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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画像上的人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画像落在旧档上,纸角擦过林晚的手背。

她没去捡,先低头看自己掌中的钥匙。

齿纹压出几道红痕,疼意还在,说明眼前这一切并非梦里那团散乱的旧事。

三寸丁低头嗅了嗅画像,又把纸推到她鞋边。

林晚弯腰拾起,移到窗下。

女孩抱着木匣,圆眼朝画外望,左耳后的痣落得清楚。

她抬手摸向自己耳后,动作停了停,又收回袖中。

画师能画出相貌,也能添上一颗痣。

十六年前的纸,更不能替她开口认亲。

吴老狗站在档库门外,手中的密件已经合上。

他跨过门槛,目光先落在画像背后的墨字上。

“第五段已转移。”

林晚把纸翻给他看,“五爷认识这笔迹。”

“我父亲的。”

“画像从哪里来?”

“十六年前那桩押运案。”

吴老狗接过旧档,查了封套边线,“货单送回吴家时,这张画像还不在夹层里。”

林晚盯着重新缝过的线孔。

两排孔眼一新一旧,后来藏画像的人会用吴家的针法,也能接触封存前的货单。

“谁添进去的?”

“经手旧档的人有四个。两个死在水路,一个被逐出吴家,剩下吴福。”

廊下传来脚步。

吴福由吴七带来,撤了内务职后,他换下管事长衫,只穿一件灰布褂子。

腰间钥匙尽数交出,走路时少了往日那串碰响。

林晚将画像放上桌。

吴福只看一眼,眼皮便往下压。

他认得女孩,也认得那只匣子。

“这是谁?”

林晚把灯挪近。

“林家留下的孩子。”

“叫什么?”

“押货时没人提过。”

吴福的目光停在女孩衣领处,“老爷只交代,若木匣送到地方,便把孩子接回长沙。”

“木匣没送到,孩子也没接?”

吴福点头。

“画像为何在吴家旧档里?”

“我不知道。”

林晚把旧货单、画像和旁支名册并排放好。

吴福答得不快,却没有绕开能核验的部分。

碰到木匣去向,他便把嘴闭紧。

她没有继续逼。

周叔闻讯赶到档库,带来当年的总账。

旧纸受过潮,账页边缘粘在一处。

他用竹片分开纸页,翻出押运案前后两个月的支项。

林晚逐行看下去。

车马、船钱、护院药费都从吴家公账支出。

画像所标的日子后,吴家另付出一笔银钱,名目写着破损赔偿,收款处只留一个林字印。

“赔什么?”

她把账页转向周叔。

周叔推了推鼻梁上的旧镜片。

“这账不是我记的。落款是前任账房,他在押运案后病退,没过两年便去了。”

吴福看清数目,脸侧绷紧。

林晚用笔杆敲了敲那一行。

“福叔认得。”

“认得这笔银。”

“赔给谁?”

“林家药铺。”

门外有人轻轻拍了两下手。

霍仙姑披着窄袖斗篷进院,霍青抱着一只地契匣跟在后面。

吴家封档的消息传得不慢,她来得更快。

“我还当吴五爷藏了什么。”

霍仙姑扫过桌边站位,目光在画像上停住,“原来把人关进内院还不够,连人家小时候的画都收着。”

吴老狗没有接她的打趣,只朝地契匣看去。

“霍当家来送东西?”

“送给林姑娘,没说送你。”

霍仙姑走到林晚身侧,抽出一卷旧契。

她没有越过半臂,只用镇纸压住卷边,留出足够位置让林晚查看。

吴老狗站在桌子另一头,核桃在掌中转过半圈。

霍仙姑抬眼与他碰了一下视线,嘴角压着笑,手却已经从地契上离开。

“霍家早年收过城南几间铺子。这张契夹在废契里,铺主姓林,做药材生意。”

地契盖着旧官印,铺名为济和堂。

林晚顺着四至界址看下去,发现后院连着一条旧水渠,货物可从渠口运往湘江。

这便解释了木匣为何要经水路送走。

契尾还有三次转手记录。

林家药铺在押运案后没有立刻关门,先由一名伙计代管,半年后抵给吴家,吴家又在几日内退契,并付出赔款。

“赔款数目与总账对得上。”

林晚拿出算盘,珠子拨过几轮,“这笔钱够买下两间药铺。吴家却把铺子退回去了。”

周叔凑近账页。

“若货损,只赔货价。除非铺里还有人命。”

吴福抬头,目光压向他。

周叔止住话头,手仍按在算盘旁。

林晚把那笔银分成货价、丧葬钱和安置钱。

数目拆开后,恰好对应押货队里失踪的三名护院,以及药铺一名掌柜的抚恤旧例。

吴家赔的并非一只木匣。

“那晚药铺死了人。”

林晚看着吴福,“吴家把铺子收来,是为了封住现场。几日后退契,是因为东西已经清干净。”

吴福没有否认。

“死的是谁?”

“守铺的林掌柜。”

“怎么死的?”

“中了药。”

“木匣去了哪里?”

吴福把脸转向档柜。

“老爷不许说。”

林晚将账本合上。

吴老狗的父亲已经故去,这句不许说守了十六年,背后压着的未必只是忠心。

吴老狗伸手去拿画像,林晚先一步压住纸边。

两人的手隔着薄纸停在一处。

他没有用力,视线从女孩的脸移到她耳后,又落回她眼中。

“想问什么,问我。”

他的嗓音低下来。

“问了您会把能说的挑出来,剩下的继续锁进柜子。”

“这次可以多给一点。”

“多一点值几个大洋?”

林晚抽回画像,“我如今不收零账。”

霍仙姑靠在窗边,看过吴老狗停在半空的手,抬手掩住唇边笑意。

吴老狗把手收回袖中。

“你要去药铺。”

“地契、赔款、木匣都在那里交过一次手。与其在这里猜福叔肯说几句,不如去看留下了什么。”

“我陪你。”

“吴五爷进门,耗子都知道搬家。”

“你独自进门,耗子会先咬人。”

“那便让吴七跟着。”

林晚收起画像,“您留在外面堵后门。”

吴老狗靠近桌沿,身形把她面前的灯火挡去一半。

他低头看她整理契纸,衣袖擦过算盘,珠子滚出一声轻响。

“把我安排得明白。”

“查案的人归我调遣。这是五爷亲口给的规矩。”

“人也归你调遣?”

林晚抬眼。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角那道浅纹,药香从领口压过来,混着核桃木的味道。

她用卷起的地契抵住他胸前,把人送回桌子另一侧。

“您按次收钱。”

吴老狗垂眼看了看地契,笑意终于落到眼底。

霍仙姑把最后一张转契记录抽出,拍在二人之间。

“先别算谁归谁。林家的铺子早换了主人。”

记录上盖着新印,买契的日期在三年前。

受契人没有写全名,只落了陈字私印。

印边刻着四道刀纹,长沙城里没人会认错。

林晚展开地契末页。

济和堂如今属于陈皮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