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

下午两点，排练室准时亮灯。

宋亚轩到的时候马嘉祺已经站在镜子前面了，正在活动手腕，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宋亚轩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马嘉祺——没问，直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几点到的？”

“一点四十。”

“这么早？”

“提前活动一下。”

宋亚轩没拆穿他。那个人明明是想早点来，可每次都说“活动一下”“顺便过来”之类的话。

音乐响起来，两个人对着镜子走了一遍动作。新排的舞步比之前的复杂一些，有几个转身的衔接需要卡得很准。宋亚轩练到第三遍的时候卡了一次，转头看马嘉祺：“刚才那个转身，我是不是慢了？”

“慢了半拍。”

“你看到了？”

“你转过去的时候肩膀没跟上。”

宋亚轩自己试着空转了一遍，确实感觉肩膀慢了。马嘉祺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腰侧：“再来一次，我带你转。”

宋亚轩感觉到他的手贴在腰侧，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节奏转过去，这一次肩膀跟上来了。

“好了。”马嘉祺收回手。

“你刚才手放哪儿了？”

“腰上。”

“你带别人的时候也这样？”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再来一遍。”

宋亚轩没再追问，嘴角弯了一下，跟着音乐从头来了一遍。这一次全程没有卡顿，两个人对着镜子并肩走完一整段，最后定格的时候同时看向镜面——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了。

排练中途休息的时候，两个人靠着墙坐在地上喝水。排练室的空调吹着冷气，镜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宋亚轩低头刷手机，翻到了一条新的视频推荐——标题写着“祺轩双人采访糖点合集”。

他没点开，把手机扣在地上，偏头看了马嘉祺一眼。

“你刷到过那种视频吗？”

“哪种？”

“把我们俩采访剪在一起的。”

马嘉祺想了想：“刷到过。”

“你看了吗？”

“看了。”

“什么感觉？”

马嘉祺喝了一口水：“剪得挺好的。”

宋亚轩笑了一声，靠回墙上。排练室的灯从头顶打下来，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落了同样一片光。休息的时间还有几分钟，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靠着墙坐着，听着空调嗡嗡的声响和隔壁排练室隐约传来的音乐。

休息结束之后又练了两遍。最后一遍结束的时候，导演从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的舞台你们俩对一下流程。”

“好。”马嘉祺点头。

导演走了之后，排练室里安静下来。宋亚轩坐在地上解鞋带，马嘉祺站在他旁边收拾东西，把水杯装进包里，把谱子卷起来塞进口袋。一切收拾好了，他在宋亚轩面前蹲下来。

“明天几点到？”

“下午两点吧。”

“嗯。”

“那晚上回去吃什么？”

宋亚轩抬起头看着他，刚解开一只鞋带，另一只还系着：“你煮？”

“你要吃的话就煮。”

宋亚轩低头把另一只鞋带也解开，把鞋子脱下来换了拖鞋：“那你煮吧。别煮太久，上次的面太软了。”

马嘉祺站起来，低头看着他：“那这次煮硬的。”

“硬的怎么吃？”

“硬的有嚼劲。”

宋亚轩站起身，拎着换下来的鞋，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排练室的灯还亮着，镜面里有他们的倒影，并肩站着，手里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

“走吧，”宋亚轩说，“回去煮面。”

马嘉祺转身往外走，宋亚轩跟在他后面。出了排练室的门，走廊里的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地面上。

马嘉祺走在他前面两步，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半步，等他跟上来，才恢复正常的步速。

两个人并肩走出走廊尽头，推开楼道的门，傍晚的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马嘉祺。”

“嗯？”

“明天舞台，你站我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为什么？”

“你右脸好看。”

宋亚轩愣了一下，偏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右脸好看的？”

马嘉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往前走了。宋亚轩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跟上去。

秋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轻轻掀起来。宋亚轩走在他旁边，嘴角翘着，一路都没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