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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多做一份饭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夜里的厨房只留着一盏风灯。

刘婶把锅盖揭开,热气沿着灯影散开。

锅里温着鸡汤,旁边放着一碟酱肉、一碗米饭,还有一只空药碗。

林晚坐在灶边,手里攥着吴家暗号册。

册页上最后一行仍停在南城。

泥痕断了,信号断了,连三寸丁也不肯再靠近后门。

霍仙姑站在门边,披风上带着雨水。

“你该歇一会儿。”

林晚将暗号册合上。

“吴五爷出门前也这么说。”

“他说得对。”

“他不在的时候,没人给我发工钱。我得自己看着。”

霍仙姑走到灶台旁,拿起空碗,舀了半碗鸡汤放在林晚面前。

“喝了。”

林晚端起碗,汤还没送到唇边,便停下。

“这是刘婶熬的,不算五爷的。”

“你若想喝五爷熬的,等他回来自己让他熬。”

“他只会看火。”

“看火也算做过事。”

林晚低头喝了一口。

汤里放了陈皮和姜,味道压得住药材的苦。

她把碗放到桌上,又拿起风灯,沿着厨房门口摆好。

一盏通往前院。

一盏放在后门。

一盏挂到墙角。

刘婶看着她搬灯,忍不住开口。

“姑娘,点这么多灯做什么?”

“照路。”

“后院已经安排了护院。”

“护院看人,灯看路。”

她将最后一盏灯递给刘婶。

“厨房门别关死。若有人进来取水,先看鞋底,再看腰牌。”

刘婶应下,转身又盛了一碗饭。

林晚看着那碗饭,抬手把它放到廊下。

三寸丁趴在门边,脑袋压在前爪上。

饭碗推到它面前,它只抬眼看了一下,鼻子随即转向南边。

“多做一份。”

刘婶站在灶边没有动。

“狗已经有一碗了。”

“这份不是给狗。”

她把第二只药碗摆到桌边,碗里只放清水。

随后又取来吴老狗常用的药瓶,放在碗旁。

刘婶看着那只空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劝。

霍仙姑坐在桌边,手指搭着伞柄。

“你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林晚将风灯的灯芯挑高。

“知道。吴五爷带着一群人困在墓里,三寸丁饿瘦,吴家账房落灰。”

“我说的是五爷。”

“他命硬。”

“命硬也会断。”

林晚手里的火折子停在灯前。

火光映在她脸上,眼底没有泪,手却把火折子攥得发出轻响。

霍仙姑没有继续逼她。

“我让霍三娘带人守南城。明早若还没有消息,我们便去查水闸。”

“我去。”

“你留在吴家。”

“吴五爷让的?”

“我说的。”

林晚抬眼。

霍仙姑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去了南城,汪家会盯上你。你留在这里,至少能调动吴家的船和人。”

林晚把火折子收起,坐回桌边。

“他们已经知道吴五爷失联。明早再去,南城留下的东西会被清干净。”

“所以你想现在去?”

“我想先活到明早。”

霍仙姑看着她,唇角轻轻抬了一下。

“你终于承认自己怕了。”

“我怕死。也怕五爷回来后发现我把他的盘口看丢了。”

这句话说得很快,像一笔被她匆匆划过的账。

三寸丁忽然竖起耳朵。

院外响起护院换岗的脚步。

犬群挪到后门,朝巷子深处狂吠。

林晚抓起短枪,霍仙姑已经拔出腰间的枪。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廊。

后门外没有人,只有雨水沿着墙根流下。

三寸丁挣开护院的手,冲进雨里。

它沿着巷口跑了数丈,钻进一堆倒塌的竹篓,片刻后叼出一块布料。

布料被雨水浸透,边缘沾着血。

林晚接过来时,三寸丁咬住她的衣摆,硬把她往回拖。

那是一截袖口。

布料是吴老狗常穿的浅色长衫,袖口的暗纹还在,边角却被什么利器割开。

林晚将袖口翻过来,里面没有墓泥,只有一股浓重的熏香。

黑鸦的香。

霍仙姑靠近半步。

“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三寸丁转身朝南城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林晚把袖口放到灯下。

血迹已经干了,布料却没有被墓道里的湿泥浸透,像是有人在地面沾上血,再故意丢给三寸丁。

“有人把它送到吴家。”

“想让你以为五爷死了。”

“也可能想让五爷以为我会下墓。”

林晚将袖口重新折好,放入药袋。

霍仙姑盯着她。

“你准备怎么做?”

“明早去南城。”

“吴五爷的命令是别下墓。”

“他只写了别下墓。”

林晚解开袖口夹层。

布料内侧缝着一道细线,针脚很密,像有人临走前用衣角藏过纸片。

她用薄刀挑开线头,里面落出半截折叠的纸。

纸上的墨已经被水浸开,只剩几个能认清的字。

别下墓。

林晚盯着那三个字,唇角慢慢抿住。

那确实是吴老狗的笔迹。

霍仙姑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你若去南城,只查水闸和地面痕迹,不许进墓道。”

林晚抬头。

“您也觉得我会进去?”

“你已经把短枪带上了。”

“防身。”

“绳索呢?”

林晚没有回答。

霍仙姑看向她身后的药柜。

柜门没有关严,里面少了两卷细绳、一盒火折子和一只备用水囊。

林晚轻咳一声,把半截纸收进袖中。

“我只是做足准备。”

“准备往墓里走?”

“准备不走进去。”

霍仙姑松开她的手腕,拿起桌边的药袋,重新检查药瓶。

“苏姑给你的药,只够应付地面上的毒物。墓里缺气、塌方和尸蜡,都不在药方里。”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霍仙姑的声音沉下来。

“你如今守住吴家,是因为五爷把后背交给了你。你若拿自己的命去换一个没有把握的消息,吴家会先失去你,再等五爷回来。”

林晚垂下眼,看着袖中那半句字。

吴老狗叫她别下墓,说明他还活着。

若他已经死了,没人会费力写这句话。

她将半截纸压进暗号册。

“那就先查地面。”

“明早我跟你去。”

“霍当家也不怕被汪家盯上?”

“我带护卫。你带脑子。”

三寸丁回到廊下,身上的毛被雨水打湿。

它没有去吃饭,径直走到林晚身边,把下颌搭在她膝上。

林晚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掌停在它耳后。

“你家主子还活着,对吧?”

三寸丁没有回应。

它只是抬起头,鼻子对着南城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林晚把空药碗放回桌上,又将那碗饭推到廊下。

“吃完。明早带你去找他。”

风灯一盏接一盏亮在吴家院里。

林晚收好短枪、药袋和地图,把吴老狗留下的三道暗账压在最上面。

她没有把那半句“别下墓”交给任何人。

袖口夹层里,纸张被她攥出一道折痕。

吴老狗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只有半句。

别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