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府的动作比雷雨来得还快,三日后,礼部接了凯老爷一道呈文,称“二小姐”王昭昭自幼体弱,错将“已故二公子”名籍顶替入轿,今请革除王俊凯族籍,靖王所宠之人实非凯姓骨血,请皇上定夺。
折子递上去当天,王源在靖王府里给王俊凯梳头。
王俊凯坐着,王源站在他身后,拿一把乌木梳蘸了桂花油,慢慢通他长发——自替嫁后他没再束男髻,王源说“靖王妃要有靖王妃的样子”,却又不肯给他戴沉重凤冠,只绾个半松的玉簪髻。
“今儿朝会,太子党会拿凯府折子发难。”王源梳到发尾,指节蹭过他后颈:“你怕不怕”
“不怕”王俊凯透过铜镜看他:“你说过,我是你要赢的那一子。”
王源唇角微扬,把最后一缕发丝别好:“那便跟本王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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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之上,太子手持凯府折子,嗓门亮得刺耳:“陛下!靖王擅纳男宠,凯府已革其族籍,此人实系冒名欺君!请下旨收靖王兵符,将那王俊凯交有司论罪!”
满朝静了一息,王源一身玄甲未卸,从班列里迈出来,袖中摸出个旧锦囊,倒在丹墀上——一枚婴儿襁褓用的双鱼玉佩,背面刻“王氏嫡守”,边角有蝶形凹痕。
“凯府抱错婴那年,北境王氏送回京的嫡子信物,在此。”王源声音不高,砸得太子折子都抖了:“王俊凯腕内侧蝶形胎记,太医可当场验,凯夫人当年姨娘所出女婴顶替嫡子,真嫡子被贬作“二公子”养在柴院——这案子,本王查了三个月。”
他抬眼,看向龙椅上脸色发青的皇上:“皇上若认凯府折子,便是认“抱错嫡子”是真,那凯府欺君在前,靖王纳嫡在后,何罪之有?”
“若皇上认王俊凯是野种——”王源顿了顿,笑意冷得像刃:“那北境王氏二十三万旧部,昨夜刚递血书到本王府里,问“嫡子流落民间,靖王可护得周全”,陛下自己选。”
殿里死寂,皇上攥着扶手,半晌从牙缝里挤:“…靖王妃王俊凯,准双姓入玉牒,凯府疏于教养,着罚禄一年。”
太子折子“哗啦”掉地,王源转身,朝王俊凯伸手,王俊凯自殿柱后走出来,月白锦袍,腕上蝶痕微露,一步步立到他身侧。
王源当众把那枚双鱼玉佩系回他腰间,顺手理了理他袖口。
王俊凯垂眸,唇角极淡地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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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马车里,王俊凯才轻声问:“北境王氏血书,是真的?”
“真的”王源靠在车壁闭目:“但他们认你,是因为本王先认你。
王俊凯忽然伸手,覆住王源搁在膝上的手。

“王源”
“嗯”

王源睁眼,反手扣住他五指,十指交握。
“那今后,凯府再骂你棋子,便是骂靖王棋局。”
车帘外春光斜进来,照见两人交叠的手背,和腰间并排的“源”“凯”两枚玉。
王俊凯忽然觉得,掉包真相炸开这一日,他没想象中痛快,只安静。
像雨停后,有人把他在凯府柴院漏雨的二十年,一笔笔,擦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