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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哭给谁看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傍晚前,三本假账已经摊满耳房。

林晚把吴家仓库的药材数目拆成两路,霍家药行的运输单加进一笔虚假的古物押运,长沙码头那本则故意留下三处算不平的缺口。

她算到第三遍,仍觉得少了点什么。

三寸丁趴在桌下,嘴里咬着一块肉干。

刘婶端着饭进门,瞧见满桌纸张,先把饭碗放到窗台上。

“姑娘,五爷说了,饭得吃。”

“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若不吃,便把算盘收走。”

林晚抬头。

“他敢。”

刘婶将筷子摆好,朝桌上扫了一眼。

“五爷有什么不敢的。”

“他敢收算盘,我就拆他的床。”

“床拆了,你睡哪儿?”

“茶楼。”

刘婶转身就走,嘴里嘀咕了一句。

“有本事你今晚就跑。”

门帘落下,林晚握着炭笔,半晌没动。

她把码头那本账拖到面前,又添了一笔煤油支出。

写完后,她将纸页举到灯下,墨迹在火光里一块块连起来。

仓库那本引人查货,药行那本引人查路,码头那本能引人查传信。

她需要一个人把账带出去。

刘婶送过两回饭,林晚都只动了几口。

天色沉下去,院墙上的影子压到窗沿,她终于将三本账叠在一起。

门外没有吴老狗。

他白日说在后面,却连晚饭都没露面。

林晚抓起一把瓜子,坐到床沿。

她咬开一粒,吐出壳,又抓起第二粒。

三寸丁从桌下钻出来,将肉干放到她膝边。

“你也知道我心情不好?”

狗尾巴拍了拍地面。

林晚掰开肉干,分了一半给它。

“你家主人呢?”

三寸丁叼着肉干跑到门边,回头看她。

她没有跟过去。

“别喊。他不在乎。”

三寸丁又走回来,把肉干推到她鞋边。

林晚垂眼看了片刻,将肉干拿起,掰得更碎。

“我若真跑了,你就跟着他。吴家有肉,跟着我只能啃干粮。”

狗把脑袋压到她膝盖上。

林晚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根,动作停在半途,又收了回来。

“明早我回瑞福祥。”

话说出口,房门外没有回应。

她朝门口看了一眼,院中灯影安静,廊下空着。

林晚将三本账重新收好,拿起包袱,把两件短袄塞进去。

银钱、路引、药粉,她一样样摆到床面,动作很快。

她故意把铜片压在最上面。

“刘婶。”

门外传来脚步,却没有人进来。

“您让人告诉五爷,我回茶楼住几天。茶楼的账不能没人看,吴家也不缺我这一个账房。”

脚步停在门外。

林晚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声音。

她扯下床边的包袱带,打了一个结。

“算了。五爷忙着查内鬼,哪有空管我。”

门外仍然安静。

林晚将包袱提起,走到窗边。

窗栓刚抬起,三寸丁突然冲到窗下,咬住她的衣摆往后扯。

“松口。”

狗不松。

林晚用力扯回衣摆,动作大了些,桌上的账本被碰落。

纸页散了一地,其中一张正好落在门缝旁。

门外的人弯腰捡起纸页。

林晚的手停在窗栓上。

吴老狗隔着门板看了看那张纸,才把它递进来。

纸页边缘从门缝露出半截,随后是一只端着汤碗的手。

“哭够了就把账做完。”

汤碗放到窗台,热气顺着碗沿往上飘。

林晚盯着门缝里的半张脸。

“谁哭了?”

“我没说你哭。”

“您这话比说了还气人。”

“那便当我没来。”

那只手刚要收回,林晚伸手抓住门框。

“汤留下。”

门外沉默片刻,吴老狗松开手。

林晚端起碗,先抿了一口。

汤里有姜,压着一点胡椒味,入口温热,咽下去后喉咙舒展开。

她舀起第二勺,才发现门外的人还没有走。

“您站在外面干什么?”

“听你喝汤。”

“吴家什么时候开始拿喝汤当差事?”

“你喝得慢。”

林晚把碗放回窗台,转身坐回床边。

“我准备回茶楼。”

“听见了。”

“您不拦?”

“拦不住。”

“您倒诚实。”

“茶楼有阿顺,有钱掌柜,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你回去住,至少不会饿死。”

林晚盯着门板。

“那我若被汪家的人带走呢?”

门外没有立刻回应。

三寸丁趴到她脚边,爪子压住那条包袱带。

吴老狗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低了些。

“我会把你带回来。”

“带回来以后呢?”

“继续做账。”

“再关起来?”

“看你表现。”

林晚抓起枕头砸向门板。

枕头掉到地上,惊起一阵灰。

“您没有良心。”

“有。”

“在哪儿?”

“在门外。”

她怔了下。

门外的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账本第三页,煤油数目算错了。”

林晚弯腰捡起账本,翻到第三页。

那一笔支出确实多写了一盏灯油。

她抬头看向门板。

“您什么时候看过?”

“你吃饭的时候。”

“您进来过?”

“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

“刘婶说你饭没吃完。”

林晚握着账本,胸口那点堵意被汤气冲散。

她想骂人,话到嘴边却只剩一句。

“汤里放了几片姜?”

“你怕辣。”

“我没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

门外没有动静。

林晚把账本放在膝上,低头看着那道算错的数字。

“您若不想我回茶楼,就直接说。”

“你若想走,我说什么都没用。”

“您也有说不动我的时候?”

“有。”

“什么时候?”

“你心里已经决定的时候。”

林晚捏紧炭笔,笔杆在掌中转了一圈。

这句话听着像放手,落下来却像他早就知道她不会真走。

她将包袱重新拆开,把路引收回暗格,银钱压到枕下。

三寸丁叼着肉干,绕着她转了半圈。

门外响起吴老狗的脚步。

林晚抬头。

“您不进来?”

“你说我没良心。”

“说过的话还能收回?”

“不能。”

“那您就在外面站着。”

吴老狗没有再回应。

夜深后,耳房只留一盏灯。

林晚伏在桌边,将三本账各抄一份,又把纸页边角分别折成不同的样式。

仓库账折成三角,药行账折成方角,码头账只在右下角留一道缺口。

她把三份账交给刘婶,让她明早分别送到三个地方。

“记住,仓库那份交给吴七,药行那份交给霍家,码头这份放进茶楼后厨的煤油箱。”

刘婶点头收好,临出门时回头看她。

“汤还喝不喝?”

“喝。”

门外传来轻响,一只空碗被收走。

林晚抬眼看去,吴老狗没有进门,只从刘婶手里接过碗。

天将亮时,三份账已经送出。

第二日,林晚走进账房,桌上摆着一只空茶盏。

码头账本右下角那道缺口,被人用指甲掐出一道新痕。2

段评

这对的互动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