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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陈皮来讨账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密信烧进火盆后,吴老狗连夜调了吴家各处护院。

林晚的腰牌没有被收走,能开的门却少了一半。

她早晨去瑞福祥,前后跟着吴七与三寸丁,街角还伏着两名便衣伙计。

“照这个阵仗,我今天的工钱得涨。”

吴老狗走在她身侧,折扇敲着掌心。

“先活过今天,再来讨价。”

瑞福祥门口停着六匹马。

马鞍上挂着短刀,缰绳随意拴在茶棚柱上,挡了大半条进门的路。

陈皮坐在一楼正中的桌边,靴底踩着长凳。

他带来的五个人分站楼梯与后门,桌上放着一只摔裂的茶壶。

客人早被赶走。

阿顺守在柜内,脸侧有一道擦伤,仍抱着茶钱匣没松手。

林晚进门先看壶,再看地上的碎杯。

茶水顺着砖缝流到陈皮靴边,泡烂了两张吴家货票。

陈皮抬起眼,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吴老狗披在她肩外的薄褂。

“狗五爷养人,排场越来越大。一个放在柜上逗趣的玩物,也配带吴家的护院?”

吴七按住刀柄。

吴老狗没有动,折扇仍合在手里,脸上的客气也没少。

林晚先走进柜台,取出一本旧账,放在陈皮面前。

“陈四爷来喝茶,砸壶另算。来讨账,先说哪一笔。”

“城西三批货,吴家压了我六十块大洋。”

陈皮把一张欠据丢过去。

纸上盖着吴家外运印,日期在三个月前,经手人写的是阿坤。

林晚看过欠据,翻到对应货页。

吴家当时替陈皮运一批铜器,约定过水后结清。

船到半途遇查,货被换船,尾款扣作风险银。

“货送到了,银子该给。”

陈皮用刀鞘推开裂壶,“今日少一块,我便从茶楼拿一件东西。”

他的视线停在林晚身上。

话没有说透,屋里的人都听懂了。

林晚把算盘搬上桌,按下第一颗珠。

“原货三十二箱,入吴家船时少了两箱。阿坤说水湿木箱,途中报损。可码头卸货单写着三十二箱全到,一件没湿。”

第二颗珠落下。

“换船用了陈记自家的船,船钱却报给吴家。两边各收一次,十二块大洋。”

她翻开最后一页,把阿坤盖过手印的支领单推到陈皮眼前。

“他又以打点税卡为名,领走二十块。那日税卡停查,守门人没拿这笔钱。”

三笔合在一起,超过陈皮所讨的尾款。

茶楼门外已有路人停下,隔着窗听这场官司。

陈皮捏住欠据,眉骨压低。

“你拿吴家的账,查我的人?”

“阿坤在吴家船上签字,字落进吴家的册子,便归我查。”

林晚将算盘推到桌中央,“六十块扣掉他私领的四十八块,再算两箱货的亏空。陈四爷还欠吴家七块。”

阿顺在柜后听得挺直了腰。

陈皮带来的手下却往前逼了半步,刀鞘碰上桌沿。

吴老狗仍站在林晚斜后方。

他没替她接话,只把折扇搭在桌边,扇尾离那只伸来的手不足两寸。

陈皮盯着林晚。

“阿坤是我的人。轮不到你定他的罪。”

“那就请他来对账。”

“你以为躲在狗五爷身边,谁都碰不了你?”

林晚嗑开一颗瓜子,把壳放在欠据上。

“我坐在柜上,靠账吃饭。陈四爷若连自己手下吞了钱都不敢认,往后也别来谈盘口。”

门外有人低笑。

陈皮的脸彻底沉了,他伸手抓向账册,五指刚越过桌线,吴老狗的折扇便横插进来。

扇骨压住他手背,力道不大,却把账册稳稳护在后面。

“五爷这是护账,还是护人?”

吴老狗含着笑,手腕向下一压。

陈皮的手背撞上桌面,裂壶跟着跳了一下。

“她替我管账。账在人在,陈四爷想拿哪样?”

陈皮手臂绷紧,身后五人同时握刀。

吴七横移半步,堵住林晚左侧,三寸丁露出牙,守住右边。

林晚抽回账册,没有躲去后堂。

她翻到夹页,拿出一张水路图,压在陈皮手边。

“昨夜有艘船从吴家废仓驶向水闸。它在陈记三号码头换过篙,船底抹着你们常用的鱼油。”

陈皮的眼神变了。

“你想说什么?”

“城南税卡明日会查三号码头。那里若只有茶叶,陈四爷不必急。若还藏着没报关的枪管与墓货,今天这七块大洋就算我送您压惊。”

她没有证据证明仓里的船属于陈皮。

可吴七捡回的撑篙刻着三道浅槽,正与陈记码头给船具编号的习惯相合。

陈皮能否认一艘船,却不敢拿整条私运线赌。

茶楼外的人越聚越多。

商会刚在假票案里丢过脸,警察厅也盯着城南。

陈皮若继续闹,水路图今日便会进官差手里。

“你在威胁我。”

“我在算账。”

林晚合上册子,“您的人扣吴家的钱,您的船跟过烧仓的人。两件事一起结,七块大洋已经算便宜。”

陈皮看向吴老狗。

扇骨仍压在他手背上,吴老狗的笑温和得像在陪客喝茶。

“狗五爷把汪家丢出来的女人养在柜上,就不怕她有天把吴家也卖了?”

吴老狗眼底的温度退了些。

“她卖不卖吴家,是吴家的事。陈四爷替我操心,手伸长了。”

折扇一收,陈皮终于抽回手。

他手背留下一道扇骨压痕,皮肉没有破,脸面却丢在满街人眼前。

他抓起那张欠据,当众撕开。

碎纸撒进茶水里,黏在靴底。

“阿坤的账,我回去算。三号码头,你尽管带人查。”

林晚从钱匣取出一张赔付单。

“茶壶一只,杯子三只,货票两张。阿顺脸上的药钱也在里面。陈四爷走前结一下。”

陈皮盯着那张单子,胸口起伏重了。

他身后一名手下掏钱拍在桌上,多给了两块。

林晚数清,找回铜子,推得整整齐齐。

“吴家不占客人便宜。”

陈皮起身,长凳被踢翻。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隔着聚拢的人群回头看林晚。

那眼神没有方才的火气,剩下打量猎物般的狠劲。

他已经记住她会查什么,会护什么,也记住吴老狗站在哪个位置。

沈蝉从后堂出来,手里抱着周叔让他誊写的船账。

他站得离门不远,陈皮的目光掠过他,只停了短短一拍。

林晚捕捉到了,却没有追着看。

她低头收起水路图,把沾水的货票逐张铺开。

吴老狗绕过桌子,停在她身后。

他拿下披在她肩头的薄褂,重新压紧衣领,手背擦过她耳侧。

“刚才为何不躲?”

“躲了,他下次还来。”

“我在这里,也轮不到他碰你。”

“您挡一次扇子,他会记您的仇。我亲手算他一次,他才知道我也记仇。”

吴老狗低头看她,呼吸贴着她耳畔。

折扇挑起那张七块大洋的账单,扇尾轻敲她掌心。

“猫记仇,账房也记仇。那我算什么?”

林晚把账单抢回来。

“您负责赔茶壶。”

吴老狗笑了一声,没离开。

掌心撑在她桌边,将她与门口那道狠厉目光隔开。

陈皮跨出门槛,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地上的湿票,他勒住缰绳,朝茶楼里丢下最后一句。

“账算不清,就拿人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