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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流涌动,无声的生存博弈

垂涎:予途偏爱

酒会过半,不少宾客陆续离场。

高途忙着收尾,核对今晚到场合作方名单,收好各类名片,还要安排后续接送部分重要客人。他脚步不停,穿梭在宴会厅与休息区之间。

抑制剂带来的不适感没有消退,一阵阵隐隐的眩晕时不时袭来,他只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硬撑。

他不能倒下。

手机在口袋里轻微震动,高途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走廊角落,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医院发来的消息,是妹妹高晴的主治医生。

【高先生,你妹妹今晚的复查结果出来了,后续疗程还需要续缴一部分费用,麻烦你抽空安排一下。】

数字明明白白摆在消息框里。

高途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指尖微微收紧。

这笔钱,又是一座沉甸甸的山压过来。父亲烂赌,家里没有任何依靠,妹妹的医药费,全部都要靠他一个人扛。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医生,告知会尽快筹措款项。

消息刚发送完毕,另一个电话立刻打了进来,来电备注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父”。

高途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走到走廊更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酒气熏天、粗哑的声音。

“高途!给我拿点钱!我手头上周转不开,你现在马上转我两万!”

又是要钱。

高途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克制,避免被路过的人听见。“我最近要付晴晴的治疗费,手里没有多余的钱。”

“什么没有!你在大公司当秘书,工资那么高,两万块对你算什么!”电话那头的男人怒吼,“养你这么大,要点钱你都不肯?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被债主打死?!”

刻薄的话语顺着听筒砸过来。

高途闭了闭眼,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力的郁气。他早已习惯这样的争吵,可每一次,依旧会被刺得难受。

“我真的拿不出。”

“你别跟我扯这些!今天不给我,我就直接去你公司找你!我看你面子往哪里搁!”

威胁的话语落下,对方直接挂断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高途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门边,背脊绷得笔直。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单薄孤寂的影子。

疲惫如同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工作、债务、妹妹的病、父亲无休止的索取,还有藏在皮囊之下不敢示人的Omega身份,以及那一份遥遥无望的暗恋。千头万绪,全部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高秘书。”

一道男声自身后响起。

高途浑身微僵,猛地转过身,看见谢砚就站在几步之外。看样子是刚刚离开宴会厅,准备去往电梯方向,恰好撞见他在这里接电话。

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

一瞬间,高途心底升起强烈的窘迫与戒备。家里这些不堪的烂事,是他最不愿意被外人窥见的部分。他迅速收敛掉脸上所有脆弱,重新戴回那副冷静得体的面具。

“谢总。”高途的语调恢复成职业的客气,“您要离开?”

谢砚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追问刚刚电话里争吵的内容,没有窥探他的隐私,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嗯,准备回去。”谢砚顿了顿,只是淡淡开口,“刚刚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只是今晚应酬有点累。”高途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意展露半分狼狈,“酒会还没有完全结束,我还有工作,就不陪谢总闲聊了。”

他刻意拉开距离,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高秘书。”谢砚又叫住他。

高途脚步停下,回头看他。

走廊光线明暗交错,谢砚的眼神平静坦诚,不带试探,不带怜悯。

“不必什么事情,都一个人硬扛。”

只是这样一句。

没有追问是什么事,没有许诺要出手帮他,仅仅只是一句劝告。

高途心口轻轻一颤。

长久以来,他早已形成本能,所有苦难委屈全部往自己肚子里咽,向旁人示弱是一件极其奢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Alpha面前,他伪装Beta,每一步都要步步谨慎。

他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客套疏离:“多谢谢总关心,我可以处理好。”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留,转身快步走回灯火喧闹的宴会厅。

谢砚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清瘦背影,眸色微沉。

他看得出来,这个人把自己裹得太紧,像一层厚厚的坚硬外壳,拒绝任何人靠近内里的破碎。

回到宴会厅,高途重新投入工作。

沈文琅正在和几个重要合作方交谈,见到高途回来,随口吩咐:“高途,把刚刚那几份合作草案拿过来。”

“好,沈总。”高途应声,立刻走向存放文件的休息间。

胃里的不适感还在持续,他强撑着,弯腰翻找堆叠在一起的文件。脑子里一边盘旋妹妹的医药费,一边盘旋父亲的威胁,还有刚刚谢砚那句“不必什么事都一个人硬扛”。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一潭死水,漾开一圈浅浅涟漪。

可很快就被现实重重压下去。

他怎么可能不硬扛。

这个世界,没有谁会来替他承担这一堆烂摊子。

谢砚的善意,或许只是出于教养的礼貌而已。他不能当真,更不能沉沦进去。他的全部心思,多年以来,始终系在沈文琅身上。

高途整理好文件,抱在怀中,挺直脊背,重新走回沈文琅身边,继续做那个滴水不漏的秘书。

酒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沈文琅结束应酬,淡淡看向高途:“处理完收尾,你就下班。”

“是。”

等到全部事情处理完毕,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

宴会厅人去楼空,只剩下保洁人员开始打扫场地。高途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冷风迎面吹过来,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城市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他站在路边,看着来往车流,疲惫席卷全身。

手机又弹出来银行的扣款提醒,想到妹妹的医药费,想到父亲的威胁,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抬手拦出租车。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减速,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谢砚的面孔出现在车窗之后。

“很晚了,顺路,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