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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七日最后通牒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天刚亮,账房里的算盘珠便少了一颗。

林晚捏着空出来的算盘梁,沿着桌面摸过去。

最里侧压着一根黑羽,羽根缠着红线,线结打成汪家的催命扣。

三寸丁伏在门槛外,喉咙里压着低声。

林晚拆开红线,羽根底下落出一片薄纸。

小雀,七日。

纸上只有四个字,墨迹还没干透。

她把纸片折好,塞进袖袋,转身走到窗边。

后门换防后的第一夜没有脚步声,墙外却多了一道陌生的煤油味。

吴七从院外进来,腰间挂着短刀,手里还拎着两盏旧灯。

“后门换过三轮人,没人离院。那两个旧守卫关在西厢,没搜出东西。”

林晚将黑羽递给他。

吴七接过后,眉头压下。

“汪家送来的?”

“汪家不送信。”

林晚把纸片抽回来,“他们送命令。信是给我看的。”

吴七沉默片刻,将黑羽放在桌面。

门外传来脚步,吴老狗穿着浅色长衫进来,袖口没有沾灰,手里依旧转着核桃。

三寸丁起身迎过去,叼住他的衣角,又朝林晚那边拖。

吴老狗顺着狗的力道走到桌前,视线落在黑羽上。

“谁放的?”

“算盘下面。”

林晚撑着桌沿,“您这账房连门都不用进,消息就能送到我手边。”

吴老狗捏停核桃,指腹在木纹上停了一下。

林晚将纸片递过去。

他扫过那四个字,随手投入灯罩旁的铜盆。

纸面烧卷,红线也跟着缩成一团。

“封口,封账,封住所有人。”

林晚抬头看他。

“封消息?”

“从今天开始,吴家没人提汪家。”

“那我呢?”

“你回耳房。”

林晚笑了一声,拿起算盘缺珠的位置对着他。

“黑鸦把催命令送进账房,您把我关回屋里。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怎么想,与我无关。”

“有关。”

林晚将算盘放下,“他们若觉得我只是个弃子,便不会急着动我。您越护着我,他们越会猜我手里有东西。”

吴老狗眯了下眼,转身示意吴七把门关上。

账房里只剩算盘、药味和三寸丁的喘息声。

林晚抽出三本空账,依次摊开。

“我给他们三个答案。”

“说下去。”

“第一本指向吴家仓库,第二本指向霍家药行,第三本指向长沙码头。三份账都做得半真半假,只有真正盯着我的人,才知道哪一份值得动。”

吴老狗伸手压住其中一本。

“你想拿自己钓人?”

“我想拿他们想要的东西钓人。”

“他们要的是帛书。”

“所以我给他们帛书的影子。”

吴老狗将账本推回桌面,动作很轻,桌上的算盘却被带得滑了一寸。

林晚盯着他的手。

“五爷不是最会拿人当棋子吗?”

吴老狗抬脸,笑意挂得平整。

“你倒学得快。”

“跟您学的。”

“学会了拿命赌?”

“学会了把命卖个好价。”

吴七站在门边,目光落向窗外。

三寸丁绕着桌脚走了一圈,在林晚鞋边坐下。

吴老狗伸手掐住核桃,木壳发出细响。

“七天很长。”

“对汪家来说够杀七个人,对我来说够做三套局。”

“黑鸦亲自进了长沙。”

林晚的笑意收了些。

“您确定?”

“昨夜南街多了三辆茶车,车轮印来自北码头。茶车没有进茶行,反倒绕到了瑞福祥附近。”

“黑鸦做茶叶生意,进城不奇怪。”

“车上没有茶。”

吴老狗将一张折起的纸压到她面前。

纸上画着三辆车的车辙,旁边标着停靠时辰和车夫鞋底沾的泥。

林晚拿起纸,沿着泥痕一路看下去。

“北码头的湿泥里混着石灰。长沙城里只有旧窑厂一带有这种泥。”

“吴七已经去查。”

“黑鸦不会在窑厂等您。”

“他也不会在茶楼露面。”

林晚抬手敲了敲第三本账。

“那便逼他从账里伸手。”

吴老狗望着她,眸色沉下。

“我不准你出去。”

“我可以坐在账房里。”

“也不准你单独见人。”

“我可以带吴七。”

“我不准你做诱饵。”

林晚把第三本账合上,抬脸迎住他的视线。

“那我做什么?”

吴老狗走近,手掌撑在桌面。

两人隔着三本账册,距离短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做执棋的人。”

林晚没有出声。

吴老狗抽走她手里的账本,将它翻开,压在自己掌下。

“诱饵会被丢出去。执棋的人坐在桌边,决定哪一枚棋子先死。”

“您让我坐在桌边?”

“我把桌子搬到你手里。”

林晚看着他,慢慢收回手。

“您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独自冒险。那您打算怎么让我执棋?”

吴老狗低头,将账本里的空页撕下一张,递给她。

“你写局,我替你落子。”

“若我写错?”

“吴家替你收拾。”

“若棋子咬人?”

“我把它的牙一颗颗拔下来。”

声音落得平稳,吴七却抬眼看了过来。

林晚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地点。

仓库、药行、码头。

她在码头两个字下压了一道线。

“先从码头开始。”

吴老狗没有立刻应声。

他伸手取过炭笔,在她写下的地名旁添了一个小小的犬牙印。

“码头由你布置。”

林晚抬眼。

“我能去?”

“吴七陪你。”

“您呢?”

“我在后面。”

“后面是哪儿?”

吴老狗俯身,指节轻敲她面前的账本。

“你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根线,系在她腕上。

林晚抿住唇,把炭笔按在纸面。

“那我先做三本假账。”

吴老狗收回手,替她把散开的纸页叠齐。

“做四本。”

“第四本指什么?”

“指向黑鸦想不到的地方。”

林晚盯着他。

吴老狗笑了笑,推开账房门。

院中风从门缝挤进来,三寸丁立刻抬头,鼻子朝外探。

“指向汪家真正想要的东西。”

林晚将炭笔折断。

“帛书只是引子?”

吴老狗没有回答,抬步走出账房。

桌上那根黑羽被风吹动,羽尖擦过烧尽的纸灰,留下半道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