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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药方里的暗号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这两味药,根本不治墓毒。”

苏姑把药方压在药臼旁,取出两只小瓷碟。

左边放着晒干的紫苏梗,右边是一撮乌沉香末,单看都能入药,合在一起却会压住另一种熏香的余味。

霍家药房临着后院。

林晚坐在长案一端,吴老狗在她左侧,三寸丁趴在案下。

霍仙姑倚着药柜,守住唯一的门。

“能压多久?”

林晚把药方摊平。

“药汤喝下去,气味会从汗里透出来。寻常人闻不出,受过训练的狗可以。”

苏姑拿银匙拨开香末,“原先沾过什么香,也会被盖住。”

三寸丁嗅了嗅瓷碟,鼻子转向吴老狗衣袖。

隔了许久,它仍对这两味药有记忆。

吴老狗抚过狗颈,没有出声。

林晚按住药方一角。

黑鸦当初只说药能让墓毒发作的人昏睡,方便她进书房拿帛书。

她怕分量不够,临时又添了药。

汤洒过吴老狗衣襟,也进了他的口。

那夜屋中全是药气,三寸丁追到门前时,先闻的是她带去的肉干。

若这张旧方本就用来遮味,送汤便有第二层用处。

“被盖住的是什么香?”

苏姑从柜底取出一只封蜡瓶。

瓶塞拔开,苦甜气味钻出,三寸丁立刻起身,朝门外低叫。

林晚认得。

济生堂抓到汪家细作时,衣领上沾过这种味。

暗蝉在耳房受伤,血衣底下也压着相同熏香。

“汪家据点用的香。”

她把瓶塞压回去,“黑鸦不是怕五爷闻到,是要换掉五爷身上的气味。”

霍仙姑走到案边。

“换给谁认?”

林晚看向三寸丁。

狗能认人,也能认一条传信路。

若吴老狗身上沾上经过遮掩的药香,汪家训过的狗便会把他当成接触过自家据点的人。

反过来,三寸丁也会追着药汤气味,找到黑鸦提前放好的假线索。

一碗汤能标记吴老狗,也能带偏吴家的狗群。

帛书若在那晚失踪,所有踪迹都会指向吴老狗去过汪家落脚点。

九门只会认为他私下与汪家交易。

即便帛书没丢,黑鸦也能借三寸丁观察吴家的追查方向。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我拿到帛书。”

林晚把药方折回原样,“我只是把药送进去的人。”

苏姑摇头。

“这方子还有一层。墓毒发作时,人会出汗,气味散得更快。配药的人知道吴五爷中了什么毒,也知道何时发作。”

霍仙姑的目光沉下来。

吴老狗每次下墓后的伤情都由吴家自己压着。

黑鸦能算准发作日子,吴家内部早有人把药案送出去。

林晚侧过脸。

“您早知道药不对?”

吴老狗把药方从她手中拿走,放到灯下查看旧印。

“喝下去时知道有迷药,没认出遮香的两味。”

“知道还喝?”

“你端来的。”

“我若端的是砒霜?”

“你没那么舍得。”

霍仙姑轻咳一声。

苏姑低头收拾瓷碟,动作比方才快了不少。

林晚耳后发热,伸手去抢药方。

吴老狗抬高半尺,让她抓了个空。

“说案子。”

“正在说。”

他的目光落下来,“你添过什么?”

林晚报出两味安神药。

她当时怕吴老狗中途醒来,将黑鸦给的药量加重。

药性会使人困倦,却不会逼人失去神志。

苏姑重新配过比例,确认两种药只会拉长昏睡时辰。

“后来汤洒了大半。”

林晚把视线移向药柜,“剩下的事,与药没关系。”

吴老狗靠近长案,手掌撑在她身侧。

没有碰她,长衫上的药香却顺着两人之间的窄处落下。

“我没说后来。”

“您的眼睛说了。”

“它还说什么?”

“说五爷记性太好,容易加价。”

吴老狗喉间滚过一声笑。

他把药方放回她面前,指腹压住纸上的济和堂残印。

“旧方为何会到黑鸦手里?”

一句话将那夜残留的热意压回案上。

林晚沿着药材来源往前推。

济和堂倒闭后,药方可能落进吴家旧档,也可能随木匣进入水路。

陈皮三年前买下药铺,却能拿出原方,说明暗蝉或汪家早就在搜林家留下的东西。

黑鸦选中她,也许从来不是随机抓一个茶楼丫头。

她把这层推断咽了回去。

没有证据的话,说出口只会替黑鸦牵着她走。

吴老狗也没有逼问。

他移开手,把长案旁的凳子拉近,让她坐稳。

“回忆送汤前后,谁碰过你,谁碰过汤,谁知道你走哪条路。”

林晚闭上眼,把那日从瑞福祥到吴家的路线重新排开。

纸鸢午后送来命令,藏在茶砖里。

掌柜钱有德让阿顺去后院烧水。

汤药并非茶楼所配,而由一名药材商送到后巷,连药罐也一并带来。

她接罐时,对方戴着灰手套。

“男人,四十多岁,背有些驼。”

林晚睁开眼,“穿褐色短褂,右脚鞋面沾着白灰。他没抬头,只说黑鸦让小雀亲自煎。”

“脸呢?”

霍仙姑铺开纸,让霍青找画师。

“下巴宽,左边有颗疙瘩。说话带长沙口音,不像暗蝉。”

吴老狗拿起一块紫苏梗。

“手套为什么记得?”

“天热,后巷烧着灶,他还戴厚布手套。递药罐时,袖口露出一截红绳。”

“红绳系在哪里?”

“腕上。绳结是吴家库房捆钥匙的打法。”

吴老狗转头看向门外。

吴七立刻去查旧人名册。

林晚继续回忆。

药材商送完东西没有往街口走,而是穿过后巷,从瑞福祥的柴门进入隔壁纸铺。

那家纸铺半年后关门,铺主登记簿却还在商会。

霍仙姑当即让霍青去取。

等待的工夫,苏姑将旧方浸过药水。

纸面几味药名下方显出浅色圆点。

按药柜排列位置连起来,正是一只乌羽。

这张药方同时也是汪家的身份凭据。

陈皮把它交给林晚,是要她查吴家,也是在告诉黑鸦,他已经把线抛了出来。

“陈皮为何帮你?”

霍仙姑用银簪挑起湿纸。

“他不帮我。”

林晚把药方烘干,“他想看吴家先乱。周叔、吴福、五爷父辈,只要我疑一个,他都有货可卖。”

吴老狗看她一眼。

“没疑我?”

“您排在账后面。”

“排第几?”

“价钱没谈好,不给看。”

吴老狗把核桃放到她账册上,压住刚写出的嫌疑人名单。

“先拿这个抵。”

林晚拿起一颗核桃,发现底部刻着极小的吴字。

它不是街边把玩的普通物件,内层能旋开,正适合藏纸。

她看向他。

“给我做什么?”

“不是一直想查我?”

吴老狗俯身,嗓音落到她耳侧,“底牌送你一个。”

林晚握住核桃,掌心被木纹磨得发热。

她正要还回去,霍青带着商会登记簿进门。

纸铺三年前归入陈皮名下,旧日雇工登记却保留完整。

灰手套药材商用的是假名,担保人与籍贯也经不起查。

林晚翻到签收栏。

那人每月替纸铺收一次香料,字迹方正,收笔向右下压。

登记名只有两个字,却让屋里几个人都停了动作。

周成。

吴家账房周叔的本名,正是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