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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日清账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吴福被送回房后,内院当夜换了守卫。

吴老狗没有审他,也没搜房。

送菜车夫的住处空了,铺盖还在,人已从南门出城,桌上只留半块沾着桂油的抹布。

第二日清早,吴老狗把三日内务账放到林晚面前。

“三日。查清假票、印泥和送菜车。”

“查不清呢?”

“官差封铺,商会断货,吴福继续替人背罪。”

他俯身按住账册,“你那块腰牌也得收回来。”

林晚把铜牌往衣襟里塞深些。

“送出去的东西还想收,五爷这买卖做得不厚道。”

吴老狗盯着她藏牌的位置,抬手像要取。

她立刻抱起账册后退,桌角卡在两人中间。

“还有三日,急什么?”

“怕你拿着牌乱开门。”

“门若不该开,您昨夜就不该给。”

吴老狗没再伸手,只让吴七跟着她。

走出账房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肩头绷带上停住。

“查账可以。出府先报。”

午后,霍仙姑送来四箱新账册。

箱子没有走药船,由霍青亲自押进吴家,封条上还带着霍家梅花印。

她进门便把一张货函扔到林晚桌上。

“有人借吴家名义,从霍家三处药铺提货。拿的是五爷密帖,盖着你们内院的金粉印。”

货物包括止血草、麻药、解墓毒的药引,还有几卷包伤用的棉布。

数目不够救军队,却足够养一队受伤的杀手。

林晚核对提货日。

最早一批在假票出现前夜,第二批与送菜车入院同日,最后一批则在吴福被看守后照常取走。

“吴福被押,货还在动。”

她将货函压在菜票旁,“他确实没拿印泥,或者拿印泥的不止一个。”

霍仙姑坐在桌边,翻了翻吴家送菜记录。

“取货人用哪条路?”

“城南三家药铺,各走不同街口。最后都记着送去义诊。”

“霍家近月没有办义诊。”

霍仙姑取下手套,点住货函上的车号,“这辆车也不是霍家的。城南旧仓有几辆同号货车,平日替商会运茶。”

赵常青的商会、吴家的假票、霍家的药材,再次绕到一处。

林晚把三条线铺开。

送菜车从东市入吴家,空车离开后没有回菜场,车号却在城南税卡出现。

假票纸张混有棉纤,产自城南几家包货作坊。

霍家被提走的药,也在城南换车。

每条记录单独看都能解释。

叠在一起,终点全落向旧仓区。

周叔找来城南仓契。

赵家名下有两处,陈记茶行租着一处,还有一处多年前属于吴家,十六年前旧水闸遇伏后便废弃。

林晚在废仓位置压下一枚旧印铜钱。

那条仓后水沟接着运货渠,既能通永安当铺,也能绕到霍家药船停靠处。

“查旧仓,先查水路。”

霍仙姑看向吴老狗空着的座位,“五爷人呢?”

“去见警察厅长。”

吴七守在门边,“五爷交代过,林姑娘今日不能出府。”

林晚合上仓契。

“他只说出府先报,没说不准出去。”

吴七站直身体。

“您报给谁?”

“报给你。”

她把一份查仓单塞进他怀里,“你现在知道了。”

霍仙姑撑着桌沿看她。

“城南旧仓若有人守着,你带一个吴七去,账还没算完,人先少了。”

“白日去只会剩空屋。对方拿了药,养着伤者,夜里总得换水换人。”

林晚将短枪塞进腰后,又带上火折子和两只药瓶,“我只查入口,不进仓。”

霍仙姑把自己的通行牌递来。

“城南税卡认这个。你若出事,我拿它找吴五爷赔人。”

天黑后,吴七驾车从侧门离府。

林晚换了件不起眼的灰布短袄,账册藏在货篮底下,外面盖着几捆青菜。

车过两条街,她没有发现三寸丁。

直到抵达城南税卡,篮子里传出一声压住的喷气。

三寸丁从青菜底下钻出脑袋,嘴里还叼着吴老狗常用的白帕。

林晚捏住它的耳朵。

“谁让你来的?”

它偏开头,把白帕丢到她膝上。

帕角系着一枚小铜铃,铃口塞了棉花,跑动时不会出声。

吴七看了后视镜一眼。

“五爷怕有人从水路走。三寸丁能认霍家药箱里的气味。”

“他还说什么?”

“抓到人之前,别让您知道他同意。”

林晚把白帕收进袖中。

“回去告诉他,提前说计划这条规矩,从今晚开始算。”

旧仓区靠着废水道。

墙面受潮,木门多数钉死,地上留有车辙和拖箱痕迹。

三寸丁沿沟边嗅行,绕过赵家两处仓门,停在吴家废仓后墙。

它用前爪刨开杂草,露出一截新换的排水木板。

吴七撬开木板,里面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药味从黑暗中透出来,还混着桐油、血和燃过的纸灰。

林晚原本只想记下入口。

沟外忽然亮起两盏灯,巡夜人沿仓道走来,正门方向也传来落锁声。

有人知道他们到了。

退路被灯光切断。

吴七先把三寸丁送进排水口,又托住林晚翻下沟渠,自己跟着钻入。

通道不长,尽头连着仓内地窖。

两人落地后,头顶木板已经被人压住,外面传来铁链穿环的摩擦声。

地窖里没有守卫。

墙边摆着空药箱、裁剩的假票纸和一只洗过的印泥碟,地上还留着几副拆开的车牌。

林晚点起火折子,先看出口。

仓门从外面锁住,侧窗钉了木条,只有后墙一道通往水渠的小门。

吴七检查小门,门缝塞着引火棉。

若强行推开,藏在上方的油罐便会翻落。

对方没有留人,却把整间仓做成了烧证据的笼子。

三寸丁绕过药箱,朝地窖深处低叫。

那里立着一排空货架,最下层压着半截棉布,布上绣了两只收拢翅膀的蝉。

林晚取下棉布,背面缝着送菜车、霍家药铺和永安当铺的日期。

三条线都在今晚停住,末尾另写了一个新地点。

水闸。

屋外有人拉动铁链。

油罐倾斜,液体沿小门流入,火苗很快舔上门板。

吴七脱下外衣去压火。

林晚抓起印泥碟砸开侧窗,又用货架撞断木条。

窗外落下一根绳,绳结是吴家的旧式绑法。

三寸丁先冲出去。

吴七托着林晚翻窗,火已爬上货架,热浪从背后追出来。

她落进仓外草堆,肩伤再次裂开。

吴七随后跃下,拖着她滚到石墙后,旧仓屋顶传来木梁断裂的巨响。

放火的人没有追来。

水道边只停着一艘小船,船头还在摇,来人已经顺流离开。

林晚忍着肩上的疼,在草堆里摸到一块方形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两个字。

暗蝉。

吴七捡起霍家药箱里用过的棉布,裹住她肩头。

三寸丁咬着那块木牌不肯松口,鼻子却对着水闸方向发出低呜。

马蹄声从仓道传来。

吴老狗带人赶到,浅色长衫外披着黑色短褂,翻身下马便朝林晚走来。

他先看她肩上的血,再看烧起来的旧仓。

下颌绷紧,开口时语气仍压得平稳。

“我说过,出府先报。”

“报了。吴七听见了。”

林晚把木牌递过去,“您也派三寸丁跟了,还装作不知道。”

吴七立刻转身去查水道,把这桩争执留给两人。

吴老狗接过木牌,掌心扣住她后颈,将人带到自己身前查看伤口。

他的力气克制着,拇指停在衣领外,没有压到伤处。

“你管这叫查入口?”

“入口自己把我吞了。”

“还敢顶嘴,看来伤得不重。”

林晚抬眼看他。

“五爷既然跟来,斥责可以免了。省下力气,查水闸。”

吴老狗盯了她片刻,脱下短褂裹住她。

衣服上带着夜风、烟草和一路赶来的热意,罩得严实。

他翻过木牌。

背面粘着一张窄纸,墨迹刚干,显然留牌的人算准了林晚会找到这里。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她比你更适合留在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