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亭里，柳含方知竹旁人

柳含那点心思，本在沈家巷风里快散了。

可偏巧半月后，西街绒线铺起火，姑母拖水桶救货，柳含在烟里寻猫，梁木塌下——玄甲影子一闪，王源单手把人捞出来，另一只手劈开燃木，柳含脸贴他胸甲，闻见铁腥混沉香，耳根红透到锁骨。

王源放她站稳，扫了眼她袖口烧焦：“举子家眷，别往火里钻。”

“谢，谢王爷……”柳含攥着他甲片边角，指尖发白。

暮春沈家别苑，牡丹重开。

柳含被周苓拽来赏花，蓝布包换成了浅蓝褶裙，腕上系着那日姑母给的红绳，心里正反复掂量，前回梁木下靖王救她那瞬，玄甲胸膛贴她额角，她回去一夜没睡，小笺上“王源”二字描了又描。

“含儿，那边！”周苓摇她袖：“靖王来了”

亭外官道，王源穿玄紫常服，未卸朝冠，正与兵部几个老僚站在芍药丛边说话，手里转着马鞭，柳含下意识提裙要福身，却见亭里先有人动。

王俊凯坐石凳上，换竹青绣银竹纹圆领袍，外罩乳白生绢大袖衫，腕上蝶痕露着，正端君山银针喝，椿儿立他椅后。

柳含目光本黏在王源身上，余光却扫见竹青袍子的人——这“幕僚”怎又在靖王身边？

正恍惚，兵部一小官越过花丛，朝亭里扬声：“王妃！王爷寻你——。”

柳含手一抖，茶盏磕在石桌边：王妃？

她僵着脖子看去——竹青袍青年放下杯，唇角微扬，起身时王源恰巧结束谈话，转身跨进亭，当着满亭人面，单手揽过王俊凯后腰。

柳含耳里像雷炸，周苓在旁倒吸气：“含儿，那是靖王妃…你前儿还当人家是幕僚！”

柳含指尖掐进掌心，她想起青榆道马上的秋香色人，赏花亭自称的竹青袍——全是一个人，而自己小笺上记的“王源喜冷茶”，全是人家夫君的日常。

王源顺手替王俊凯理了理竹青袍肩头落花，低头亲他发顶。

柳含猛地低头，盯自己腕上红绳，忽然觉得荒唐。

她探山药糕，靖王转呈是给王妃买，她谢救火之恩，靖王放她站稳就去摸袖里给王妃带的梨膏糖。

王俊凯似有所感，抬眼望过来，两人视线一碰。

王俊凯没笑，也没冷，只极淡地点了下头，像主家看一眼廊下过路的邻女，然后靠回王源怀里，继续喝茶。

柳含脸烧透，拽周苓袖子：“走”

周苓：“含儿”

“走”柳含声音发颤，蓝裙掠过亭阶，慌得把帕子掉在芍药丛里也不敢捡。

王源正捏王俊凯指尖，余光瞥见蓝影溜走，随口：“那举子家眷？又顺路赏花。”

王俊凯吹茶沫：“嗯，她看你看很久了。”

“本王当她谢恩”王源低头咬他耳尖：“你醋什么”

“我没醋”王俊凯耳根红：“王源，柳姑娘方才那句“王妃”喊完，魂都丢了——你救她两次，她记你，不怪她。”

王源愣了半息，忽然笑：“本王这木头，被人暗许了都不知，倒省你吃味——你早看破？”

赏花亭第一回她就盯你玄甲”王俊凯撇嘴：“我没说，怕你得意。”

王源低笑，揽腰把人往怀里按：“可你夫君只认竹青袍这一位，柳姑娘那页，翻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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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一路被周苓拖出别苑，在柳荫下喘气。

“含儿，你真…”周苓叹：“靖王从头到尾，递水，理衣，亲发顶，全给那竹青人，救你两次，是靖王规矩，你递山药糕，他转手给王妃。

柳含摊开掌心，小笺皱成一团，上头“王源喜冷茶”几字被汗晕开。

“我知了”她轻声：“他救我，是靖王救举子眷，他看我，是看路旁柳，竹青袍那位是他的人，我连幕僚都不是。”

周苓递帕：“值当么”

“值当”柳含望别苑檐角，玄紫常服的身影正低头吻竹青人发顶：我记那声“嗯”，够一辈子。”

风过，芍药瓣落她蓝裙。

柳含把小笺塞进袖内，转身：“回姑母家，明儿我帮她理绒线，不探靖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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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里王俊凯喝尽最后一口茶，王源俯身把他打横抱起。

王俊凯环他脖，竹青袍挨玄紫常服，腕上蝶痕贴王源掌心。

未完待续……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