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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名单上的小雀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这张名单,谁拿来的?”

霍家药仓里点着两盏油灯。

林晚把薄纸放在药案上,纸角压着一枚铜镇。

药铺学徒站在门边,双手捏着衣摆。

“汪家的人来过三回。第一次问药,第二次问林姑娘。第三次把纸塞进柜台。”

“长什么样?”

“戴旧毡帽,左脚有点跛。说话像城北人。”

林晚抬头看吴七。

“城北码头查过吗?”

“查过,没这个人。”

“那他没从城北来。”

林晚用木尺轻敲纸面,“脚跛是装的。他每次出现都在药铺,说明他要让人记住这个特征,方便我们往城北查。”

解雨臣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只旧皮箱。

“他还希望你们把名单交给我。”

林晚转身。

“这话听起来像您早知道。”

“知道有人在卖名单,没料到卖的是你。”

解雨臣把皮箱放到药案上,打开夹层。

里面摆着几张薄纸,纸边盖着不同颜色的印。

吴老狗站在门旁,没有靠近。

霍仙姑坐在药案另一头,手里捻着一包药材,目光落在解雨臣身上。

“解九爷来得够巧。”

“霍当家若愿意把药材账给我看,我可以来得更巧。”

“先说名单。”

解雨臣抽出一张纸,压在林晚拿来的清单旁边。

“汪家外围名录。编号用的是鸟名,负责区域、接触对象和处置等级都在边角。”

林晚拿起布套戴上,翻到最后一页。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纸鸢,传信。

白蚁,物资。

暗蝉,专业细作。

小雀,可回收。

吴老狗的手指搭在桌沿,眼神落到那三个字上。

林晚继续往下读。

小雀后面标着原身年岁、旧药铺地址和瑞福祥茶楼。

可那几行字都被黑墨涂过。

墨色深浅不同,最上面一层已经开裂,底下还压着一层朱砂。

她将纸张转了个方向。

“这份名单改过三次。”

解雨臣抬眉。

“凭什么?”

“纸张边缘有三种裁口。第一次裁成册页,第二次从册中撕下,第三次有人把涂改的部分重新裁齐。朱砂是旧档常用的封记,黑墨来自近几年。”

她用木尺指着小雀那一行。

“原始档案写过籍贯和接收人。有人把它们抹掉,留下编号与可回收三个字。”

霍仙姑放下药包。

“黑鸦做的?”

“他知道我在吴家,却未必知道我的原始接收人。”

林晚抬头,“抹掉籍贯的人,想让黑鸦也查不全。”

吴老狗走近,伸手拿起名单。

他的手背从林晚肩侧擦过,停在纸角。

“汪家内部有人动档。”

“还动得很熟。”

解雨臣指向纸张底部,“这类档案不在外围细作手里。能改档的人,至少接触过区域册。”

林晚的目光落到那行被涂黑的旧药铺地址。

“十六年前的林家药铺。”

她拿起炭笔,将纸上的墨层一一圈出。

“这里有一处没涂干净。”

纸面靠近边缘的位置露出两个残字。

东平码。

吴老狗神色微沉。

“东平码头已经废了。”

“码头废了,药铺没废。”

林晚把名单折起,“当年有人把我送到瑞福祥,说明接收路线经过东平码。黑鸦现在收城南药铺,可能是在找同一条旧线。”

霍仙姑看向她。

“你要查东平码?”

“先查。再查谁有资格改汪家档案。”

解雨臣靠着药案,指腹轻轻敲着皮箱。

“你若查到那个人,准备怎么处理?”

“看他卖我多少钱。”

“若他不收钱?”

“那就看他怕什么。”

解雨臣笑意浅了些。

“林姑娘如今说话,越来越像吴五爷。”

吴老狗抬眼,语气不重。

“解九爷慎言。”

“我只是说她会找漏洞。”

“她找漏洞时,不会把人送进死局。”

解雨臣望了望他,又望向林晚。

“这句护得够快。”

林晚把名单收进账册。

“解九爷若想看热闹,站远些。吴五爷护账房,账房收他工钱。”

吴老狗侧头看她。

“你如今算得很清楚。”

“钱货两讫,感情另算。”

霍仙姑嗤笑一声。

“你们若继续谈账,我可以先走。”

她起身打开药仓侧门,门外停着两辆霍家马车。

药箱平码整齐,护卫分列两旁。

“吴五爷,把林姑娘送到霍家住几日。”

吴老狗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林晚,目光压得很沉。

“你想去?”

“霍家有药仓,有护卫,还有霍当家。”

“吴家也有。”

“吴家还有黑鸦的内应。”

这句话落下,吴七看向仓门,手掌搭在刀柄上。

解雨臣将名单重新拿起。

“霍家药仓确实更适合藏人。汪家若要动手,会先猜吴家。”

吴老狗看了他一眼。

“解九爷也觉得她该走?”

“我只说地势。”

林晚把账册塞进怀里。

“我不走。”

霍仙姑挑眉。

“你不怕?”

“怕也得查。”

林晚指着名单,“汪家把我写成可回收,说明他们要把我当旧物取回去。只要我离开吴家,吴家就能对外说我从未入册。到时候他们把我抓走,吴家连追人的名头都没有。”

吴老狗的眼神落到她脸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她走到他面前,“我入了吴家名册,汪家动我,就是动吴家。您若把我送去霍家,名册还在,吴家的名头也在。可他们会先盯霍家,您和霍当家再互相猜一遍,黑鸦从中间穿过去。”

霍仙姑抱起双臂。

“她说得有理。”

“你就这么把人留在吴家?”

吴老狗侧过脸。

“我留的是线,不是人。”

霍仙姑语气平稳,“林姑娘若真要走,我不拦。她愿意留下,我也不会替她做决定。”

解雨臣把另一份名单递给林晚。

“这份来自汪家外围商路。上面的小雀没有可回收,只有待确认。”

林晚翻到末页。

“两个版本。”

“有人提前改过。”

“谁能同时拿到两份?”

解雨臣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向吴老狗。

吴老狗接过名单,两张纸在掌中叠在一起。

纸边不齐,其中一张露出半枚印记。

林晚伸手去抽,被吴老狗抬臂挡住。

“先回吴家。”

“名单还没看完。”

“药仓不适合审档。”

“这里有霍家的人。”

“正因为有。”

他的手臂横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让她只能抬头看他。

男人身上的药香压过仓中沉香,呼吸落在她额前。

霍仙姑看着两人,抬手拿走名单。

“吴五爷若不想让她看,便把理由说清楚。”

吴老狗收回手。

“我不想让她在所有人面前看。”

“那我和解九爷算什么?”

“外人。”

解雨臣笑着整理袖口。

“吴五爷这句话,把九门的人情都算干净了。”

林晚从霍仙姑手里抽回名单。

“您不用替我挡。档案里有我的名字,我有资格看。”

吴老狗没有再拦。

她将两张名单并排铺开,拿出炭笔在纸上点了三处。

“可回收版本的纸张来自汪家,待确认版本的纸张来自张家旧库。两份档案交接过,改动时间却不一样。”

解雨臣的笑意淡下去。

“你确定?”

“墨色与纸边能骗,印泥骗不了。可回收版本用的是黑鸦的乌羽印,待确认版本的底角压着张家旧档的灰印。”

霍仙姑俯身看去。

“张家旧档为什么会在汪家名单里?”

“这才是问题。”

吴老狗将名单收起。

“今晚回吴家。”

“东平码头呢?”

“吴七去查。”

“您不让我去?”

“你刚才说我护账房。”

“护也得让我知道进度。”

“吴七回来会告诉你。”

林晚盯着他,忽然伸手扯住他的袖口。

“吴五爷。”

吴老狗垂眼看她抓住自己的地方。

“什么?”

“您把我送回吴家,是担心汪家动手,还是担心霍家把我借走?”

霍仙姑端起茶盏,没出声。

解雨臣也停了动作。

吴老狗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浮起。

“你想听哪一个?”

“听真的。”

“两个都有。”

他的回答太快,林晚反倒停了一下。

吴老狗抬手,将她袖口沾着的药粉拂掉。

动作落下后,他的手没有立即离开。

掌背擦过她腕侧,带着刚从外头沾来的凉意。

“回去。”

林晚松开他袖口。

“带薪掌柜接受安排。”

三人离开药仓时,解雨臣故意落后半步。

霍仙姑从他身侧经过,声音压得很轻。

“吴五爷防得住汪家,防不住她自己。”

“所以他才把手放在她身边。”

“那只手若收得太紧,迟早会被她掰开。”

前方的吴老狗脚步停了停,却没有回头。

夜色落到城南药街。

三家药铺重新开门,门前悬起霍家药旗。

林晚回到马车旁,忽然从车轮下捡起一张薄纸。

纸上只有一串编号。

小雀,待回收。

她将纸翻过来,背面露出一枚灰色印记。

解雨臣拿过去,只扫了一眼,神色便变了。

“这是张家旧档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