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惊涛骤起，大厅当众的闹事

周末。

难得不用去公司上班，可高途半点得不到休息。

上午，他要去医院看望妹妹高晴。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人来人往。高晴躺在病房里，脸色苍白，看见高途进来，眼睛亮了亮。

“哥，你来了。”

“嗯，感觉怎么样？”高途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额头。

“还好，就是有点累。”高晴小声说，“哥，是不是又花很多钱？我总觉得，我拖累你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愧疚。

高途心口一揪，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安抚她：“别胡思乱想，好好养病，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坐在床边，陪妹妹说话，帮她整理床头柜上的杂物。心里却还在惦记父亲的威胁，三万块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心口。

他不敢告诉妹妹父亲又在逼债，不想让本就生病的小姑娘再增添心理负担。

陪到中午，出去楼下食堂打饭。刚走出病房，就远远看见父亲站在住院部大厅。

男人一身酒气，衣衫皱巴巴，显然是专门找过来了。

高途脚步猛地顿住。

最怕的情况，提前来了。

父亲一眼看见他，大步就冲过来，嗓门拔高：“高途！钱呢！你答应我的钱！”

大厅来往病患、家属纷纷侧目，一道道好奇的视线全部投过来。

高途心脏骤然一紧，快步上前，把父亲拽到走廊僻静拐角。

“你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玥玥还在里面养病！”

“我管不了那么多！债主天天堵我家门！”父亲挣开他的手，唾沫横飞，“今天拿不到钱，我就在这里闹，我进去跟玥玥说，她哥哥不肯救我！”

“我现在手里真的没有三万。”高途压低声音，额头隐隐冒出薄汗，“我手里只有五千，我全部转给你，剩下的，给我一个月时间。”

“五千？打发乞丐？”父亲瞪着眼睛，不依不饶。

两个人在拐角拉扯争执。

不远处电梯门打开，谢砚从电梯走出来。

他家中长辈就在这家医院做定期体检，周末抽空过来探望。刚走出电梯，就听见拐角处激烈的争吵。

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被逼迫的高途。

高途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压抑，一边要顾及病房里的妹妹，一边要应付蛮不讲理的生父，进退两难。

谢砚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

他看得出来，高途此刻最害怕的就是当众出丑。

几番争执拉扯，高途万般无奈，只能承诺，想尽办法，半个月之内尽量凑齐剩下的钱，才勉强把父亲哄走。

男人骂骂咧咧离开住院部大厅。

拐角只剩下高途一个人。

他背靠冰冷墙壁，闭着眼，胸腔剧烈起伏。难堪、愤怒、无力层层翻涌。明明他拼尽全力，却永远填不满家里的窟窿。

“高秘书。”

平静男声在身侧响起。

高途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转头，看见谢砚站在几步之外。

又是这样。自己最狼狈不堪的一幕，再一次被这个人撞见。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他飞快收敛脸上所有失控的情绪，重新戴好那副冷静克制的面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疲惫。

“谢总，您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家里长辈过来体检，我过来一趟。”谢砚没有追问刚刚争吵的全部细节，不去戳破家里一地鸡毛，只淡淡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一点家事，已经处理完了。”高途刻意淡化，不想多谈，“不耽误谢总，我要回病房看我妹妹。”

他急于逃离这个场景，说完便打算转身。

“不要把所有债务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谢砚在他身后开口，“家人的索取，不代表你必须全盘承接。”

高途脚步停下，后背微微绷紧。

道理他不是不懂。可那是他的父亲，是生病妹妹的亲生父亲。一旦撕破脸，对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回了一句：“身不由己。”

说完，迈步走回病房方向。

谢砚站在原地，望着他孤寂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他看得明白，高途被困在一张名为亲情的网里，越挣扎，束缚得越紧。

高途回到病房，调整好神色，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继续陪着妹妹。只是心底那一块，沉甸甸的，没有办法松懈半分。

周末匆匆过去，新的一周，又要回到职场继续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