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岭补粮后第三日,西山道渐平。
王源仍穿玄铁重甲,却没骑马,缰绳握在手里,牵着那匹黑马走,王俊凯坐马上,换回秋香色圆领袍外加云白生绢大袖衫,腰间苍玉带,腕上玉佩垂着,颈侧淡痕被衣领遮妥,整个人裹在王源那件玄黑大氅里,只露半张清瘦脸——昨夜罚完又熬姜汤,他腰软,王源不许他下车走。
“王源,你牵马像牵驴。”王俊凯低头戳他头盔顶
“本王牵的是靖王妃”王源仰头瞥他
王俊凯耳根微红,攥着氅领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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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青榆驿西口,林子深处忽然传来女子呼声:“救命!放开我——。”
王俊凯指尖一顿,拍马肩:“王源,有人。”
王源抬手,亲兵统领带人掠进林子,片刻拖出两个绸衫纨绔,手里还攥着绫帕,地上跌坐个姑娘,荆钗布裙,背篓翻了,野枣滚一地,脸上惊惧未散。
“回京赶考的举子家眷?”王源扫那俩纨绔:“拖去驿丞那,报靖王班师,按军规办。”
纨绔一听“靖王”,裤裆都湿了,被亲兵拽走。
姑娘挣扎起身,拍土,拾枣,抬头看见马上的王俊凯和牵马的王源。
玄甲王爷在秋阳里,眸色沉静,马上秋香色青年清瘦如竹。
她呆了一息,脸倏红,慌忙福身:“民女柳含,随父回京投亲,父病在驿里,方才出来拾枣遇匪…谢,谢将军相救。”
王源“嗯”一声,对王俊凯:“带她一程?驿里她父病着,前头二十里就京城。”
王俊凯点头:“上车吧,柳姑娘。”
柳含被亲兵扶上最后一辆骡车,从车窗望出去,总忍不住看牵马那道玄甲影子。
她不知那是靖王,更不知马上人是靖王妃。
只当玄甲将军是护送官,秋香色青年是将军随行幕僚,因王俊凯颈侧粉痕被衣领遮妥,姑娘没看出夫妻态。
路上王源偶尔回头,递水囊给王俊凯,或替他拢氅角,柳含在车里瞧着,心口突突跳,那将军对幕僚怎这般细致?递水碰指节都放轻…他眉眼冷,动作却柔得像雪化。
她偷偷问骡车夫:“前头玄甲将军,是哪营统制?”
车夫笑:“姑娘刚被救懵了?那是靖王王源,今儿班师回京。
柳含手一抖,野枣滚进褥缝:靖王
她偷眼看王源牵马的手,玄甲腕骨分明,指节有茧,却是救她那两个纨绔时一招卸腕的力道…原来是他。
脸更红,却没敢再问,只想着:靖王,自是不能逾矩,可靖王方才看幕僚,她仍没反应过来,那是王妃的眼神,比看她这被救姑娘深百倍。
王俊凯和王源根本没察觉她心动,王源只当救个举子家眷,王俊凯正靠王源肩昏昏欲睡,咳了两声,王源:“又咳,回府熬梨汤。”
柳含在车里听见,心想:将军对幕僚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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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门时,百姓夹道抛花。
王源把王俊凯从马上抱下来,玄甲未卸,当众搂腰立定,柳含也被亲兵扶下车,遥遥看见那秋香色青年被靖王揽着腰,颈侧衣领滑开半寸,淡红痕露出来,靖王低头亲他发顶,旁若无人。
柳含怔在原地,车夫笑:“姑娘投亲去吧
柳含耳根烧透,慌忙提背篓低头钻进人群。
她没再回头,靖王府车门合上前,王源把王俊凯抱进车厢。
王俊凯靠他肩:“王源,她好像一直看你。”
“看本王甲丑”王源揉他腰:“你才该看,回府。”
王俊凯埋他颈窝笑,王源吻他耳尖。
马车碾过落花,柳含在长街拐角望那玄黑车厢远去,手心里攥着颗没敢递出去的野枣。
她至今不知,靖王妃就是马上那清瘦人,也无人告诉她,靖王牵马那一路,只给一个人拢过氅角。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