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偷摸去听相声

孟鹤堂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只留下枕头上淡淡的檀香味和床头柜上一张便签条：“面在锅里，热了再吃。好好养着，不许偷偷溜出去。——哥哥”

他捏着那张纸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在床上滚了大半圈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完，掀开锅一看，里面卧着两个糖心荷包蛋，面条软硬刚好，汤底是他最爱的那口芝麻酱香。他一边吸溜着面，一边盘算着——嗓子好了七八分，腿脚也利索，这会儿园子里肯定正热闹呢。

“反正我都快好了……”孟鹤堂小声嘀咕着，眼睛骨碌一转，把碗洗了，换上一件连帽卫衣，帽子一扣，口罩一戴，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栾云平就算有透视眼，也认不出我来。”

他轻手轻脚地溜出家门，打了辆车直奔小园子。

德云社后台永远是个热火朝天的地方。孟鹤堂没往台前凑，而是猫着腰溜到了二楼的角落——那是他平时偶尔躲懒偷看演出的“秘密基地”，视线正好能瞥见侧幕条。

台上正好轮到七队攒底。周九良一个人抱着三弦坐在那儿，台下观众还在喊“孟鹤堂”，小先生无奈地笑了笑，弹了个花指：“我们队长今儿请假了，大伙儿多担待，我一个人先给您弹一段。”

孟鹤堂蹲在二楼，看着台上空出来的那半边桌子，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想笑。他摸出手机，给周九良发了条微信：“九良，想我没？”

那边秒回：“……孟哥？你在家躺着呢吧？”

“我就在你头顶呢。”

“？？？你疯了？栾哥知道吗？”

孟鹤堂刚回了个得意的表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低沉得能掉冰碴子的声音：

“孟、鹤、堂。”

孟鹤堂浑身一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看见栾云平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那张“副总专用严肃脸”黑得像锅底。

“哥、哥哥……”孟鹤堂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栾云平一把拎着卫衣帽子提溜了起来。

“我让你在家躺着，你面吃了，碗洗了，然后就跑这儿来‘偷摸听相声’？”栾云平气得想笑，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烧刚退两天，嗓子还没好利索，你就敢往外跑？周九良刚才那微信我看见了，你倒是挺能耐啊？”

孟鹤堂缩着脖子，口罩还挂在耳朵上，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声音软得像撒娇：“我、我就是想看看九良一个人顶不顶得住嘛……而且我戴着帽子呢，没人认得出我……”

“没人认得出，你哥哥还认不出？”栾云平没好气地把他帽子掀下来，露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再烧回去，“你当我是摆设？二楼这位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常躲这儿？”

孟鹤堂心虚地低下头，手指偷偷勾住栾云平的衣角，晃了晃：“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我这就跟你回家……”

栾云平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又透着点狡黠的小模样，那股子火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他叹了口气，把拎着的保温袋递过去：“本来给你送点润肺的梨汤，想着你在家乖乖喝，结果倒好，小祖宗自己跑来了。”

孟鹤堂眼睛一亮，接过保温袋打开闻了闻，甜丝丝的梨香飘了出来。他拉着栾云平的胳膊撒起娇晃了晃：“哥哥最好了！那……那我能看完这一场再走吗？就一段！九良看见我在这儿，肯定使活儿更有劲儿！”

栾云平瞪了他一眼，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顺手把他的口罩重新戴好，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看可以，不许出声，不许跟着台下观众一起喊。嗓子要是再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遵命！栾副总！”孟鹤堂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美滋滋地捧着梨汤，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侧幕条。

台上周九良似有所感，抬头往二楼角落瞥了一眼，看见那顶熟悉的卫衣帽子和旁边板着脸却把手臂护在对方腰上的栾云平，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弹起了一段更欢快的三弦。1

侧幕条边，几个七队的徒弟凑在一起偷看，其中一个小声嘀咕：“哎，你看二楼那俩人，是不是咱队长和栾老师？”

另一个捅了捅他：“嘘，别声张。没看见咱队长正偷摸享受呢吗？这叫‘七队队长归总队长管’，管得可真严，可真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