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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扇骨抵喉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陈皮放话后,瑞福祥整日没再进一个生客。

吴家伙计把碎壶与欠据封进木匣,送往商会留底。

林晚则带着那本船账去了码头,要赶在税卡封路前核清三号码头的货。

吴老狗被警察厅的人拦在茶楼。

许敬安派来两名差役,拿假票案请他去认供词,时机巧得像有人掐着表。

“我带吴七。”

林晚扣好腰牌,“霍家的药船也在那里,陈皮不敢当众杀人。”

吴老狗站在车门外,手掌压住门框。

“他敢不敢,由不得你替他定。”

“官差等着您,码头等着我。三日清账还剩半日,您若不让我去,就把腰牌还我工钱。”

吴老狗看了她一阵,把折扇塞进她手中。

“遇见陈皮,别同他算第二遍。拖住人,等我来。”

折扇还带着他的体温。

林晚收进账册夹层,没再与他争。

码头比平日空了许多。

三号码头的仓门紧闭,税卡的人尚未到,霍家的药船停在下游,霍青正带人卸箱。

霍仙姑坐在船棚下,膝上放着一把短枪。

她见林晚过来,先扫了眼吴七身后,再看向空着的马车。

“吴五爷舍得让你单独出门?”

“他去警察厅认供。”

林晚把水路图递过去,“陈皮的船换过霍家药箱,我来核编号。”

霍仙姑翻开图,命船工拖出昨日收回的空箱。

箱底有二次钉合的痕迹,侧面霍家印被刮过,又盖上一层假漆。

林晚蹲下查木屑。

吴七守在栈桥入口,视线始终扫着仓道。

人群在这时分开。

陈皮带着阿坤从三号码头出来。

他没带昨日那五个人,腰间也没挂刀,手里却提着一条系账册的麻绳。

“林账房来得正好。”

他把绳子丢在木箱上。

绳结套着一张取货单,单上写吴家欠陈记两船运费,数目与昨日被撕掉的旧账不同。

“昨天的账撕了,今日算码头的。账册给我,我让你从这里走。”

吴七拔出半截刀。

码头两端同时落下木栏,陈皮的人混在苦力中,堵住通往街口的路。

水面还有船能走,可霍家药箱堆在栈桥上。

打起来,第一枪便可能落进药船。

林晚站起身,没有退到霍家人后面。

她把船账夹在臂下,先看四周看热闹的商户。

“陈四爷昨日说账算不清拿人抵,今日改成抢账。下三门做生意,规矩一天一换?”

“少拿街上的嘴压我。”

陈皮踩上栈桥,离她只剩几步,“把册子交出来。”

“想要,接稳。”

林晚抬手将账册抛向药船。

陈皮踏前去拦,霍仙姑已经起身,单手接住册子,顺势压在枪套下。

她站在船头,霍家伙计立刻停下卸货,十几双眼睛一齐看向陈皮。

“陈四爷要抢吴家的账,截林姑娘的路,还想从我船上拿东西。三家的规矩,你打算先坏哪一条?”

陈皮脚步停在栈桥中央。

霍家掌着药材与几条商路。

今日若碰霍仙姑,明日陈皮手下受伤便买不到药,私货也过不了霍家码头。

他转向林晚,脸上带了狠笑。

“会借势。可你借来的船,总有靠岸的时候。”

“船靠哪边,看谁给得起价。”

林晚站到霍仙姑侧前方,“您昨日欠七块,今日又拦一条路,价只会往上涨。”

阿坤从后面逼近,想绕过吴七抓人。

三号码头的仓门忽然关上,吴家护院从仓后现身,封住他的退路。

吴老狗沿仓道走来。

浅色长衫被风贴在腿侧,手中没有枪,也没有刀。

他跨过木栏,径直走上栈桥,视线先落到林晚身上。

确认她没受伤,他才看陈皮。

“昨日的茶钱赔少了?”

陈皮转身迎上去。

“来得够快。警察厅的供词认完了?”

“许厅长留不住我。”

吴老狗停在他面前,“你倒替我留住了人。”

两人之间不足一步。

陈皮手臂抬起,吴老狗的折扇却不在袖中。

林晚从账册夹层抽出扇子,沿栈桥递过去。1

段评

这段对峙看得手心冒汗

吴老狗没有回头,手向后一伸,正好握住扇柄。

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里,熟得像做过许多次。

陈皮刚要侧身,合拢的扇骨已经抵住他喉间。

吴老狗手腕平稳,扇头压在衣领上方,只要再进半寸,藏在扇骨里的薄刃便能割开皮肉。

“昨日砸壶,今日堵路。”

吴老狗带着笑,“陈四爷先赔茶楼损失,再谈账册。”

陈皮仰起下巴,喉间贴着扇骨,仍没退。

“为了一个汪家细作,狗五爷连九门脸面都不要了?”

码头人群起了骚动。

汪家两字比刀更快,几名商户当即后撤,霍家的船工也看向林晚。

陈皮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她躲,要吴老狗替她否认。

只要两人露出慌乱,吴家窝藏细作便能传遍长沙。

林晚走下船头,站到栈桥中央。

“我替汪家送过信,也替他们算过货。”

吴七转头看她。

吴老狗抵扇的手没有动,连脸上的笑都还在。

林晚迎着四周目光,从袖中取出吴家腰牌。

“黑鸦拿我的命逼我做事。送汤那次没偷到东西,往后也没替他办成一件。陈四爷知道得这样清楚,连汪家用过我的事都能说出口,消息从谁手里买的?”

人群的议论换了方向。

外围细作被逼办事,与陈皮掌握汪家密情,是两回事。

前者能是弃子,后者却可能牵着交易。

陈皮眼皮压下去。

“长沙谁不知道狗五爷捡了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街上只知道我来路不明,不知道我替汪家送信。”

林晚往前一步,“昨夜旧义庄有陈记码头的人,今日您又拿这件事堵我。陈四爷要不要当众说说,您与黑鸦怎样算价?”

阿坤的脸色先变。

他下意识看向三号码头仓门,吴七顺着目光记住了位置。

陈皮察觉手下露了破绽,肩背绷紧。

扇骨随之抵深,喉间皮肉压出一道红痕。

霍仙姑坐回船头,短枪横在膝上。

“这场账有意思。陈四爷既来讨,不妨把汪家的那份也摊开。”

陈皮进退都难。

动手会同时得罪吴、霍两家,退开则坐实他被林晚压住。

吴老狗终于开口,嗓音比方才更低。

“她从前替谁做事,我知道。她如今替吴家管账,也由我认。”

他手中折扇向前送了一分。

陈皮的喉间见了血,只有细小一道,很快没入衣领。

“从今日起,她的账归吴家。谁想拿人抵,先来找我结命。”

林晚看向他的侧脸。

风从水面吹来,衣领贴着下颌,能看见咬紧后拉出的线条。

这份公开承认会给吴家添麻烦。

九门各家会盯她,官府也可能借汪家名头查茶楼。

吴老狗仍把话说在了所有人面前。

陈皮抬手握住扇骨,慢慢推开。

“狗五爷今日说的话,我记住了。”

“记牢些。”

吴老狗收扇,“茶楼的账单会送去三号码头。”

陈皮转身下栈桥。

阿坤带人抬起木栏,让出仓道,围观者也给他空出一条路。

林晚去霍仙姑手中取回账册。

霍仙姑没有立刻松手,目光在她与吴老狗之间转了一圈。

“吴家的账这么难管,工钱该多要些。”

“我正在涨价。”

吴老狗站到林晚身后,从霍仙姑手里抽走账册。

他掌心覆住林晚抓着书角的手,将册子带回两人之间。

“账归我,人也归我带回去。霍当家今日帮忙,改日吴家补礼。”

霍仙姑松开手,笑意里带着看透。

“我接的是林姑娘抛来的账,可没接你的人。”

林晚耳根发热,抽回手往岸上走。

吴老狗跟上,折扇从她后腰绕过,替她挡开迎面挤来的人。

陈皮已经走到仓道尽头。

沈蝉站在一间茶棚外,怀里抱着替周叔送来的税票,像刚到码头。

他与陈皮隔着来往苦力对视了一眼。

两人谁都没有停步。

陈皮按了按喉间的扇痕,沈蝉则将税票换到另一只手。

那只手的袖口内侧,露出半片收拢翅膀的蝉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