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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假面谋生,帷幕下的蛰伏

垂涎:予途偏爱

夜色浸染整座城市,铂悦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晃眼的光。衣香鬓影,杯盏交错,城中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几乎齐聚在此,这是一场规模不小的行业合作酒会。

所有人的目光,大半都落在沈文琅身上。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西装,眉眼冷冽,气场迫人,站在人群中心,谈笑之间进退有度,无数人端着酒杯上前攀谈奉承。

高途就站在沈文琅身侧半步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简约的灰色西装,没有张扬的配饰,眉眼清隽,神色平静淡然,看上去就是一个干练利落的Beta秘书。十年,整整十年,他一直扮演着这个角色。

对外,所有人都认定高途是Beta。

只有他自己清楚皮下藏着的真相。

他是Omega。

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为了撑起家里那个烂得一塌糊涂的家,他长年依靠强效抑制剂,硬生生压住身体本能的Omega特征,把自己伪装成没有特殊信息素的Beta。

长久滥用抑制剂的代价,时时刻刻都在反噬他的身体。

胃里隐隐泛起一阵钝重的恶心,后腰也泛起绵绵不绝的酸胀,那是抑制剂留下的旧伤。高途垂了垂眼,不动声色将那股不适感压下去,指尖微微蜷缩,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

他是沈文琅最得力的秘书。挡酒,解围,记下来往来客户的喜好,处理突发的琐事,承接那些沈文琅不愿应付的琐碎纠缠。

“沈总,久仰大名。”客户举着酒杯凑上来,寒暄过后,目光顺势落到一旁的高途身上,语气随意,“高秘书,久仰,一起来喝一杯。”

这种场面,高途早已习惯。

多数人眼里,他只是沈文琅的附属品,一个好用的秘书,是用来陪酒应酬、扛下麻烦的角色,很少有人会真正看向他本人。

高途抬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唇角扯出得体疏离的浅笑。“我替沈总敬您。”

烈酒入喉,灼热感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胃袋瞬间一阵抽痛。他面上半点波澜不露,仰头,一杯尽数饮尽。

周遭响起几声客套的叫好。

沈文琅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头继续和旁边的大佬交谈生意,并没有留意高途转瞬即逝的苍白脸色。

高途把空酒杯递给路过的服务生,悄悄将手抵在腰后,轻轻按了按酸胀的位置。抑制剂的效力正在一点点衰减,身体内部的躁动在安静地叫嚣,他必须死死按住,绝对不能在这里露出半点破绽。

一旦Omega身份暴露,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赌鬼父亲的债务,躺在医院需要持续花钱治疗的妹妹,全部都会压垮他。

他不能出事。

他也不能给沈文琅添麻烦。

十年前学生时代那一眼心动,像一颗种子埋进心底,生根发芽,熬成漫长又沉默的暗恋。他追随沈文琅走到今天,做他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心甘情愿把自己放在尘埃一样的位置。

宴会厅入口,又进来两个人。

谢砚走在前面。

男人是圈内另一家集团的掌权Alpha,气质沉静,和沈文琅那种锋芒毕露的压迫感不同,他周身是一种内敛温和的气场,眉眼清浅,目光扫过喧闹的宴会厅,没有第一时间去搜寻众人追捧的沈文琅。

他的视线,落向了人群边缘的高途。

那个站在光环之外的青年。

旁人都在追捧中心的沈文琅,只有谢砚看见了他。看见他喝下烈酒时,喉结极轻的滚动,看见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苍白,看见他悄悄抵在后腰隐忍的手。

高途看上去游刃有余,可那层得体外壳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谢总,这边,请。”合作方的人上前迎接谢砚,要引着他去往沈文琅所在的核心圈层。

谢砚微微颔首,收回目光,跟着对方往前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终于走到沈文琅面前,两个Alpha简单握手,寒暄商业合作上的事宜。

高途依旧站在侧后方,拿出记事本,垂着眼,安静记录交谈的关键信息。睫毛垂落,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沈总,贵公司这位高秘书,办事能力真是出类拔萃。”谢砚开口,语气平淡,没有过分热络。

沈文琅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嗯,高途跟我很多年了。”

一句话,轻飘飘带过。仿佛高途所有的才干,都只是依附于他而来。

高途笔尖一顿,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维持着秘书该有的本分,继续记录。

又一轮敬酒接踵而至。方才那名客户没有罢休,再度端着满杯的烈酒,径直走到高途面前。

“高秘书,刚刚一杯怎么够,再来一杯。今天这场酒会,多亏你前后打点,这杯你必须得喝。”

酒杯几乎递到了高途的胸前。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高途胃里的痛感又加重几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再喝,身体很可能会扛不住。

可在场这么多人,推拒,就是不给对方面子,也会折损沈文琅这边的情面。

他正要伸手接杯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伸过来,稳稳拦住了那只酒杯。

谢砚站到了他身侧,神色依旧平和,语气听不出半分强硬,却恰到好处隔开了客户递过来的酒。

“李总,高秘书还要处理后续不少工作,晚上还要对接资料,酒就不必让他再喝了。这一杯,我替他。”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一瞬。

李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大概没料到,谢砚这样身份的人物,会出面替一个秘书挡酒。

沈文琅也抬眼,看了一眼谢砚,又看向身侧的高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高途自己更是愣住。

他微微抬眸,看向身旁的谢砚。

灯光落在谢砚侧脸,神情从容,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刻意示好的刻意。仅仅只是简简单单,替他挡掉了一杯本不该由他硬扛下来的酒。

过往无数场应酬饭局,所有人都默认,秘书就该挡酒,该牺牲。从来没有人,会站出来替他考虑,他会不会难受。

李总打了个哈哈,顺势下台:“哈哈,谢总发话,那自然没问题。”

谢砚接过酒杯,浅抿一口,便将杯子交给侍者。

喧闹重新回到宴会厅,旁人继续周旋谈笑。

高途的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压下心底那点突兀的涟漪,迅速回归冷静,对着谢砚微微欠身,用职业又疏离的语调低声道:“多谢谢总。”

仅仅只是客套的道谢。

他习惯性和这些地位显赫的Alpha保持距离,不敢奢望什么善意。突如其来的关照,往往背后都藏着目的。

谢砚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瓣上,没有多说什么,只递过来一瓶还带着微凉温度的瓶装温水。

“喝点温水缓一缓。”

没有多余的话。

高途迟疑两秒,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谢砚的指尖,他飞快收回手。

“谢谢。”

谢砚不再多停留,转身重新投入商业交谈之中。

高途握着那瓶温水,指尖触碰到瓶身的凉意。他侧过脸,望向谢砚的背影,又转头望向不远处从容应对众人的沈文琅。

心底两种情绪交织缠绕。一边是持续多年、刻进骨血的暗恋,一边是刚刚那猝不及防的一份善意。

胃里的灼痛还在翻涌,后腰酸胀依旧。他拧开瓶盖,小口喝了几口温水,压下喉咙里的酒气。

宴会厅依旧喧嚣,灯火璀璨。

所有人都看见沈文琅的万丈光芒。

唯独谢砚,看见了站在光外,满身疲惫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