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机暗伏，强效药剂的代价

项目合作正式推进，两边对接变得频繁。

线上会议、线下碰头，高途不可避免，要频繁和谢砚打交道。

多数时候都是公事公办。传递文件，确认时间节点，核对项目条款。谢砚说话简洁，逻辑清晰，不会借着工作之外的话题打探他的私人生活。

这反而让高途稍稍放松一点戒备。

周三下午，大型项目推进会，会议室坐满双方公司高层。

PPT一页一页翻过，讲到市场预估板块，高途前期做了大量调研，整理出一套补充预案，写在会议资料附录里。这份预案可以规避好几处潜在亏损风险。

按照以往流程，这种附属附录，很少会被拿上台面讨论。沈文琅主导整场会议，顺着PPT主线往下讲，附录内容直接略过。

在座不少高管听得频频点头，没有人留意附录那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

高途坐在后排，握着笔，安静记录。心里清楚，这就是他的位置。他产出想法，交由上层表达，早已习以为常。

“关于市场风险部分，我有一点不同看法。”

谢砚开口，目光扫过桌上厚厚的会议资料，指尖点向附录页码。

“这份附录里面，高秘书整理的三套情景预案，很有参考价值。现在的基准预估过于乐观，如果遇到下游需求收缩，现有方案会出现不小漏洞。”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后排的高途身上。

沈文琅微微蹙了下眉，低头翻到资料后面的附录页面。他之前忙于整体统筹，并没有仔细细看这一部分。

谢砚继续客观分析，逐条点出预案里面的优势：“这里考虑到三种波动情况，对应的止损方案，做得很细致。这部分内容，不应该被忽略。”

被一屋子高层当众注视，高途脊背挺直，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心底却泛起波澜。

太多人只看见身份标签：沈总的秘书。很少有人愿意拨开标签，认真阅读他熬夜熬出来的调研。

沈文琅迅速回过神，淡淡开口：“高途做的补充调研，确实有参考意义。那我们就针对附录预案，展开讨论。”

会议风向就此调转。

一众高管开始围绕高途写出来的预案各抒己见。有人提出疑问，有人提出修改建议。

“高秘书，你来简单讲讲这三套预案的设计思路。”谢砚看向后排。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

高途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没有慌乱，条理清晰，声音平稳，把自己调研时的思考、风险点、不同情景下的应对逻辑一一讲出来。

条理严密，逻辑完整。

一席话说完，会议室里不少人神色改观。从前大家只觉得高途是个能干的秘书，此刻才真切意识到，这个人本身拥有极强的业务能力。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沈文琅叫住高途：“刚刚会上表现不错，预案后续继续打磨完善。”

“是，沈总。”高途应声。

等到沈文琅离开，会议室差不多空了，谢砚走过来。

“刚刚讲得很好。”谢砚语气平和，没有过度夸赞，只是客观陈述，“你的能力，不该一直藏在附录里。”

高途垂了垂眼，指尖捏着笔记本边缘。

“我只是秘书，做好分内工作就够。”

这句话，是现实，也是长久以来刻进他骨子里的自我定位。他习惯退在幕后，不去争夺光芒。一方面是职场规则，另一方面，他身上藏着Omega的秘密，他不敢太过出风头，越耀眼，越容易被人深究，秘密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谢砚看着他眼底那一层自我束缚，没有继续争辩，只是轻轻道：“分内，不等于要埋没自己。”

说完，他拿上自己的文件，转身离开会议室。

高途站在原地，回味那句话，心口沉沉的。

走出会议室回到办公区，几个相熟同事投来佩服的目光，也有少数人眼神带着微妙的嫉妒。

“高秘书，可以啊，今天连谢总都专门点名你的方案。”路过的同事笑着打趣。

高途只能淡淡笑一笑应付过去。

坐回工位，刚打开电脑，手机弹出消息。父亲发来微信。

【钱拿到了，但是这点不够。你妹妹那是无底洞，我的债也得还。你下个月工资到手，再给我打三万。不然我就去公司闹。】

冰冷的文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高途指尖冰凉，盯着屏幕，胸腔闷得发堵。

他刚刚把大部分存款填进医院，下个月工资还要维持生活和妹妹日常用药，根本挤不出三万。

威胁再次摆到明面上。父亲拿捏住他害怕家丑外扬、害怕身份被深挖的软肋，一次次肆无忌惮索取。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疲惫铺天盖地袭来。

这时企业微信弹出消息，来自谢砚。仅仅是工作消息：【预案修改版，明天上午十点前，麻烦发我一份。辛苦。】

没有半句私人的问询。

高途回复：【收到，谢总，会按时提交。】

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把家庭带来的窒息感压下去，强迫自己重新投入工作。

可心底，两种念头反复拉扯。一边是仰望多年的沈文琅，一边是总能看见他本身的谢砚。

他清清楚楚分得明白，什么是现实，什么是不该妄想的善意。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被人看见，就再也没办法假装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