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喜脉，真安心

春分后三日，靖王府正厅午膳。

王俊凯穿秋香色圆领袍，外罩云白生绢大袖衫，刚端起山药粥，喉头一紧，捂唇干呕两声，筷子搁下，脸白了一瞬。

王源正剥橘子，指节顿住，掌心立刻贴他后颈：“吐出来？”

王俊凯摇头，灌了口温茶压下去，耳根却红：“…近来闻荤腥就反胃，今早沈砚带酱鸭，我绕道走。”

老靖王筷子一放：“源儿，叫太医。”

王源娘忙起身：“俊凯昨儿喝紫河车那碗也皱眉，莫不是——。”

王源当即差长史请了太医院院判来，老大夫诊了半炷香，捋须笑：“恭喜靖王，王妃脉象滑如走珠，偶有恶心畏腥，是喜脉，约一月有余。”

满厅静了一息，王俊凯愣在椅上，秋香袖口攥紧，腕上蝶痕都发白。

王源先笑出声，俯身把人连椅带人搂进怀里，亲他发顶：“本王说春醺那夜该留种，你还不信。”

老靖王拍桌而起：“好！本王半月前算日子没白算！来人，开仓取东北老参，本王亲自挑三根给俊凯吊胎气！”

王源娘红着眼眶塞给王俊凯一只鹅黄香囊：“这回装的是安胎紫苏，不是红枣了。”

王俊凯耳根红透，手无意识搭自己小腹，轻声：“…太医，再确一次？”

“错不了，滑脉分明。”院判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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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王俊凯穿竹青圆领袍出门，约了沈砚苏棠去西市听雨茶馆。

沈砚听见消息扇子掉地：“靖王妃有喜了？！“重重点护”了！”

苏棠笑出声，递橘子瓣：“小凯你颈侧痕都没褪，肚里就住个小凯？赏花亭那回我说抱娃来，王爷当时还罚你。

王俊凯捂耳：“苏棠别喊，外头人都听见了。”

茶馆里说书人醒木一拍，当场改词：“且说靖王妃王俊凯，核图送粮截道，今儿又添一桩——怀麟在身，靖王当众抱下楼！”

王俊凯埋王源肩，王源玄紫常服搂紧他：“王妃怀本王的崽，本王抱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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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太子正批党务，幕僚低声禀：“殿下，靖王妃诊出喜脉，约一月。”

“啪”一声，太子掀了整张奏折堆，茶盏砸地：“孤安排春醺，安排阿翘，他竟反手种个崽？！这还怎么离间！若抱上靖王孙，靖王兵权更动不得！”

幕僚：“殿下，或是误诊…。”

“误诊？院判亲诊！”太子喘气，指节捏白：“留着王俊凯，孤永远撬不动，等孩子落地，添靖王一脉坐大——孤得赶在那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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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日日过去，王俊凯没变。

不显怀，恶心却少了，秋香袍换竹青袍，腰线依旧清瘦，老靖王每日数日子，王源娘炖的安胎汤从紫河车换成杏仁木瓜，王俊凯每碗都喝，却某夜靠王源肩小声：“王源，我好似…没动静。”

王源揉他腰：“急什么”

半月后，王俊凯晨起见裤下一点浅褐，心口一沉，没声张。

他怕，怕王源那句“王妃怀本王的崽”落空，怕老靖王挑参的笑僵住，怕王源娘把鹅黄香囊又换回红枣。

他没去正厅，没找王源，只缩暖阁核图，椿儿端饭来，他吃两口便搁。

王源从枢密院回，玄紫常服带雪，进暖阁见人缩榻里，秋香袍换成了月白绉纱寝衣，腕上蝶痕露着，眼圈淡红。4

王源静坐三息，捏他后颈：“本王今儿就请院判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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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判重诊，这次捋须半晌，额角出汗：“回王爷，前回滑脉…是王妃，近日换方喝暖宫汤，气血浮动致误，实非喜脉，下官…下官该死。”

厅里静，老靖王手里参须掉地：“……误诊？”

王源娘“哎哟”一声，忙看王俊凯。

王俊凯低头，竹青袍袖口攥紧，喉头动了两下，没哭，只轻声：“爹，娘，王源…我对不住。”

王源一把将人捞进怀里，玄紫常服裹住他月白寝衣，对院判摆手：“退下，本王不究，太医诊错，是汤药乱脉，非你独过。”

老靖王叹气，拍王源肩：“儿子，爹不怪俊凯，没就没，本王再等。”

王源娘塞给王俊凯原那只鹅黄香囊，里头紫苏还没换：“俊凯，婆婆当养你身子，不当催孙，你本就不宜急。”

王俊凯眼眶热，环王源脖：“王源，你…不失望？”

“本王失望什么”王源吻他眉心：“孩子随缘，你恶心畏腥是真，爹娘熬汤你每碗都喝是真——本王赚这二样，不亏。”

王俊凯埋他胸膛笑出涕：“…王源，我躲你半日，是怕你那句“王妃怀本王的崽”收不回去。”

“收得回去”王源咬他耳尖：“本王改“王妃核图比怀崽忙”，一样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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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很快接到“误诊”信

太子正摔第二摞奏折，闻报手顿，随即长舒一口气，靠回椅背：“…没种上，好，好得很。”

幕僚：“殿下，靖王没因误诊怪太医，反把院判保了。”

太子冷笑：“他稳得住，可孤这口气，算松了——没添，父皇倚重归倚重，孤还有两年。”

他望窗外春柳，低声：“可王俊凯那小子，连误诊都吐得孤掀案，真有了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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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暖阁，王俊凯换回秋香色圆领袍，腕上蝶痕贴王源掌心。

王俊凯耳根红：“别带那句”

“带”王源低笑：“王妃误诊都误诊得本王当众抱下楼，下次真有，本王抱得更久。”

窗外春深，玉兰落尽，新叶满枝。

老靖王在偏院把东北老参收回匣里，嘀咕“等下回”，王源娘把鹅黄香囊里的紫苏换了，塞回王俊凯枕下。

太子东宫奏折重新堆好，春醺局，阿翘局，误诊局，全成过路风。

只有王源在烛下搂着王俊凯，指腹蹭他颈侧：“俊凯，有无孩子，你都是本王那枚印，爹娘要孙，本王要你，下回再恶心，本王先尝汤。”

王俊凯笑，握他腕上那道划腕旧疤：“王源，下次真有，你别又当众抱我下茶馆。”

“本王抱”王源亲他唇角：“抱一辈子，不分误诊真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