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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罢工也得罢在吴家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夜巡少了两个人。

林晚在掌灯前核到这一笔时,院外刚响过第一轮梆子。

内院巡夜册写着六人,领灯油与夜食的单子却只有四枚手印。

少掉的两份夜食被记进狗舍,空出的两个人也跟着从巡路上消失。

今夜东墙与耳房后窗没人守。

她合上账册,没有去书房。

吴老狗正在前院审昨夜抓到的细作,吴七带走了大半护卫,留下的吴福则在安排茶库封门。

对方挑这个时辰改巡路,不会只为送一封信。

林晚从箱底抽出一张假清单。

上面列着帛书拓本、东郊水路与三处废仓,真假各占一半,最末还写着木匣存于耳房。

她把清单夹进空木匣,故意抱去后厨转了一圈。

经过茶库时,箱盖没有扣严,露出帛书两个字。

一名搬煤的伙计抬头看过来。

林晚认得他,午后正是此人替刘婶送箱,鞋底还粘着半片茶叶。

“林账房,这么晚还搬东西?”

“书房放不下,先搁我屋里。”

她抱着木匣离开,三寸丁跟在裙边。

走过月门时,身后的煤筐落地一次,来人弯腰收拾,袖口却朝茶库门缝送进去一张纸。

林晚看见了,没有回头。

木匣被她放到耳房窗下。

窗栓只扣内层,外层锁孔塞进一段细木,来人撬锁时必会留下动静。

她把算盘搬到床边,又从刘婶送来的针线盒里取出一卷粗线。

线绕过窗栓,另一端系在三寸丁颈下的肉干袋上。

狗趴在床脚。

窗一动,肉干袋便会被扯走,它不会继续睡。

准备妥当后,林晚坐到灯下算账。

算盘声断断续续传出窗外,像她仍在为巡夜人数发愁。

第二轮梆子响过,院里灯灭了两盏。

茶库方向有人咳了一声。

狗舍随即传来木门合拢的动静,负责东墙的护院被叫去查看一只跑散的狗。

三寸丁抬起头,鼻子朝窗外动了动。

窗纸映出半截人影。

来人贴着墙停了许久,先用薄片探锁,又沿窗缝吹进一股带药味的烟。

林晚早把湿布压在缝上。

烟进不来,只在窗纸外积成一团灰影。

她趴到桌面,手臂碰翻茶盏。

瓷杯滚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屋里随即没了算盘声。

窗外的人等了一阵。

细木被薄片顶断,内层窗栓开始往上抬。

粗线绷紧,三寸丁颈下的肉干袋被扯向窗边。

狗一跃而起,咬住布袋往后拖。

窗栓被两边的力道卡住。

来人没料到屋内有牵制,手掌探进窗缝,想割断粗线。

三寸丁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衣袖。

窗扇撞开。

黑衣人半个身子挂在窗框上,右腿还在墙外,左手已经摸向腰间短刀。

林晚从桌下站起,抡起算盘砸向他手腕。

木框撞上骨头,短刀脱手落地。

算盘也被砸散,珠子跳过砖面,滚得满屋都是。

黑衣人忍痛翻进屋,另一只手扯住三寸丁颈皮。

狗被带得腾空,仍咬紧袖子不放。

林晚抓起木凳砸向窗框。

黑衣人侧身躲开,后路却被凳腿堵住。

“帛书在哪儿?”

他抽出藏在靴中的短刃。

林晚退到床边,脚后跟碰到木匣。

“你先告诉我,巡夜册是谁改的。”

“交出来,留你一条命。”

“黑鸦每回都这么说,活路却连南门都出不去。”

她抬脚踢开木匣。

盖子翻落,假清单露出半边。

黑衣人的目光被纸面牵走。

林晚抓起床上的被子罩过去,三寸丁同时松口,转而撞向他的膝弯。

人被棉被裹住,短刃划开一角,却没能看清方向。

林晚抡起只剩半边的算盘,再次砸中他的腕骨。

门外脚步赶到。

吴七踹开房门,一棍扫倒黑衣人,护院紧跟着压住肩背,将两条胳膊反剪到身后。

短刃被踢到墙角。

三寸丁追上去,咬住黑衣人裤腿,硬把人拖离散落的清单。

林晚靠着床柱喘了几口气。

屋里全是算盘珠,她弯腰捡起一颗,又在桌脚下找到第二颗。

吴老狗从回廊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场面。

刺客被吴七按在窗下,假帛书清单散在床边。

三寸丁守着短刀,林晚蹲在地上,一颗颗捡她的算珠。

他跨过木匣,先抓住林晚的肩膀,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伤了没有?”

“算盘坏了。”

“我问你。”

“没伤。”

林晚摊开手,掌心只有几颗木珠,“这一把定做的,瑞福祥掌柜花了半块银元。”

吴老狗检查过她的手腕和肩背,确认衣料没有破口,才转身看窗下的人。

他的脸上没有笑。

月白长衫下摆扫过短刀,鞋底直接踩住刺客试图藏起的右手。

“谁开的东墙?”

刺客咬着牙,额头压在地上,不肯出声。

吴福带人赶到,看到满屋狼藉,先望向被撬开的窗锁。

“巡夜的人呢?”

吴老狗没有看他。

“狗舍跑了狗,我调了两人过去。”

“三寸丁在这里,哪只狗跑了?”

吴福回头叫来管狗的小厮。

年轻人跪在门外,承认有人送来一张吴福的手令,让他打开西侧狗门。

手令被呈上来,印是真的,字却临摹过。

纸张正出自吴福掌管的内务房。

吴福脸色沉下去。

“有人偷了我的印。”

“又是偷印?”

林晚把最后几颗算珠放到桌上,“煤油车用过,狗粮账用过,今夜调人还在用。福叔的印,比吴家院门都好进。”

院里的伙计全听见了。

没人接话,视线却落在吴福袖中的钥匙串上。

吴老狗从刺客腰间搜出一根乌羽。

羽根缠着红线,与黑鸦送进瑞福祥茶罐的标记相同。

“带去柴房。”

他将乌羽递给吴七,“活着开口。”

吴七押人离开。

刺客经过林晚身边时挣了一下,三寸丁立刻拦到她前面,喉间压着低吼。

吴老狗弯腰捡起那张假清单。

“你何时做的局?”

“发现巡夜少人以后。”

“为何不告诉我?”

“您在审人。等消息传一圈,刺客早跑了。”

“所以你独自守窗?”

“有三寸丁。”

狗扬起脑袋,像在替她作证。

吴老狗看了一眼破掉的窗纸,又看她脚边散落的算盘珠。

“明日起,窗外加四个人。”

“那我罢工。”

“加人与你算账有何关系?”

“四个人盯一扇窗,我翻身都得写口供。这活没法干。”

吴福仍站在门边,院中还有十几名伙计。

所有人都等着吴老狗处置刺客、查偷印的人,也等着看他如何对待这个被汪家追进内院的细作。

吴老狗把假清单折起,放进自己袖中。

他走到回廊下,目光扫过吴福与在场众人。

“从今日起,林晚管内院杂账。她查哪一册,各房便交哪一册。有人拦她,让人来找我。”

吴福握紧钥匙。

“五爷,她身份未明。”

“她的身份,我清楚。”

“汪家若追责,吴家没必要为一个外围细作担下麻烦。”

“汪家的责,何时轮到吴家来怕?”

吴老狗站在林晚身前半步,月白衣袖挡住屋里散乱的刀与血。

他语气不高,院中却再没人挪动。

“林晚进了吴家内院,吃吴家的饭,领吴家的工钱。她从今日起归吴家,不再受汪家任何命令。”

林晚手里还握着残破的算盘框。

她想说自己只答应查三日,话到嘴边,却看见门外那张调令。

有人借吴福的真印给刺客开门。

只要这条线没断,瑞福祥与吴家都不会安稳。

吴老狗没有回头替她做决定。

他只把一枚内院印放到桌上,压住那些滚动的算珠。

“罢工可以。”

他的视线落回她脸上,“也得罢在吴家。”

院门外忽然传来狗叫。

三寸丁冲出耳房,沿回廊跑到前门。

吴七带人追过去,只见门槛外落着一根乌羽,羽轴扎进青砖缝里。

街对面的屋檐下站着一个黑衣男人。

灯照不到他的脸,声音却越过长街,落进吴家院中。

“告诉小雀,七日之后,我亲自来接人。”1

段评

三寸丁这狗也太机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