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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暗蝉的茶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这碗茶,谁敢让她喝?”

吴老狗把窄纸折进掌心,另一只手仍扣在林晚后颈。

旧仓烧得只剩半架屋梁,火星落进沟渠,沿水漂出老远。

吴七从水道回来,鞋上全是泥。

他没追到船,只在岸边捡到半截撑篙,木头上沾着霍家止血草的药汁。

“船往水闸去了。对方熟悉暗渠,留下两处分路,我们的人追岔了。”

林晚伸手去拿那张窄纸。

吴老狗把手抬高,借着身量压住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肩头。

“先回去换药。”

“纸上写的是我,凭什么不给我看?”

“凭你把查入口查成了火场。”

林晚踮起脚,够不到,索性抓住他的衣襟往下扯。

吴老狗顺势俯身,两人的脸隔得近,她反倒先停了手。

夜风卷着烟灰钻进衣领。

他身上的药香压下来,混着赶路后的汗意。

那张纸贴在两人之间,谁都能拿,谁都没退。

吴老狗低眼看着她。

“还抢吗?”

“抢。”

林晚把纸抽走,“命都有人竞价了,我总得知道自己值多少。”

纸上只有那句挑拨。

她看完塞回他掌中,脸上没露出多余变化,先让吴七封住水闸附近的路。

“暗蝉故意留牌,又留下这句话。他想进吴家,先得让您觉得我能被替掉。”

吴老狗替她拢紧短褂,手掌停在衣领外。

“那他算错了。”

“您连人都没见,话别说满。”

林晚越过他上车,“万一人家账算得比我好,工钱还比我低呢?”

吴老狗站在车旁,脸上的笑压回来了。

他用折扇敲了敲车辕,三寸丁立刻跳上车,横在林晚脚边。

“吴家不缺省钱的账房。”

次日上午,瑞福祥来了个找工的年轻人。

来人名叫沈蝉,穿洗净的青布长衫,提着一只旧木箱。

箱中放算盘、笔盒、两本空册,东西都有磨损,摆放却整齐。

阿顺领他进柜台时,三寸丁正趴在过道中间。

沈蝉脚步没停,绕过狗尾,从另一侧走近周叔,衣摆离狗鼻留出半臂。

那点距离抓得稳。

寻常人怕狗,会盯牙,会躲眼神。

他既没看三寸丁,也没让衣角靠近,像早知它会认气味。

林晚坐在靠窗账桌后,肩上换了新布,手边压着昨夜带回的暗蝉木牌。

她没抬头,只拨了两颗算盘珠。

周叔先验来历。

沈蝉说自己在湘潭货栈做过三年,东家转卖铺面,他跟船到了长沙,想寻个管饭的活计。

“会几种账?”

“流水、仓货、平码都能做。若吴家有旧法,我照旧法学。”

话说得收敛,既不显本事,也不给周叔挑刺的地方。

周叔丢来一摞昨日茶钱,让他在旁桌重算。

茶楼前堂人来人往。

沈蝉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把散票按桌号排好,又从中挑出两张重复报销的点心单。

他没有当众说伙计贪钱,先将单子递给周叔。

那两桌客人临时并座,跑堂各记一次,错在交接,补一行便能平账。

周叔点了头。

林晚翻过一页,余光沿着柜台看过去。

沈蝉落座的位置也挑得准,抬眼能望见通往吴家书房的侧廊,起身送账只需经过一道门。

三寸丁换了个方向趴着,鼻子朝他鞋边动了动。

沈蝉提起茶壶给周叔续水,借桌角隔住鞋面,没有让它靠近。

吴老狗从侧廊出来时,他正好端起第三杯茶。

“新来的?”

吴老狗坐到林晚旁边,拿走她手边凉透的茶。

周叔把重算过的账递上去。

“湘潭来的沈先生,底子扎实。若来历能对上,先留外账试几日。”

沈蝉另取净杯,倒好热茶,双手放在吴老狗面前。

茶水没有满,杯口朝外,动作合着旧式规矩。

他退开时,脚下换了半步,恰好站在书房门线旁。

任何人从里面送东西出来,都会先经过他的位置。

吴老狗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向林晚。

“林账房觉得呢?”

“周叔都夸了,我哪敢砸人饭碗。”

林晚把自己的账册推开,“先看看字。长得周正,账若也周正,茶楼捡便宜了。”

沈蝉垂眼笑了笑。

“林姑娘抬举。”

他知道她姓林,也知道她在吴家管账。

茶楼近日闹过假票,街上能打听到这些。

单凭称呼,定不了身份。

林晚起身去取外账钥匙。

经过吴老狗身侧时,他的膝盖往外挪了些,拦住她半条路。

“伤还没好,拿什么?”

“给新人找活。”

吴老狗没让开,伸手替她取下高柜里的账册。

他掌心托着书脊,递来时压住她的手背,停了一拍。

“昨夜才答应不乱跑,今日又想怎么试人?”

林晚抽出账册,声音压低。

“您若真想守规矩,这会儿该装作不知道。”

“我装得不像?”

“您坐在我旁边,茶楼伙计连算盘都不敢打响。”

吴老狗往椅背一靠,给她腾出路,折扇却挑住她腰间那串钥匙。

他靠近些,扇骨隔着衣料按住铜环。

“试可以。别再拿伤口交学费。”

林晚拍开折扇,把一本平码账放进公用账架。

那是永安当铺转来的货款。

她把七笔进项写对,又把一笔平码折算改了半成。

结果只差两块大洋,能被总账吃掉,却会让月底货数对不上。

周叔午后查过账面,没碰那处。

阿顺来送茶钱,也只把票压在最末。

沈蝉被安排誊写旧页,离公用账架隔着两张桌。

林晚带三寸丁去了后院,故意将账房留给众人。

吴七守在门外,能看见谁经过账架,却看不清谁翻了哪页。

不到一顿饭的工夫,沈蝉抱着账册走进前堂。

“周先生,这笔平码折错了。照昨日行价,应少出两块大洋。”

周叔接过来验算。

账面果然错了,前后数目还能接上,若非逐笔重核,很难在今日找出。

吴老狗正在招待两名货商。

他听见动静,让人把账拿过去,看完便用扇骨点了点纸页。

“沈先生谨慎。吴家的钱交到你手里,能少丢几块。”

“账目经手,总要对得住东家。”

沈蝉退到一旁,“这页用了林姑娘的私记,我怕自己看错,重算了三遍。”

林晚从后院回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站在门槛上拍了两下手,笑得坦然。

“沈先生好眼力。我昨夜伤口疼,抄账时犯了糊涂。两块大洋也能揪出来,周叔这回捡到宝了。”

周叔替她圆了过去,拿笔改正错数,又让沈蝉接管半日茶钱。

只有吴老狗没有看账。

他的视线停在林晚脸上,像在等她给出结论。

那处错数藏在她自创的分栏里。

吴家账房才学了几日,沈蝉刚进门便能看懂,还知道沿着私记追到平码。

外围细作小雀曾把这种格式交给黑鸦,用来报货数。

长沙能在三遍内认出来的人,不会超过汪家那条线。

沈蝉就是暗蝉。

林晚没有揭穿。

她拿了一把瓜子坐回账桌,边嗑边听他与周叔核账。

沈蝉做事没有多余动作,每次离开座位,都会让三寸丁处在桌脚或柜门后。

傍晚关门,周叔留下他试工。

沈蝉收拾桌面,把废票扎成一束,向林晚拱手告辞。

“今日多谢林姑娘留饭碗。”

“是你自己有本事。”

林晚把最后一颗瓜子丢进纸袋,“吴家的账不好算,沈先生慢慢看。”

“账总有人写,也总有人改。”

他走出茶楼,青布衣摆擦过门槛,仍没让三寸丁闻到鞋面。

吴七跟出去,隔着两条街确认他住进城南一家客栈。

林晚回到桌前收钥匙。

砚台旁多了一颗肉干,切成长条,表面沾着晒干的药末。

她捏起肉干。

盐、茴香、少量止泻草,连烘干时压出的竹帘纹都对得上。

这是她训练三寸丁的配方。1

段评

这肉干细节真的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