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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背上的旧账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吴老狗没有立刻派人搜当铺。

永安当铺照常开门,伙计照常收货。

吴七只换掉后院守门的人,又封了通往河埠的小路。

逃进去的杀手若有接应,封门只会逼对方动手灭口。

午后,沈砚提着药箱进了内院。

他是张家军医,常替九门的人处理枪伤。

人坐到榻边,先拆吴老狗手上的布,看到那个收得歪斜的结,朝林晚瞥了一眼。

“谁包的?”

林晚把药瓶递过去。

“能止血就行。结打得好看,诊金能少吗?”

沈砚没有搭话。

他检查完刀口,又让吴老狗脱去上衣。

昨夜出手时牵动了背上的旧伤,有一道疤裂开,衣料已经粘住皮肉。

吴老狗抬手去解衣扣,伤手刚动便被沈砚压下。

“林姑娘,取热水和剪子。”

林晚端水回来时,吴老狗背对房门坐着。

中衣褪到腰间,肩背铺满旧疤,有刀砍出的长痕,也有弹片留下的凹坑。

几处伤叠在一起,沿着脊骨横过去,把原本平整的皮肉割成数块。

她停在屏风旁,水盆险些撞上木架。

巷里那个人穿着干净长衫,落刀时连眉头都没动。

她一直以为吴老狗的本事来自九门争斗,却没想过每一招都曾拿血换过。

吴老狗从铜镜里抓住她的目光。

“看够了吗?”

林晚将水盆放到架上,拿剪子剪开粘住伤处的布料。

“这些疤排得乱,像账房先生改错的账。看久了伤眼。”

“你能看懂?”

“给钱就能。”

吴老狗侧过脸,衣襟沿着肩头滑下些许。

林晚的视线撞上那片新裂开的伤,马上挪到药箱。

“看一处收一块大洋。旧伤按年份加价。”

“最早的十六年,你收得过来?”

她拿棉布的动作停了一拍。

沈砚正用热水化开凝住的血,闻言抬头。

“这道便是十六年前留的。”

他指向吴老狗左肩下方。

那道伤从肩胛斜切到腰侧,旧痕中间留着细小黑点,像有碎铁没能取净。

“当年吴家护送一卷战国帛书,人在旧水闸遇伏。五爷从水里爬出来时,背后插着半截铁蒺藜。”

吴老狗看了沈砚一眼。

军医低头清理裂口,后面的话就此压住。

林晚把药瓶放到沈砚手边。

十六年前,战国帛书,旧水闸。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连成一条线,又被原身缺失的记忆截断。

黑鸦派她来偷帛书时,从未提过吴家为它死过人。

汪家只说那是一张墓图,拿到便能换命。

“帛书既然害人,五爷还留着做什么?”

吴老狗把中衣拉回肩头,没有回答。

沈砚替他缠好伤处,收起沾血的棉布。

“有些东西落到谁手里,谁家便要死人。留着未必为贪,丢出去也未必能换安稳。”

林晚抬眼看向吴老狗。

他正系衣扣,手背上的布条妨碍动作。

她俯身接过衣带,从他腰侧绕过去。

两人靠得近,烟草与药味贴着她的鼻息。

吴老狗没有动,任她把衣带收紧。

绳结落在腰前时,他垂眼看她。

“观看费怎么算?”

“沈大夫说的,不算我偷看。”

“你站在门边,少说看了半盏茶。”

“那是验伤。”

“验完了?”

林晚将衣带塞回他手里,后退半步。

“旧账太烂,不接。”

吴老狗握住衣带,拇指擦过方才被她扯出的褶子。

他没有再逼,只让沈砚给林晚换药。

沈砚检查她肩上的刀口,确认没有化脓。

林晚重新穿好短袄,抱着昨夜的水路图回到外账房。

当铺没有动静,反而更可疑。

一个带伤的人越过两条街,沿途躲开吴家眼线,还能进入自家当铺。

要么他熟悉换岗空隙,要么有人一路接应。

林晚取来永安当铺周围的巷图,将昨夜杀手出现的位置、吴七追车的方向与当铺标在纸上。

直线走最短,却要经过巡警岗和吴家茶摊。

伤者选了绕远的水巷,途中要翻过一道锁住的木门。

那道门只给吴家夜间运货用。

她又取来护院换岗册。

昨夜巷战后,西街三处人手被调往南码头。

命令从书房发出,经过吴福的手,再由前院小厮送往各处。

林晚没有碰那本内务册,只在纸上摆了几粒算盘珠。

每粒代表一个岗哨,撤走一人便拨开一粒。

等西街的人手全部空出,一条从水巷通往当铺后院的路露了出来。

沈砚收好药箱,路过账房时停在门外。

“你用算盘排兵?”

“我不会带兵,只会看哪里少了人。”

“少人也能是巧合。”

“一个岗哨是巧合,五个岗哨同时给刺客让路,便有人替他结了路费。”

林晚将那条路线誊在纸上,没有写任何名字。

沈砚拿起巷图看了半晌,又看向护院换岗册。

“张家查内线,常把人名贴上墙。你这法子省纸。”

“吴家纸贵。”

沈砚把巷图放回原处。

“伤口别碰水。吴五爷背上那道也一样。你若不想他再裂一次,近几日少让他动刀。”

“这话您该对他说。”

“他若肯听大夫,背上不会留这么多账。”

沈砚离开后,吴老狗走进账房。

他已经穿好长衫,衣领扣得齐整,方才露出的伤全被藏在布料下。

林晚把算盘珠排成的路线推给他。

“昨夜调人的命令,谁看过?”

“吴福、吴七,还有送令的石头。”

“当铺掌柜呢?”

“吴福的堂侄。”

吴老狗看完路线,没有动那几粒算珠。

“怀疑吴福?”

“我怀疑每一个知道后门怎么开的人。”

“包括我?”

林晚抬眼,目光落向他藏住旧疤的肩背。

“五爷要杀我,不必绕两条街。”

吴老狗朝桌边靠近,手掌撑在她身侧,将巷图压住一角。

“这算信我?”

“算您省事。”

账房门外传来脚步。

一名当铺伙计被吴七带进来,右边衣袖沾着血。

他进门便跪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

“后院柴房找到的。血还没干,人却不见了。”

吴七用布接过铜钱,放到桌上。

铜钱边缘磨损,方孔旁刻着一个小小的犬首。

那是吴家十六年前用过的旧印,早在吴老狗接手盘口前便已废除。

林晚看向那条通往当铺的路线。

昨夜给刺客开门的,熟悉的远不止吴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