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雨初临，来自原生的勒索

深夜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高途西装衣角微微晃动。

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面前，车灯柔和，谢砚坐在后座，隔着半降的车窗看向他。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来自谢砚的示好。

高途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维持礼貌的距离，摇了摇头。

“多谢谢总好意，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他的防备写在举止之间。

和位高权重的Alpha深夜同乘一辆车，风险太大。他伪装Beta的秘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他不敢给任何机会，让别人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

更何况，今晚刚刚撞见自己家里那一地不堪，高途本能地想要避开谢砚。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他受不起，也不敢接。

谢砚看着他下意识后退的小动作，看得懂那层戒备，没有强行劝说，也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

“好。”他没有强求，只是说道，“夜里风大。”

说完，车窗缓缓升上去。黑色轿车调转方向，平稳驶离酒店门口，很快汇入夜晚车流之中。

高途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心底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漫上来。对方没有纠缠逼迫，尊重了他的拒绝。

过往他见过太多手握权势的Alpha，习惯别人顺从接受，一旦施以一点好意，就默认你应当领情回报。谢砚，和那些人不太一样。

短暂的念头一闪而过，高途迅速抛开。

他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出自己居住的小区地址。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冷风。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懈。疲惫汹涌涌上来，他靠在座椅背上，微微合上双眼。

酒精、抑制剂后遗症、长久的精神压力，多重叠加，脑袋昏沉发胀。

脑海里交替闪过两个身影。

一个是沈文琅。十年的追随，学生时代惊鸿一瞥的心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并肩处理工作，沈文琅冷静强大，是他仰望了整整十年的人。哪怕很多时候，对方看不见他的情绪，可那份执念早已根深蒂固。

另一个，是谢砚。仅仅一个酒会相遇，替他挡酒，递温水，一句不必独自硬扛，刚刚又提出送他回家。

可高途很清醒。

那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的礼貌。不能当真。

出租车一路穿行城市，抵达老旧公寓小区。这里房租不算贵，是他权衡之后选的住处。

付完车费下车，走上楼梯回到出租屋。

屋子不大，简单整洁。进门之后，高途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整个人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玄关地板上。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映出他清瘦的轮廓。

胃一阵阵抽痛，后腰酸胀难忍。他伸手从柜子抽屉里面摸出一管抑制剂。银色外壳，是他常年依靠的东西。

指尖捏着抑制剂，高途垂着眼眸。

长期使用，身体已经产生不小的副作用。反胃、眩晕、腰背酸痛，都是代价。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必须藏好Omega身份。

消毒，注射。

微凉药剂推入身体，缓慢扩散开来，躁动不安的Omega本能被强行压制下去。身体的难受不会立刻消失，只是勉强压下最危险的那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高途坐在地板上，静静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医院的消息再次提醒缴费。父亲的微信消息接连跳出来，满是指责与索要钱财。

高途点开银行APP，看着账户余额。

妹妹的医药费迫在眉睫。除去日常开销，剩下的钱捉襟见肘。父亲那边还在虎视眈眈。

他抬手按住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天，照常上班。

抵达沈氏集团写字楼，高途收拾好情绪，一身干练西装，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开始一天繁重的秘书工作。整理文件，核对日程，预约会议，处理大大小小的邮件，替沈文琅筛选信息，安排行程。

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习惯了高途的高效。

“高秘书，这份合同麻烦打印三份。”

“高秘书，下午三点的会议会议室需要确认。”

“高秘书，客户那边来电话了。”

源源不断的琐事全部堆到他身上。高途有条不紊一一承接处理。

沈文琅来到办公室，将外套递给高途，淡淡吩咐：“昨天酒会的合作资料整理好，上午九点，和谢砚那边进行线上对接会议。”

高途手里动作一顿。

谢砚。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再次打交道。

“好的沈总，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毕。”高途收敛心神，点头应答。

一整个上午，忙得脚不沾地。九点线上会议准时开启。

屏幕那头，谢砚出现在视频画面之中。依旧沉静从容。

会议正式开始，双方团队围绕合作项目展开讨论。沈文琅主导己方发言，高途坐在一旁，低头飞快记录要点。

中途聊到项目落地执行方案，高途整理的方案里面，写了几条很有价值的补充建议，是他熬夜梳理出来的。

按照往常开会的惯例，他只是秘书，很少有发言机会。沈文琅简单复述了一部分他写的内容，一笔带过，当作公司层面的想法。

屏幕对面，谢砚听完，开口。

“刚刚提到的执行细节，那几条风险规避的思路，考虑得很周全。”谢砚目光看向镜头，视线仿佛穿透屏幕，落在高途身上，“是高秘书的想法吧，逻辑很到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一瞬。

沈文琅微微挑眉。公司内部会议对外沟通，很少会专门点出秘书个人的构思。

在场其余员工也悄悄看向高途。

高途握着笔的手微微一僵。

他一直习惯隐藏在幕后，自己的想法经由沈文琅输出，早已是常态。很少有外部合作方，会精准分辨出来，并且当众点名肯定他的能力。

屏幕里，谢砚语气客观，没有多余情绪，纯粹就事论事。

“谢谢谢总认可。”高途稳住心神，对着摄像头，平静回应，“只是做分内工作。”

会议继续推进。

可高途心底，再一次泛起波澜。

别人看见的，是沈总的秘书。

只有谢砚，看见藏在秘书身份之下，属于他高途本身的思考与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