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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照面

错误讯号

宋栀在一个月后发了第二条正式邀约。美院联合她实习的那家画廊,要办一场名为"新生代水彩的视觉语言"的小型学术展,策展人挂了她的名字。她在微信上说:"虞老师,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请你来做开幕的嘉宾。就坐在台下,不用发言。你来了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了。"

虞优把邀约截图给厉择宴看的时候,他已经能预判她会问什么了。"开幕式几点?"

"下周六下午三点。"

"那天我没事。陪你去。"

虞优盯着那条邀约又看了一遍,打了个"好"字发过去。

开幕那天虞优穿了件雾霾蓝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条宽松的羊毛披肩。三十三周的肚子已经很显了,她走路时厉择宴的手一直虚虚护在她后腰的位置,不着痕迹地挡着她可能会撞到的桌角和人群。展厅不大,布置得清雅干净,挂的十几幅水彩作品多是美院研究生的习作,虞优扫了一圈,宋栀的画也在其中——那幅深绿色门的速写被放大成了水彩成品,挂在展厅入口正对面的位置。

虞优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水彩的笔触比她速写本的版本更细腻,门缝里的光被处理成一层薄薄的暖黄,散落在地板上的光斑形状跟她画过的一模一样。她正看着,身后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声:"虞小姐,你也喜欢这幅画?"

虞优转身。宋鹤年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的笑容得体而从容。他比照片上老了一些,鬓角有了几根白发,但眉眼之间的锐利和温和混在一起的复杂感,跟那张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如出一辙。

"宋先生。"虞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久不见。上次您寄来的复印件我收到了。"

宋鹤年笑了笑:"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那份文件是多年前的旧物了,我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来,想着也许对你有用。没有别的意思。"他偏头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厉择宴,目光里有一层极淡的审视,"择宴,又见面了。你比上回在伦敦见的时候沉稳了不少。"

厉择宴站在虞优身侧半步的位置,表情平淡:"宋叔,您回国之后一直没机会见。今天倒是巧了。"

"是我让阿栀请虞小姐来的。想见见你们。"宋鹤年将香槟杯放回侍者托盘上,看向虞优的目光里带着一层审视,"虞小姐,阿栀常跟我提起你,说你的画有灵气。我今天看了你的几幅作品,确实像她说的,有灵气。希望以后有机会多交流。"

虞优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宋先生过奖了。我现在的精力主要在准备生产,画得比以前少了。"

"那等产后稳定了再说。"宋鹤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虞优站在原地,感觉到厉择宴护在她后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正低头替她把滑落的披肩重新拢好。

"你俩在伦敦见过?"她小声问。

"五年前的一个投资峰会上。他当时还在海外,那之后我们没再碰过面。"他的声音压得低而稳,"今天他是冲你来的。他知道你一定会看见那幅门。"

虞优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幅水彩成品上。宋栀站在展厅另一边正在跟人说话,笑容温婉得体,偶尔往这边瞥一眼,目光很快移开。虞优收回视线挽住厉择宴的胳膊:"我们看一圈就走。我站久了腿肿。"

两个人慢走了一圈展厅,虞优在每个作品前面都停留了一小会儿,偶尔低声跟厉择宴点评两句画里的处理。走到展厅最里面的角落时,一幅小品引起了她的注意——巴掌大的水彩画,画的是冬夜窗外的一枝梅花,枝头覆着一层薄雪,背景是大面积的留白。画框底下贴着标签,作者栏写着"宋栀",作品名"夜梅"。

虞优在那幅画前面站了很久。这幅画跟她最近在画廊画室抽屉里收着的一幅试稿几乎一模一样——她画过一幅冬夜梅花,雪覆枝头,大量留白。那幅试稿她从未发表过,只夹在自己的速写本里。

她收回视线,挽着厉择宴走出了展厅。

上车之后虞优把手机相册翻出来,找到那幅冬夜梅花的试稿照片递给厉择宴看。他看了几秒,眉头慢慢拧起来。"她看过你的速写本?"

"只有一种可能。"虞优的声音很轻,"她进过我的画室。"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厉择宴的指尖在她递过去的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侧过头看着她:"你画室的门锁最近换过吗?"

"何蓁那边有备用钥匙。但不可能会让她拿到的。"

"你最近有没有离开画室的时候忘锁门?"

虞优回忆了一下,发现她确实有一次——上周四何蓁说展厅新到了一批画框,她放下画笔去帮忙搬了一趟,玻璃房的门大概虚掩了将近半小时。那半小时里如果有人经过后院,确实能推门进去。

"我那天没锁门。"她承认。

厉择宴把手机还给她,发动了车子。"画室的门锁换成密码锁。除了你和何蓁,别人进不去。宋栀那边,你暂时不要再跟她约见。"

虞优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把那条脉络在脑子里重新捋了一遍。宋鹤年寄复印件、宋栀接近她、宋栀办公室里那幅模仿她的门、宋栀看过她的速写本、宋栀在展厅里放了一幅跟她速写本中一模一样的作品。这一切像一条被精心编好的绳梯,每一级都踏得准。今天宋鹤年出现在展厅里跟她"偶遇",大概是想确认她对这些绳梯反应如何。

"厉择宴。"她开口。

"嗯。"

"宋栀进过我的画室。她翻了我的速写本。"

"我知道。"

"她看到我的速写本,然后画了一幅跟我一模一样的试稿。今天挂在展厅里给我看。"虞优的手搭在肚子上,能感觉到掌心下宝宝正在慢慢蠕动着换位置,"她是在告诉我——她能走进我的空间,她能看到我私下画的东西。"

厉择宴在红灯前停下车,偏头看着她。他的目光沉而稳,像一潭被搅动之后重新平静下来的水。"虞优,她进过你画室这件事,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

"美院那边的合作为止。我会让人跟何蓁说一声,以后她的实习对接不再通过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你画室的密码只有你和何蓁知道。"

虞优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画着圈,感觉到宝宝在里面回应似的轻轻顶了一下掌心。她低头看着隆起的弧度,忽然觉得那个小东西大概也在提醒她——有人想闯进她画室看她的画的时候,另一扇门要关得更紧些。

"回家之后我想换个速写本。"她说,"之前那些放书房柜子里锁着。"

厉择宴的手伸过来在她膝头轻轻覆了一下。"换个新的。你想画什么画什么。"

虞优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撩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幅冬夜梅花和那扇深绿色的门在她脑海里交替浮现着,像两幅被同一个手笔临摹过的伪作。她不知道宋栀画那幅夜梅的时候用了多长时间,不知道她翻她速写本时是不是还看到了别的东西,但有一件事她确定——那幅夜梅的用色比她原稿的还冷了一度,像在暗示什么她还没完全看懂的东西。

"厉择宴。"她轻声喊他。

"嗯。"

"宋栀今天穿的耳环是一对很小的玉兰。白色的,跟真花差不多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从驾驶座那边传来,低而稳:"她知道你喜欢玉兰。她一直在让你看见她。"

"我知道。"虞优闭上眼,"我只是在想,她这么用心地靠近我,到底是宋鹤年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这个问题在车厢的安静里悬着,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夜色深浓,车灯切开一片流动的暗光。虞优的手一直搭在肚子上,掌心下宝宝偶尔轻轻地动一下,像在说她还在这里、还在跟着一起走。她不知道宋栀那对玉兰耳环的用意有多深,但那条线伸过来的方向她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她只需要继续看着。1

段评

宝宝,我看你写的文不错,有兴趣参加一个小型商演吗,不会很难,跟着队伍走,只要最后喊个我愿意就行,最后有一颗小钻石当做礼物,如果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过去还能领一本国家级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