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和好

孟鹤堂是被脸上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颤了颤，视线里是栾云平近在咫尺的下颌线。那人还没醒，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额头上，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把他圈在怀里，连他的一只脚都被夹在对方的小腿间暖着。

孟鹤堂没动，悄悄眨了眨眼。昨晚那些模糊的委屈和害怕，在睁开眼看到栾云平的第一秒，就像阳光下的晨雾一样散得干干净净。他动了动脚趾，发现自己的脚丫子正被哥哥的小腿暖得热烘烘的。

他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一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软绵绵的后知后觉——原来哥哥昨晚还是没忍心，半夜跑进来把他抱走了。

孟鹤堂悄悄往栾云平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声地、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哥哥。”

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栾云平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嗓子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还难受吗？”

孟鹤堂摇摇头，发丝蹭得栾云平脖子发痒。他伸出胳膊，也学栾云平的样子，紧紧环住他的腰，把整张脸都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黏糊和小心翼翼的讨好：“不难受了……哥哥，我昨晚是不是特别不听话？”

栾云平叹了口气，终于睁开眼，低下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他伸手捏了捏孟鹤堂的后脖颈，力道不轻不重：“知道还问？嗓子好了没？昨晚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也不怕把刚退的烧哭回来。”

“我没哭……”孟鹤堂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却把栾云平搂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睡衣的扣子，“我那是……那是眼睛出汗了。”

“呵，眼睛出汗。”栾云平被他这歪理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硬气早化成了绕指柔。他翻了个身，把孟鹤堂压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还有些红肿的眼皮，“还敢不敢偷摸跑出去了？”

孟鹤堂立刻摇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只讨饶的小狗：“不敢了！以后你让我在家躺着，我绝不多走一步！哥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少来这套。”栾云平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不是不让你出去，是得等你彻底好了再说。你是我惯出来的，我比谁都心疼你。你但凡有个头疼脑热，我心里比你身上还难受，懂不懂？”

孟鹤堂愣了一下，眼眶又有点发热。他凑上去，在栾云平的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软着嗓子撒娇：“懂！我以后都听哥哥的。那……惩罚取消了吗？”

栾云平看着他那双亮晶晶、带着点小狡猾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手指刮了刮他挺翘的鼻梁：“取消。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给我好好养着。中午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炸酱面，多放黄瓜丝，不许挑食。”

“嗯！”孟鹤堂立刻笑弯了眼睛，用力点头，“吃！我都吃！连碗都给你洗了！”

“洗碗就免了，你那腰昨天哭得直不起来了，今天还敢刷碗？”栾云平掀开被子坐起来，顺手把孟鹤堂也捞起来，拿过一旁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先去洗漱，我去熬粥。以后你要是再敢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我可真就把你锁家里了，钥匙我随身带着。”

孟鹤堂裹着外套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进了卫生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微红。栾云平挤好牙膏递给他，站在身后帮他理了理睡得乱翘的头发。

“哥哥。”孟鹤堂含着牙膏沫，含含糊糊地喊他。

“嗯？”

“你真好。”孟鹤堂转过身，咧开嘴冲他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我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选了你当哥哥。”

栾云平看着他傻乎乎的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那张沾着薄荷味的嘴上亲了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傻小子。我也是。所以这辈子，你归我管，跑不了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卫生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很近。昨晚那点小小的“惩罚”和眼泪，此刻都化作了相视一笑的默契。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有吵不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