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亚轩醒来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一眼对面床——马嘉祺的被子叠好了,人不在。他闭着眼又躺了两秒,然后爬起来,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厨房门口。
马嘉祺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面,正在煎蛋。油锅滋滋响着,蛋清在锅底边缘凝固成白色的边。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洗完脸就过来了。
宋亚轩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你几点起的?”
“七点。”
“现在才八点。”
“睡不着。”
宋亚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煎蛋。边缘煎得有点焦了,脆脆的边,蛋黄还是溏心的。
“你煎了几个?”
“两个。”
“一人一个?”
“嗯。”
宋亚轩去橱柜里拿了两个盘子出来,摆在料理台上。马嘉祺把煎蛋铲起来放进盘子里,又转身从锅里盛了两碗粥。粥是前一天晚上预约煮好的,温度正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上,隔着两碗粥和两个煎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碗沿映出一圈光边。
宋亚轩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米汤滑进喉咙,胃里暖起来。他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边缘焦脆,蛋黄还没完全凝固,咬下去的时候流了一点在盘子里。
“好吃吗?”马嘉祺问。
“嗯。比上次煮的好多了。”
“上次是面。”
“我知道,那次面煮太软了。”
马嘉祺低头喝粥,没反驳。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宋亚轩咬了两口煎蛋,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你今天有安排吗?”
“下午有个排练,上午没事。”
“那上午干嘛?”
马嘉祺想了想:“你想干嘛?”
宋亚轩往后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秋天的阳光很干净,透过玻璃在桌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出去走走?”他说。
“嗯。”
两个人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换了外套出门。楼下的小区里有几棵银杏开始黄了,叶子在风里零星地落下来,铺了一小片在人行道上。宋亚轩走在前面,踩了两片落叶,听见干枯的叶子在脚底下碎裂的声响。
马嘉祺走在后面,离他一步远。过了一会儿走上来,并肩。
“你刚才踩叶子的时候在想什么?”马嘉祺问。
“在想秋天到了。”
“然后呢?”
“然后想,以前秋天都是一个人过的。”
马嘉祺偏头看了他一眼:“现在呢?”
宋亚轩没回答,但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了一下。马嘉祺没躲,让他靠着走了两步才自然地拉开距离。
两个人沿着小区的步道走了一圈。银杏叶在风里一片一片地落下来,从头顶旋转着飘到地上,铺在路面上又厚了一层。宋亚轩弯腰捡了一片,举起来对着天看。阳光穿过叶片,把脉络照得清清楚楚。
“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秋天也会捡叶子。”他说。
“捡来干嘛?”
“夹书里。留着。”
“现在呢?”
“现在捡了也不知道夹哪本书。”宋亚轩把叶子翻了个面看了看,又放回地上,“让它落回去。”
马嘉祺看着他放回叶子的动作,没说什么。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道拐了个弯,两边种的是更高一些的树,叶子还没全黄,绿里夹着金黄。
走完一圈回到楼下,宋亚轩停下来,看了看时间:“还早,你下午几点排练?”
“两点。”
“那还有几个小时。”
“嗯。”
两个人在楼下站着,秋天的风吹过来,把衣摆轻轻掀起一角。宋亚轩抬眼看了看楼上的窗户,又看了看马嘉祺。
“马嘉祺。”
“嗯?”
“昨天晚上你说的话——说你想过很多次。是真的吗?”
马嘉祺看着他:“哪句?”
“说你在看面试视频的时候就想过了。”
“是真的。”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马嘉祺安静了一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在想这个人以后会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宋亚轩看着他,秋风吹过来,把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没伸手去拨,就那么站着,过了几秒说:“现在出现了。”
“嗯,”马嘉祺看着他,“出现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风还在吹,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脚边。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叶子,然后抬眼看着马嘉祺。
“那你以后不用想了。”
马嘉祺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梨涡浅浅地陷下去:“嗯。”
宋亚轩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煎蛋下次能不能多煎一个?”
“为什么?”
“你煎的好吃。”
马嘉祺跟在后面进了楼道,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行,”他说,“多煎一个。”4
蹲蹲下一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