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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活着的林家人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这张照片,拍摄在林家药铺失踪后的第三年。”

解雨臣把一张旧照片放在书案上,纸边卷起,表面沾着潮气。

照片里是南城车站,站牌歪在雨棚下,几个挑担的人挤在墙边。

最靠近镜头的少年穿着旧棉褂,眉尾微挑,眼睛圆,鼻梁左侧有一颗浅痣。

林晚捏着照片边角,没有碰画面。

吴老狗站在书案另一侧,目光先落到她脸上,又落回照片里的少年。

他手里的核桃停了片刻,随后重新转动。

“像得太巧。”

“巧到有人专门拿来给我看的程度。”

林晚把照片翻过去,背面只有照相馆的蓝色印章,日期被水泡开一半。

她取来灯,压低灯芯,将照片放在灯影边缘。

纸背的纤维被火气烘过,靠近左下角的位置比其余地方硬。

她拿刀尖沿着夹层划开,薄薄的照片纸裂出一道口子。

霍仙姑伸手按住桌面,没让旁边的风吹走碎屑。

林晚抽出里面的半张纸。

纸面上印着一行英文日期,还有照相馆的地址。

地址在南城旧街,离林家药铺隔着两条巷子。

解雨臣眉梢抬了抬。

“这张照片原本没有夹层。”

“你从哪里拿来的?”

“南城一个旧货商手里。那人欠了洋行的钱,拿照片抵债。照片到了我手里,旧货商也被恒利洋行的人带走了。”

林晚把照片重新压平,视线落在少年的脸上。

少年没有看镜头,肩膀朝车站入口偏着,像是在等人。

棉褂袖口露出半截布绳,绳结打得很紧,右边垂下一小段黑线。

林晚从袖中取出炭笔,将绳结画在纸上。

吴老狗垂眼看着那幅小图。

“林家药铺的人,常用这种绳结?”

“药材包扎用平结,车马押运用双扣。这个结只适合挂钥匙,绳头还沾着药粉。”

她又靠近灯火,沿着少年脚边的阴影细看。

鞋面被车站泥水溅过,鞋底却干净。

少年站在站牌下,脚边没有行李,右手垂着,袖口向外撑起。

那里藏着一块硬物。

“他带着东西。”

吴老狗伸手将照片抽走,放到自己面前。

“你认定他是林家人了?”

林晚看着他。

“我认定有人希望我这样认定。”

书房里落下几息安静。

霍仙姑拿起那半张纸,指腹压住英文日期。

“照相馆的老板姓罗,前些日子被恒利洋行收走了铺面。账面上写的是收购,实际连人带铺一起换了东家。”

“照片拍摄时,洋行还没有接手照相馆。”

解雨臣把另一张纸推到林晚面前。

那是旧照相馆的登记簿,边角盖着警察厅的旧印。

“可底片库在半年前被搬过。罗老板说丢了几卷,后来便不见了。”

“他还活着吗?”

“活着,只是舌头没了。”

林晚捏住炭笔,笔杆在纸上压出一道黑痕。

吴老狗伸手盖住她的手背,力道稳稳落下。

“别急着追。”

“我没急。”

“你已经在算从哪条路出城。”

林晚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他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温度从衣袖边缘压过来,贴在她手背上。

她抬起眼。

“照片里的少年若是真的,至少有人见过他。若是假的,也得找出造假之人。两条路都要走。”

吴老狗收回手,手指在袖口停了一下。

“让吴七查南城车站。查三年前的车夫、脚夫、茶摊,还有车站附近所有给人写信的铺子。”

解雨臣合上登记簿。

“我去查照相馆的底片。”

“你查洋行。”

吴老狗声音落下,解雨臣没有立刻应声。

他的目光从照片移到林晚脸上,带着几分试探。

“若真有人借林家引她入局,吴五爷打算把她藏在哪里?”

“吴家。”

“她愿意吗?”

林晚把照片收进纸袋,抬手拍了拍封口。

“你们谈我的时候,能不能先问我本人?”

解雨臣轻笑,折扇抵住掌心。

“林姑娘听见了,便好办。”

“好办什么?”

“好办她自己走进局里。”

吴老狗抬眼看向解雨臣,眼底的笑意收得干净。

解雨臣却已经转身,带着解成离开书房。

霍仙姑撑着伞柄,站在窗前看向院门。

“他故意说给你听的。”

“我知道。”

“你还要查?”

“照片的来源要查,林家旧案也要查。有人拿我的脸做饵,我总得看看饵后面拴着什么。”

吴老狗走到她面前,挡住窗外的亮光。

两人的距离只剩半步。

他身上带着烟草和药香,衣领整齐,眉骨处却压着一层疲倦。

“你若真找到那个少年呢?”

“先验血,验账,验他知道多少。”

“没有别的?”

林晚抬手拍了拍纸袋。

“确认身份以后,再决定要不要认。”

吴老狗低下眼,目光在她唇边停了片刻,随即移开。

“林姑娘这张嘴,连认亲都要讲规矩。”

“命只有一条,规矩多一点,活得久一点。”

霍仙姑将伞柄敲了敲地面。

“你们两个若要在书房里算命,先把照片给我留一份。”

林晚把纸袋递过去。

霍仙姑接住,发现袋底还压着一小片从照片夹层里掉出的纸屑。

她展开纸屑,纸上另有一行细小的英文日期。

日期对应的那一天,吴老狗背后的旧伤曾在夜里发作。

林晚看向他。

吴老狗的手按住桌沿,肩背绷紧。

那道旧伤从肩胛一路牵到腰侧,每逢阴雨便会发作。

昨夜他还在祖宅西墙下停过半刻,脸色比平日沉。

霍仙姑把纸屑压在照片旁边。

“这个日期,和你旧伤发作的日子重合。”

吴老狗没有接话。

林晚将两张纸并在一起,日期的墨迹深浅不同,英文数字却用的是同一种写法。

有人提前知道他的伤。

也有人知道林家旧案。

书房外,三寸丁忽然冲着院墙低吠。

吴七从廊下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枚湿透的车票。

车票来自南城车站。

背面盖着恒利洋行的蓝印。

林晚接过车票,纸面上只有一个座号。

她看清那串数字后,脸上的笑意消失。

座号对应三年前那趟开往北平的夜车。

车票持有人一栏,写着两个字。

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