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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陈皮的药铺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济和堂的门开着,柜台后却没有药童。

林晚跨进门时,三寸丁贴着她裙边,鼻子沿地砖一路嗅到后堂。

吴七穿短褂守在门侧,刀藏在衣摆下,只占了能封门的位置。

药铺临街,前堂干燥,药柜也擦得干净。

唯有墙边堆着几只湿麻袋,袋口沾了河泥,与铺里没有一处相合。

陈皮坐在旧柜台后削木头。

刀刃贴着木块推过,薄屑一圈圈落到鞋边。

他没有抬头,先把一块写着盘账的木牌推到桌前。

“吴家什么时候缺账房了,要到我的铺子里找活?”

“陈四爷的账若干净,也不怕我看。”

林晚把旧地契放到柜面,“查一桩赔款,顺便看看铺子。”

“看铺子,还是看家?”

刀刃停住。

陈皮抬起脸,目光越过她肩头,看向门外停着的吴家汽车。

吴老狗没有进来,只倚在车边转核桃。

隔着半条街,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陈皮先笑了。

“吴五爷舍得放你进来?”

“舍不舍得是他的事。让不让查是陈四爷的事。”

“你把话说得像有两条路。”

陈皮把小刀钉进木块,“进了这扇门,路便只剩我给的那条。”

吴七往前挪了半步。

林晚抬手拦住他。

陈皮若想动手,不会把门敞给街上的吴家眼线。

今日摆出的阵仗,是等她来找东西。

她沿柜台走了一圈。

旧木柜经过修补,台面颜色深浅不同。

林家地契附图里,柜台下原有六排药屉,如今只剩四排。

中间两排被木板封住,板面落灰,铜环却留着新擦过的痕迹。

林晚将一枚大洋滚到柜面边缘。

银元落下,没有滚向外侧,反而朝封板方向偏。

柜台地脚被人垫高,里面藏着沉物。

“暗仓开在药屉后面。”

她收回银元,“陈四爷买铺子,不卖药,倒把柜台修得结实。”

陈皮拔出小刀,敲了敲封板。

“林家留下的东西值钱,我替你收着,有何不妥?”

“替我?”

“画像都找到了,还不肯认?”

林晚没有接。

他知道画像,说明吴家旧档库的消息已经送出。

茶间小厮失踪后,传信链也没有断。

三寸丁绕进柜台,爪子刨了两下。

吴七握住铜环,等林晚点头后往外一拉。

暗仓里没有药材,只有几捆包着油布的长条货。

吴七掀开一角,露出驳壳枪的木柄。

枪身编号磨去,油布外层沾着那批湿麻袋上的河泥。

“陈四爷借林家旧铺走货,水路进,柜台藏,前门出。”

林晚看向后院,“汪家给了你多少?”

陈皮从柜台后起身。

他比林晚高出一头,绕到她身侧时没有停在该有的距离。

刀柄擦着桌沿,离她手背只剩半掌。

“吴老狗把你带回去,连胆子也养大了。”

林晚没有退。

她把旧地契铺开,正好隔在两人中间。

“您若只想夸我,记得付茶钱。”

陈皮低低笑了两声,抬手去碰她耳后的头发。

手还没有落下,三寸丁已经露出牙。

吴七的刀也出了半鞘。

门外核桃声停了。

陈皮越过她看向吴老狗,手在半空转了方向,取下她肩头一片木屑。

他把木屑放到地契上,动作挑不出错,那一眼却把挑衅送到了街对面。

林晚拂掉木屑。

“陈四爷的手若闲,替我开暗仓。”

“想看林家的匣子?”

陈皮拍了两下柜台。

后堂走出一名伙计,抱来一只铜包角木匣。

匣身刷过桐油,两侧刻着交叠水纹,与墙上的旧印相合。

木匣放到林晚面前。

“你要找的家。”

陈皮手掌压住匣盖,“就在里头。”

吴七先验锁孔,没有机关。

林晚戴上布套,拨开铜扣。

匣内空着,底部有一圈暗绿霉斑,角落粘着几粒黑砂。

三寸丁凑近嗅了一口,连退两步,甩着脑袋打喷嚏。

陈皮盯着她。

“不认得?”

“认得霉。”

林晚把木匣倒过来。

霉斑集中在同一侧,木纹吸水后已经胀开,铜角也生了绿锈。

这只匣子曾侧放在潮湿处,水位反复涨落,霉根吃进了夹层。

济和堂前后院铺着青砖,药柜下撒了石灰。

就算长沙落雨,水也漫不到柜台高处。

“匣子长期放在船舱,或水边地窖。”

她敲了敲箱底,“您三年前才买下药铺,这东西与林家有没有关系,得先问它在水边躺了多少年。”

陈皮脸上的笑淡了。

“还有,旧匣用铁桦木。这只是染过色的榆木。”

林晚拿小刀刮下底边薄皮,“黑砂是长沙河滩的新砂。暗蝉昨晚用剩的东西,全给您送来了?”

吴七掀开内衬。

木板下压着一片新纸,纸上故意画着林家旧纹。

墨还留着松烟味,做假的人赶得仓促。

林晚把空匣推回去。

“陈四爷拿汪家的破箱子冒充祖产,价钱开低了。”

陈皮一掌扣住匣盖。

木板被压出裂纹,他眼中那点玩味也散开。

“你真想找回自己的家?”

“我先找谁拆了它。”

“家里的人都死了,找出来又能如何?”

“活人做过的事,总得留下路。”

陈皮盯了她片刻,忽然把空匣扫到地上。

匣角砸裂,藏在夹层中的一张薄纸滑了出来。

他弯腰去捡,门外已经传来脚步。

吴老狗进了药铺。

浅色长衫从门槛上扫过,街边的光被他挡在身后。

他没有看地上的纸,先站到林晚与陈皮之间,抬手替她合上敞开的布套袖口。

“查个铺子,查到人跟前来了?”

“地方小。”

林晚把他在档库说过的话原样还回去。

吴老狗低眼看她,手指扣好袖口便收回。

动作只碰衣料,站位却把陈皮隔到柜台另一侧。

“后面空着半间屋。”

林晚险些笑出来。

陈皮踢开碎木匣。

“吴五爷来得正好。你养的人,说我替汪家运货。”

吴老狗看了暗仓里的枪。

“她说轻了。运私枪进长沙,张启山也想请你喝茶。”

“拿张家压我?”

“用不着。”

吴老狗捡起一块碎木,闻过上面的桐油,“吴家水路丢过三批货。今晚我便让人来认编号。”

陈皮的下颌动了一下。

他卖汪家的枪,也劫吴家的货,证据若交给张家,损失的不只一间药铺。

街外已经多出几名吴家护院。

陈皮的人守在后院,双方都没有拔枪,门内的路却被堵死。

林晚趁二人对峙,捡起夹层里掉出的薄纸。

那是一张旧药方。

纸边被虫蛀过,落款处盖着济和堂的残印。

陈皮没有阻拦,只在她收纸时往后靠上柜台。

“带走吧。”

他看着吴老狗,“有些药,吴五爷比你认得。”

吴老狗侧过脸。

陈皮朝林晚靠近半步,嗓音压低。

“想知道你家为何被拆,先问问枕边人喝过什么。”

吴七的刀彻底出鞘。

吴老狗抬手压住刀背,目光落在陈皮脸上。

“她睡哪边,轮不到你管。”

林晚将药方塞进衣袋。

“五爷,正事。”

“我在说正事。”

“您的正事按次收费。”

吴老狗看她一眼,伸手接过旧地契。

掌心停在她腰侧,没有碰人,只把垂落的纸角收好。

他带她走出药铺,没有回头。

陈皮站在门内,抬脚踩住碎木匣。

三寸丁临出门前转身低叫,鼻子朝后堂水渠的方向追了两步。

吴七记下位置,留人盯住药铺。

汽车驶离城南。

林晚坐在后座展开药方,吴老狗坐在她旁边,膝间只隔着叠起的旧地契。

药名排列杂乱,分量也没有治病章法。

她按煎煮先后重新排过,肩背慢慢僵住。

吴老狗伸手按住被风吹动的纸边。

林晚看向他。

“这方子,我用过。”

开篇那夜,黑鸦交给她的药汤配比,与纸上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