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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下墓的名单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林晚,三日后下墓。”

张启山把一张折好的地图放在书桌上,军靴停在门槛外,身后跟着陆鸣和两名亲兵。

清晨的吴家书房还没点灯,窗纸透进一层灰白的天光。

吴老狗坐在桌后,长衫袖口压得平整,手里的核桃停在掌中。

林晚抱着一碟瓜子,坐在窗边的小榻上。

她捏着瓜子壳,正听吴七清点昨夜缴来的枪械。

听见自己的名字,瓜子壳落进了茶盏。

吴老狗抬眼,先看了她一眼。

“吴家派人。”

张启山将地图推近,手掌压住一角,“名单已经定了。”

吴老狗拆开地图,目光扫过上面的几行字。

吴平、吴七、齐铁嘴、黑背老六,还有林晚。

林晚的名字写在第二行,旁边还标着汪家外围细作四个字。

吴老狗拿起桌上的镇纸,压住地图边缘。

“她不去。”

“名单不是给吴五爷挑下人的。”

张启山的语气平平,陆鸣却将手按在了腰侧枪套上。

吴老狗笑了一下,拿起笔,在林晚名字上划了一道。

墨线穿过纸面,几乎将那一行划断。

“现在是了。”

林晚捏着一枚瓜子,抬眼看向张启山。

“佛爷,您这份名单写得挺热闹。吴家一个账房,霍家怎么没派账房下去,张家军需处也没派管钱的去?”

“你熟悉汪家暗号。”

“我熟悉的东西多了。茶楼暗门、药材真假、吴五爷欠我的工钱,哪一样都比墓里的死人有用。”

齐铁嘴坐在旁边,手里拨着铜钱。

“林姑娘这话有道理。墓里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得看祖宗愿不愿意开门。”

“齐八爷若真这么怕,便别去。”

“我不是怕墓,我是怕墓里没饭。”

林晚转过头,重新捏开一枚瓜子。

张启山的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她身上。

“汪家若借墓行动,最先找的便是你。”

“那我更不能去。我要是死在墓里,汪家省了清理,张家省了审讯,吴家省了工钱,怎么算都是我吃亏。”

吴老狗把笔搁下。

“她不进墓道,不碰尸物,不接触机关。这个话我已经说过。”

张启山看向他。

“吴五爷,当年进入那条墓道的人,未必都能活着回来。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书房里的算盘声停了。

林晚抬起脸,瓜子仁还夹在唇边。

吴老狗的手指在核桃上轻轻转了一圈,面上的笑意收了些。

“我知道,所以她更不能去。”

“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一世。”

“那是我的事。”

张启山向前走了半步,军装衣摆擦过门边。

“林晚熟悉汪家联络方式,也知道外围细作如何辨认陷阱。她留在地面,汪家会把她当成叛徒。她进墓,至少能牵制里面的人。”

“佛爷说得像在挑一件趁手的工具。”

林晚把瓜子壳倒进掌心,声音清脆,“可惜我这件工具会算工钱,还会拒绝使用。”

霍仙姑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霍三娘。

她穿一身深色旗袍,手里拎着小药箱,目光先落到桌上的名单,再落到林晚身上。

“这名字划得好。”

霍仙姑抽走地图,扫了一眼。

“霍家不接这种名单。谁定的,谁自己带人下去。”

张启山没有回头。

“霍家也要派人。”

“派人归派人,拿女人填墓道的坑,我看不惯。”

她把地图丢回桌面,纸角撞到吴老狗手边。

“林姑娘留下。她能在地面调物资、辨假信,作用未必比下墓小。”

张启山看了她片刻。

“你们倒是护得齐。”

“她有脑子,能算账,会留退路。你们若把她送进墓里,才叫浪费。”

林晚抬手摸了摸鼻梁,侧脸看向吴老狗。

“霍当家说得对。我的脑子还没用够,不能提前埋。”

吴老狗伸手拿回地图,沿着折痕重新叠好。

“吴家派我和吴七。”

“齐铁嘴也去。”

齐铁嘴手里的铜钱掉了一枚,滚到桌脚。

“怎么又有我?”

“你熟旧墓图。”

“我熟的是看图,不是挖坟。”

张启山收起剩下的名单,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便这么定。吴五爷、吴七、齐八爷,三日后随张家入墓。林晚留守吴家,负责地面传信。”

吴老狗没有应声。

他看着那张被划破的名单,抬手将林晚的名字所在部分撕了下来。

纸张裂开,墨线也断成两截。

“她不入墓。”

“我听见了。”

张启山转身,军靴踩过门槛。

“但汪家未必听得见。”

这句话落下,书房外传来一阵犬吠。

三寸丁从院中跑过,鼻子贴着地面,追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到了门边。

它抬头看了林晚一眼,又转向南墙。

林晚放下瓜子,走过去打开窗。

街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卖糖人的小贩。

那人挑着担子,身上没有糖浆香,袖口却露出一截黑线。

林晚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窗。

“吴五爷。”

吴老狗抬起眼。

“外头有人盯我。”

“看清了?”

“糖人担子里藏着短刀,左脚落地比右脚重。走路时避开水坑,鞋底沾的是墙灰,不是街泥。”

吴老狗站起身,长衫下摆扫过椅边。

“吴七。”

吴七应声离开。

霍仙姑看着林晚,神情收起了几分笑意。

“你不下墓,汪家也会找上门。”

“那就让他们找。”

林晚重新坐回小榻,捡起那枚滚到脚边的瓜子,“我在地面等他们,至少脚下有路。”

吴老狗走到她身边,抬手拿走她掌中的瓜子。

“少吃。”

“我靠这个稳心。”

“那便换成肉干。”

“您管得太宽了。”

“吴家的人,管得宽。”

林晚抬头看他。

两人离得近,吴老狗身上的药香压过了窗外的潮气。

她伸手去拿瓜子,他却将手收回袖中。

“拿回来。”

“回头给你。”

“这是我的。”

“账上记着。”

“您又想赖账。”

吴老狗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下墓之前,我会把你的工钱结清。”

林晚盯着他袖口,忽然没了玩笑。

“您一定要去?”

“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您也可以划掉。”

“我划掉了你的。”

她没接话。

吴老狗伸手,将她鬓边垂下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短得像整理账册,手背擦过她耳侧便收了回去。

“等我回来。”

林晚指腹捏住衣角,嘴上仍旧不饶人。

“回来晚了,工钱按日加利。”

“好。”

“带伤回来也加。”

“好。”

“死了就不算。”

吴老狗看着她,眼里的笑淡了。

“我死不了。”

他转身离开书房。

林晚坐在窗边,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才将掌心摊开。

那枚被吴老狗拿走的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手里。

夜深后,吴家各处熄了灯。

林晚翻开从张家带回的那份人员名单,准备核对下墓物资。

名单底下压着一张薄薄的纸,纸边带着潮气,字迹比张家的名单更细。

小雀,南城旧墓,随行清理。

她盯着自己的代号,手里的炭笔折成两截。

纸张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此次行动,活口优先。

第二行被人用墨涂去,只剩最后两个字。

吴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