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记生分，余光窃喜

狼山深谷背风洞，留居第七日。

春阳斜进洞口，王俊凯穿秋香色圆领袍，外罩玄黑大氅，王源那件，坐石榻边小杌上，腕上蝶痕露着，他低头，掌心轻轻覆在小腹，那儿有沈老诊出的两月余滑脉。

洞中央，阿禾盘腿坐晒黄精，拽雪客（王源）袖口：“雪客哥，这黄精九蒸九晒，你昨儿说帮我翻的，咋发呆——雪客哥？你听没听我说话？”

雪客（王源）坐她对面的石墩，玄紫常服内衬敞着，他手里捏块黄精，没动，眸色沉静像未化雪，余光却越过阿禾肩，往石榻边瞟。

秋香袍角，腕上蝶痕，那人低头摸腹，睫毛垂着，像委屈。

雪客（王源）心口细线一扯，指节无意识捏黄精成渣。

他不认得“王俊凯”是自家夫人，只从沈老那听过“官人寻坠崖人”，旁敲侧击知道秋香袍青年是“别人家的王妃”，似是来寻“靖王”的，可身体比脑子先叛，那夜王俊凯扑他怀里，他臂弯收得比醒时稳，王俊凯松手晕，他接得比接刀还准，王俊凯呕，他递茶先尝温，王俊凯夜咳，他醒三回。

明明该避嫌——秋香袍是别家王妃，他一个失记雪客，不该凑。

可余光扫到王俊凯低头摸腹那一下，雪客（王源）喉头滚半句“好乖”，又被自己吓退，那是别人夫人。

心口那丝细线倏地变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占有欲，像苍玉带扣被人碰了痕，他垂眼，把黄精渣拍进筐，声哑：“阿禾，你方才说啥。”

阿禾撇嘴：“我说黄精翻不翻！雪客哥你魂都飘秋香袍那了——哎你别看，人家是官人，来找靖王爷的，不是你媳妇。”

雪客（王源）指尖一顿，不是我媳妇，可那夜王俊凯埋他颈窝喊“王源”，他喉头应的是“俊凯”，身体认得，名份不认得。

他抬眼，王俊凯似有所感，也抬头，俩人对半息。

王俊凯立刻垂眸，耳根红透，把手从小腹移开，攥紧秋香袍袖口——方才阿禾拽王源袖口笑闹，王源没躲，他昨儿递帕给王源擦手，王源接了却先看阿禾一眼才擦，王俊凯不懂失记这层，只当王源醒后疏淡，阿禾又缠得紧，委屈得胃里娃都轻轻顶一下。

雪客（王源）看见他耳根红，看见他攥袖口，看见他低头又摸了摸腹，这次极轻，像怕被人瞧见。

雪客（王源）把苍玉带扣往腰后转了转，像藏私。

阿禾又拽他：“雪客哥！发什么呆，沈老说你后脑伤重不能累，黄精我来翻，你去看官人咋样？他方才脸色白。”

雪客（王源）起身，玄紫常服下摆扫过阿禾膝：“我去”

他走到石榻边，王俊凯抬头，眼圈淡红：“王源…你别过来，我没事。”

雪客（王源）立定，眸色沉静里裂开道缝——他说“王源”，可他只当名姓听，不该应，可脚停这儿了。

他蹲下，与自己视线平，伸手，掌心悬在王俊凯小腹前三寸，又收回，改去碰他腕上蝶痕，指腹摩挲，哑声：“…疼不”2

王俊凯颤睫：“不疼，你…你去陪阿禾，别管我。”

“她翻黄精”雪客（王源)：“你摸腹，娃动没。”

王俊凯愣，他怎知“娃动。”

可雪客（王源）说完自己都怔了——身体比嘴先懂，他收回手，起身，退两步，余光还黏在王俊凯颈侧，喉头滚：“我不该碰你腕”

王俊凯鼻尖一酸，低头：“……嗯，你是雪客哥，不认得我，去吧。”

雪客（王源）转身走回阿禾身边，坐石墩，手里的黄精块早捏成粉。

阿禾笑：“雪客哥你手脏了，我给你擦——。”

雪客（王源）偏头躲开，自己用玄紫袖口擦手，眸色往王俊凯那边扫，秋香袍人又低头摸腹，委屈得肩线都缩。

好乖

可他是别人夫人

别人……

心口那丝占有欲又掠过，像荷包穗子缠指不肯放，他忽然伸手，把枕边那枚靛青荷包，王俊凯前儿系回他腰，他又摘下放榻边，攥进掌心，玉佩在腰，荷包在握，像把“源”字捂住不让阿禾瞧。

阿禾没发觉，只嚷：“雪客哥你听没听我说话！黄精翻不翻！”

雪客（王源）抬眼：“翻”

可他余光底，王俊凯正抬头望他，俩人视线撞上，王俊凯立刻低头，耳根红透，摸腹的指节白着。

雪客（王源）失记，不认得王俊凯是他夫人，不认得靖王是他，可他坐那儿委屈，他掌心荷包发烫——这身子，比沈老懂他。

他垂眸，把荷包塞进玄紫常服内衬，贴胸。

像藏别人夫人，又像藏自己东西。

洞外春山融雪声轻，王俊凯如果知道王源失记，阿禾缠他，他余光扫王俊凯，却不靠近，可方才他蹲下碰王俊凯腕，问“娃动没”——王源，你身子比嘴老实。

俩人隔洞，一个摸腹委屈，一个攥荷包占有。

阿禾还在嚷黄精，没人发现雪客眼底那丝掠过的暗光，别人夫人？可荷包绣“源”，玉佩在腰间，他腕蝶痕，腹里娃——像我东西，被人挂了别家牌。

未完待续……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