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向奔赴  强强婚恋     

第七章 阴魂不散,旧人偏执的纠缠

烬火逢光:她于尘埃筑星河

第二天早上,林晚星比昨天晚出门了五分钟。苏棠在厨房煎蛋,油锅刺啦响,她喊了一声“带个蛋走”,林晚星从门口折回来,从盘子里捏了一块煎蛋边角塞进嘴里,烫得吸气,拎着包跑了。

公交到站八点五十五。她刷开闸机的时候,耳机线缠在包扣上,她边走路边解,解开的时候人已经进了电梯。显示器亮着待机画面,她动了一下鼠标,屏幕亮了。

上午的工作是一份项目跟进表,她把昨天开会提到的几个节点填进去,又对照邮件补了两条备注。沈砚辞十点出发去座谈会,她跟着,包里装了笔记本和录音笔,录音笔是公司配的,银灰色的外壳,开关有点涩,她试了两下。

商务车停在大厦侧门。她刚拉开后座车门,还没弯腰,余光里扫到一个人影从路边的槐树底下冲出来。那个人影穿着灰T恤,头发乱着,跑了三步,嘴里喊了一声“晚星”。

她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有放下来。

江浩宇停在她面前两米的地方,胸口起伏,鞋面上沾着泥印子,看起来已经站了很久。他伸出手来,伸到一半又收回去,手指攥成拳又松开。“你不接电话,”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打了一晚上,全是关机,你家里没人,你同学不告诉我你在哪——”

“你别在这里喊,”林晚星说,“我在上班。”

“我就问几句话。”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司机按了一下喇叭,不大的一声,他充耳不闻,“你把我拉黑了,你把我电话也拉黑了,你连句正式分手都没有——”

“我说了,”她打断他,声音不高,“那天在屋里,我说得够清楚了。”

江浩宇盯着她,喉结动了一下。“你是因为他吗?”他偏了一下头,视线越过她肩膀,看了一眼车里的沈砚辞,又收回来,“你认识他才几天,你就搬出来了,你就把我甩了——林晚星,你他妈——”

沈砚辞从车里下来,绕过车头走过来。他没有加快步子,走到林晚星侧前方半步的位置,停下,面向江浩宇。“先生,”他说,“车要走了,你让一下。”

“我不让,”江浩宇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道棱,“我跟她的事,你——你插什么手——”

沈砚辞没再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大厦门口的安保亭。保安正在往这边看,他抬了一下手,保安快步过来了。

“这位先生不是我们公司员工,”沈砚辞对保安说,“麻烦你带他到路边去沟通。”

保安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往江浩宇面前一站,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江浩宇的脸涨红了,往后退了半步,又看了一眼林晚星。林晚星已经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半开着,她偏头看过来。

“江浩宇,”她说,“你回去吧。”

车门关上。沈砚辞绕到另一侧上车,保安挡在车门边。江浩宇往前冲了半步,保安横了一步,他停住了。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江浩宇站在路边,手垂着,身形在玻璃里越缩越小,最后拐过一个弯,看不见了。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沈砚辞低头翻手机,过了大概三十秒,开口:“他来过几次了?”

“应该是第一次,”林晚星说,“我昨天才来上班。”

“后面可能还会来。”沈砚辞说,语气没什么变化,“到时候直接跟安保说,不用自己出去见。”

“好。”她说。

接下来一整个座谈会她都在记笔记。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不停,偶尔抬头看一眼投影上的数据,再低头补两行。散场的时候,她合上本子,发现封皮上被自己的手心捂出了一层汗印。

回程车上,沈砚辞翻了翻她的会议记录,翻了三页,合上。“补充一点,”他说,“第三页那个增长率数据,发言人说的时候少了两个小数点,你照抄了,回去改一下。”

她愣了一下,翻开看了一眼——果然少了两位小数。“我没注意到,”她说,“回去就改。”

沈砚辞没有再说别的。

下午回到工位,她正在改那组数据,手机震了几下。她没看,继续把小数点改完。改到第四行的时候手机又震,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辅导员发来的微信:「晚星,江浩宇刚才打电话到学院办公室,情绪挺激动的,说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方便多问,但你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我说。」

她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打了三个字:「没事的。」发完锁屏。

锁了不到一分钟,又震了。这次是苏棠:「我靠,江浩宇给咱班群发消息了,你看到了吗?这人有病吧!!!」

她点开苏棠发来的截图。班群里江浩宇发了一大段话,大意是“晚星可能是被外面的人骗了,她最近搬出去了,我也联系不上她,大家帮我劝劝她”。底下一排同学回“?”和“啥情况”。还有一条周筱回的:“人家搬走关你什么事啊。”

林晚星盯着截图看了几秒。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继续改那组数据的后四行。

改完发到沈砚辞邮箱,拿起杯子接水。茶水间窗边站着一个行政的同事,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听不清。她接完水回来,路过档案室门口,门开着,地上有一摞新送来的文件,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林助理,这批是上个月补充的合同,麻烦归档。”

她弯腰抱起来,一摞大概十几斤,她用膝盖顶了一下才抱稳,放到自己桌上。

下午五点半,手机又震了两次,她没看。六点,她关机。

关之前她看了一眼黑名单预览栏——江浩宇下午又发了三条短信,她一条都没点开,预览只能看到开头几个字:“晚星,我知道错了,你让我见一面”“我今天冲动了”“我们三年感情”。

她长按清除预览,然后关机,放进包内侧。

下班的时候沈砚辞从办公室出来,她正在把今天归档的合同列表录入系统。他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今天不加班,走吧。”

她抬头:“还有三行录完。”

“明天录。”他说,往外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楼下那个安保下午换岗了,新来的不认识你,明天你进门的时候跟前台说一声,以后你工牌刷闸机直接进。”

“好。”她说。

她把电脑关了,显示器黑下去,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她拿了包,站起来,办公区已经空了大半,只剩几个人还在工位上亮着灯。她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前台,前台小姑娘抬头冲她笑了笑:“林助,走啦?”

“走了,”她说,“明天见。”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三秒后又关了。没看任何未读消息。

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站台上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背着鼓鼓的书包,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林晚星站在她旁边两米的地方,也看着手机黑着的屏幕。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码,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开过两个路口,她的手机亮了。她拿起来,是周筱发来的消息:「我刚怼完他了,你别担心。你好好上班,那种人你去搭理他他就来劲。」

她打了几个字回:「看到了。谢啦。」发完,她把手机装回兜里,头靠在车窗上。窗玻璃凉凉的,外面的街灯一个一个往后滑过去。车停了,上来几个人,又开走了。她又想了一遍明天的工作内容——上午先把合同录完,下午沈砚辞要一份项目汇总表,模板在共享盘里。想到这儿她眯了一下眼睛,没睡着,就是闭着。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她听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靠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