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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黑鸦的礼物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后门外的狗叫停了。

吴老狗扣着林晚的手腕,隔着门板站了片刻。

三寸丁伏在台阶下,鼻子贴着门缝,喉间滚着低声。

“开门。”

吴七拔下门栓,先退到墙侧。

两名护院举枪守住廊角,枪口对着门外。

门开后,巷中只留一辆黑篷车。

车辕挂着茶商用的木牌,车前站着两个穿短褂的男人。

他们没有带兵器,腰侧却鼓着一块,脚下也压着随时发力的架势。

黑鸦没有下车。

车帘掀开半边,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出来,把一张帖子放在车辕上。

“天亮登门,免得坏了吴家的规矩。”

嗓音隔着车帘传来,平稳得听不出喜怒。

林晚盯着那只手。

黑色马褂的袖口压着窄边,线脚里藏着乌羽纹样,与催命令上的印记对得上。

吴老狗松开她,走到门前拿起帖子。

“既然讲规矩,便请黑鸦先生清晨从正门进。”

车帘落下,车轮碾过巷中的湿土。

两个护卫跟着离开,脚步踩得不急,像是已经量过吴家后门到巷口的距离。

吴七等车声远去,才将门关上。

“要不要跟?”

“跟不住。”

林晚弯腰拾起车辙边的茶叶梗,“他们用三辆车换路,这辆只负责送帖子。”

吴老狗将帖子翻过来。

背面沾着半个茶行印,印文被撕去大半,只剩一个陈字。

他把帖子递给吴七。

“查长沙姓陈的茶商。别惊动人。”

天刚亮,吴家正厅换了新茶。

林晚站在账房桌旁,面前摊着两本货册。

她穿了件素色短袄,袖袋里藏着药粉,鞋底压着一把薄刀。

三寸丁趴在桌下,鼻子朝门口。

吴老狗坐在主位,浅色长衫没有半点褶皱。

核桃在掌中转动,碰撞声压得很轻。

前院传来三下叩门声。

吴七领着黑鸦进厅。

两个护卫留在门槛外,一左一右站着,手背贴近腰侧。

黑鸦约莫四十岁,左眼下压着一道细疤。

他穿黑色马褂,鞋面没有泥,进门前已经换过鞋。

他先朝吴老狗拱手。

“昨夜来得迟,打扰五爷了。”

“先生肯等到清晨,吴家自然要备茶。”

吴老狗抬手让座。

黑鸦坐到客位,把一只窄木盒放在两人之间。

盒身没有刻字,铜扣擦得干净。

三寸丁从桌下站起,朝木盒嗅了两下,前腿压低。

林晚没有动。

黑鸦朝她看去,视线从她的脸落到袖袋,再移向桌下的狗。

“小雀,过来收礼。”

这个称呼落进正厅,吴七的手压住刀柄。

门外两个护卫也换了站姿,鞋尖转向厅内。

林晚合上货册,走到桌旁。

“黑鸦先生认错人了。吴家账房只有林晚,没有小雀。”

黑鸦按开铜扣。

盒内铺着粗布,一只麻雀躺在上面。

脖颈折向一边,翅膀还沾着未干的泥。

“名字能换,命换不了。”

林晚扫过麻雀脚上的红线。

线结是汪家的清理扣,尾端少绕了一圈,打结的人学过规矩,却没有进过上层站点。

她拿起桌边的茶夹,拨开麻雀翅下的泥。

泥中混着煤灰,细碎茶末粘在羽毛根部。

那股焦茶味,她在瑞福祥后灶闻过多年。

“这礼送得仓促。”

黑鸦抬眼。

“死人嫌礼薄?”

“废子也配让您亲自登门,汪家近来缺人缺得厉害。”

林晚把茶夹放回托盘。

木头相碰,声音清脆,三寸丁也重新趴了下去。

黑鸦的拇指压过玉扳指,没有回应她的讥讽。

“上面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转向吴老狗,话仍落在林晚身上。

“说出帛书藏处,七日令撤回。长沙以外另给身份,银钱和路都有人安排。”

林晚将货册抱进怀里。

“我只会算茶钱。帛书长什么样,值几块大洋,我都不知道。”

“你进过五爷的房。”

厅内的核桃声停了。

黑鸦靠在椅背上,眼尾看向吴老狗。

那点停顿掐得准,既把话说给林晚,也等着看吴家人的脸色。

“还在那里过了一夜。”

吴七朝前迈了半步。

林晚伸手挡住他,货册横在两人之间。

她没有去看吴老狗,只盯着黑鸦袖口那枚乌羽。

“您安排的任务,您倒拿来揭我的丑。”

“任务是取帛书。”

“我没取到。”

“所以你是废子。”

林晚点了点头,把货册放回桌面。

账页摊开,上面记着茶饼、木炭和后灶用油,墨迹干净。

“既然是废子,先生带着两个护卫,半夜送帖,清晨送礼,还许我银钱和身份。”

她抽出算盘,拨了一粒珠子。

“这笔花销压下来,废子比活棋还贵。汪家的规矩,原来也是看人下菜。”

黑鸦看着她拨动算珠,脸上没有变化。

“你在吴家学会抬价了。”

“吴家发工钱,我总得学点本事。”

“那一夜也算工钱?”

话落后,吴老狗把茶盏放回桌面。

杯底碰上木桌,没有溅出茶水。

核桃被他握进掌中,骨节压住纹路,厅内再听不见碰撞声。

黑鸦端起自己的茶,先闻了闻。

“五爷好涵养。这样的女人留在府里,今日能给汪家开门,明日也能给旁人开窗。”

吴老狗抬眼,脸上仍带着待客的笑。

“她翻哪扇窗,是吴家的事。”

“她的命归汪家。”

“死人送进门,便想定活人的归处?”

吴老狗拿起茶壶,亲手替黑鸦添了半盏。

茶汤落下,热气遮住两人的视线。

林晚看见黑鸦右手袖边压着一根灰线。

线料来自九门旧式族服,平常茶商不会用,汪家也没有这种规矩。

她移开目光,伸手把木盒朝自己拉近。

三寸丁起身跟来,爪子搭在桌沿。

它闻到盒底时,转头冲着前院叫了一声。

吴七立刻朝门外打手势。

两个护卫没有动,黑鸦也没有回头。

他喝下一口茶,把茶盏放在膝边。

“礼已经送到。七日内,我等小雀答复。”

林晚扣上木盒。

“我要是不答呢?”

“吴家的院墙高,火还是能越过去。”

黑鸦起身,拂平马褂下摆。

他与林晚隔着半张桌,目光停在她颈侧,像在挑下一刀落在哪里。

吴老狗也站了起来。

他抬手替林晚挪开挡路的椅子,掌心贴过椅背,正好截断黑鸦的视线。

“先生急什么?”

黑鸦侧过脸。

吴老狗仍在笑,手里那对核桃已经少了一枚。

另一枚落在桌下,裂开的壳压进地毯,碎屑散在三寸丁爪边。

“黑鸦先生,茶喝够了,该留下点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