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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药碗里的账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陈皮的私宅在城西水闸旁,院门比前一日多了两名守卫。

吴七先进去查看,回来时只摇了摇头。

院中没有埋伏,后门通往一条废弃药材巷,巷口停着一辆没有车牌的洋车。

林晚看了眼车轮上的泥。

“车从南城来。”

陈皮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

“吴五爷带这么多人,怕我吃了林姑娘?”

“你这院子没那么大的锅。”

林晚抬脚跨过门槛,“我来洗碗。”

陈皮目光落向她手里的药碗。

碗被油纸包着,林晚没有让任何人碰。

吴老狗跟在她身后,二月红和丫头停在院门外,吴七守住廊下。

厅内摆着昨夜那张桌子,菜已经撤净,只剩一盆清水和一盏油灯。

林晚把药碗放进水盆。

清水冲过碗底,残留的药渣沿着盆边流下。

她用布擦了两遍,浅刻痕才露得更清楚。

五爷欠林家一条命。

旁边还有一条斜斜的截记,像半个算盘框,末端压着两个小点。

林晚拿出随身纸张,在纸上画出截记。

她没有立即说话,只将林家旧药铺的采购单摊开,对照药碗边缘的缺口。

吴老狗站在桌旁,目光落在她肩侧。

“认出来了?”

“还差一件东西。”

她将碗翻过来,沿着碗底摸了一圈。

缺口处卡着黑灰,黑灰里混着极细的木屑。

陈皮坐到对面。

“洗个碗也要这么久?”

“你若急,可以先把手伸进水里替我擦。”

陈皮的手指敲了敲刀柄。

吴老狗伸手把木盆往自己这边挪了一寸,正好挡住陈皮探来的手。

“让她查。”

“吴五爷护得真紧。”

“你若再靠近半步,便不用查碗了。”

陈皮笑意落下,身子靠回椅背。

林晚从木屑里挑出一小片黑色硬物,放到灯下。

那是烧过的药柜木片,边缘粘着蓝色水印。

“碗来自林家旧药铺。”

吴老狗的视线沉下。

“确定?”

“碗底截记是药铺账房用的。林家给南城水闸供过药,药碗会随药箱送到吴家和商队。木屑上的蓝印,和红府灰烬里找到的一样。”

陈皮把短刀插回鞘中。

“我只知道碗是从洋商手里换来的。”

“哪个洋商?”

“恒利洋行。”

这句话落下,吴七立刻朝院门看去。

二月红也抬起眼,丫头将手里的帕子收进袖中。

林晚把药碗推到吴老狗面前。

“恒利洋行为什么把林家旧物交给陈皮?”

陈皮扯了下嘴角。

“他们要第五段。”

“你答应了?”

“我只答应帮他们找人。”

“找谁?”

“带着第五段的人。”

林晚转头看吴老狗。

吴老狗脸上没有表情,手掌压着桌角。

“吴家没有第五段。”

“外头的人可不这么想。”

陈皮盯住他,“他们以为吴家掌着吴家那段,也以为林家旧匣里藏着第五段的入口。”

林晚将药碗拿起,举到灯前。

碗壁里透出几条极细的裂纹,裂纹连成一个旧印。

“他们想让你相信吴家欠林家一条命。”

陈皮的目光移到她脸上。

“这句话本来就是真的。”

“你知道什么?”

吴老狗转身看他,嗓音压得极低。

陈皮没有退,反倒伸手拿起桌上的短刀。

刀尖落在药碗旁边,轻轻敲了一下。

“十六年前,吴家从林家药铺截回一只木匣。押运的人死了,匣子转进吴家祖宅。林家的人随后失踪,药铺被烧,账也被抹干净。”

林晚的手掌压住碗沿。

“这些事你从哪听来的?”

“有人把碗交给我时,连同一张旧账纸一起送来的。”

“账纸呢?”

陈皮从袖中取出一张折痕密集的纸,放到桌上。

纸面只有半页,右下角写着林家旧药铺的名称。

账目已经被水泡过,仍能认出一行药材。

水麻根,青藤叶,白芍,止血布。

林晚把自己画下的截记压在那一行旁边。

半个算盘框,两个小点,完全相同。

“这是林家账房的转运记号。前面记药材,后面记去处。两个小点代表药材没有进药铺。”

“去了水闸。”

吴老狗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

“也可能去了祖宅封室。”

林晚把药碗放回水盆。

“对方把碗、旧账和这句话一起交给陈皮,目的不是证明旧案。证据若是真的,直接送到九门手里更有用。”

她将五指压在账纸上。

“他们要看吴五爷先护哪一边。”

陈皮的脸色沉下来。

“你少替他解释。”

“我没解释。我在算这只碗值多少钱。”

林晚抬眼看陈皮。

“它能证明林家旧药铺和吴家有过药材往来,能证明恒利洋行手里有林家旧物,也能让吴老狗因为一句欠命失去判断。对方把三种东西混在一起,花一只旧碗就能搅动九门。”

她抓起药碗,朝地面砸下。

瓷片在石砖上散开,刻字断成几段。

陈皮起身拔刀。

刀锋刚离鞘,吴老狗的折扇已经抵住他的喉间。

两人隔着半张桌子相对。

吴老狗持扇的手稳,扇骨压在陈皮颈侧,力道不重,却把刀势截死。

“把刀收回去。”

陈皮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二月红踏进厅内,抬手压住吴老狗的扇柄。

“五爷,陈皮若要动手,昨晚不会让我们离开。”

吴老狗没有收扇。

“他今日已经动了。”

“他只是被人推着走。”

陈皮侧过脸,扇骨擦过皮肤,留下浅红印。

“二爷还是这么护着他。”

二月红看向他。

“我护的是九门不在外人手里开战。”

林晚蹲下,将碎瓷片一片片拨到纸上。

最大的一块底片上,除了刻字,还露出一行被磨掉的旧墨。

她用清水冲去灰尘,残字从瓷面下显出来。

林药入吴,账归祖宅。

吴老狗的眼神落在那八个字上。

林晚抬起脸。

“这句话才是碗真正想传的。”

陈皮收刀入鞘,颈侧的红痕还在。

“还有一句。”

他看着林晚,声音低下去。

“林家真正活下来的人,不止你。”

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

丫头站在门边,帕子从手中垂下。

二月红看向林晚,眉间压着担忧。

吴老狗收回折扇,挡在林晚身前半步。

林晚没有退。

她把那块刻着旧墨的瓷片捏在掌中,目光落到陈皮脸上。

“你见过?”

“见过。”

“是谁?”

陈皮的笑意重新挂回嘴角,却没有刚才那点轻佻。

“等你找到封室第二层的木匣,自然会知道。”

院外忽然传来马车声。

三寸丁从门外冲入,嘴里叼着一块湿布。

湿布上粘着黑色羽毛,羽毛根部沾着药柜木屑。

吴老狗接过湿布,翻到背面。

那里用红墨写着一行小字。

林家旧人,今夜入城。

林晚盯着那行字,掌中的瓷片划破了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血珠沿着纹路落下。

吴老狗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瓷片取走。

陈皮望着两人的动作,忽然低声笑了。

“吴五爷欠林家一条命。”

他收起短刀,转身走向后门。

“这回,轮到林家的人来讨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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