程按顺序推进，主持人上台，致辞，双方代表发言。一切都有条不紊。

高途站在侧边后台，手里捧着签约要用的正式合同，心脏砰砰直跳，时不时瞟向大门。

距离正式签约只剩最后十几分钟。

宴会厅大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凌乱，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推开接待的工作人员，蛮横地往里闯。

正是他的父亲。

高途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怕什么，就来什么。

男人目光扫过满场宾客，很快锁定站在侧后方的高途，扯开嗓子高声大喊：“高途！你给我出来！答应我的钱呢！今天你必须给我！”

声音穿透宴会厅，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大半。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记者手中相机纷纷抬起来，闪光灯此起彼伏闪烁。

在场全是商界名流、媒体。

高途浑身冰凉，手脚几乎僵住。

最可怕的局面，终究还是来了。

父亲不顾一切往前冲，一边走一边高声叫嚷，把家里的矛盾、索要钱财的事情当众嚷嚷出来。

“我是他亲爹！他现在做大秘书赚大钱，却不肯管我死活！今天不给钱，我就在这里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沈文琅脸色沉下来，身边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想要阻拦。

场面瞬间混乱。

高途站在原地，浑身如坠冰窟。

一旦父亲继续疯闹下去，什么话都有可能脱口而出。万一扯到他的身体、第二性别，他伪装多年的Beta身份，就会当众彻底败露。

多年的工作、妹妹的医药费来源，全部会毁于一旦。羞耻、恐慌、绝望，一股脑席卷上来。

就在安保上前拉扯男人，现场一片混乱之际。

谢砚迈步上前。

他没有高声呵斥，走到情绪失控的男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大部分人听不清内容。只看见谢砚递过去一张卡片。

男人原本疯狂的叫嚷，渐渐低了下去。脸上戾气收敛，拿着卡片，狠狠瞪了一眼高途，不甘心地跟着酒店安保人员，被引导离开宴会厅。

骚动，短短片刻，被平息下来。

满场宾客议论纷纷，但源头已经被带走。记者们没能捕捉到更多劲爆画面。

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圆场，把现场的节奏拉回签约仪式。音乐重新响起。

仿佛方才那一场闹剧，只是小小的插曲。

可高途站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刚刚那短短几十秒，几乎耗尽他全部心神。

他抬眼望向谢砚的背影。

谢砚面不改色，仿佛刚刚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回归嘉宾行列，神色从容，等待签约。

沈文琅看向高途，眼底带着探究与凝重。

高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抱紧手里的合同，脚步有些虚浮，走上前，把签约文本递到两位老总面前。

签约仪式，照常进行。

笔尖落下，项目正式达成合作。掌声轰然响起。

可高途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