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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她只看五爷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瑞福祥今日没有说书声。

前厅坐了七桌客人,茶壶都冒着热气,话却说得少。

卖糖人的摊子换到了街对面,竹架挡住半张脸,只留一只眼对着茶楼门口。

林晚从后门进来,先看见自己的算盘。

算盘摆在柜台正中,旁边放着一杯六安茶。

占她位置的男人三十来岁,穿褐色短褂,右手虎口有常年握刀留下的硬茧。

阿顺站在茶灶边,提壶的胳膊绷得僵直。

林晚朝他伸手。

“昨日的账呢?”

阿顺赶紧把账册抱来。

经过褐衣男人身边时,对方抬脚让路,鞋尖却碰了碰柜台底下的木横梁。

两短一长。

汪家外围联络暗号。

意思是货已到,问她是否独自前来。

林晚坐进柜台,把算盘拖回身前。

算珠回了两短一长,表示身边有人,却能说话。

褐衣男人端起茶杯,吹开浮叶。

“这茶放久了,味道变了。林姑娘还喝得惯?”

“茶没变,水换了。喝不惯也得喝,掌柜已经收钱。”

“旧茶藏在哪个仓,掌柜总该记得。”

“仓门换了锁,钥匙不归我。”

“谁拿着?”

林晚拨出一笔茶钱,抬头看向二楼。

吴老狗坐在临街雅间,面前摆着两名吴家茶商。

月白长衫的袖口挽到腕上,手臂上的伤被衣料盖住。

他提起茶壶,给对面客人添了半盏。

茶水落得稳,昨日那道伤没有妨碍动作。

褐衣男人顺着她的视线扫过楼梯与栏杆。

二楼两处出口,一扇临街窗,吴七没有露面。

对方把她的观察当成了查守卫。

“钥匙在楼上?”

“钥匙会走路,今日在楼上,明日也许进土里。”

男人没有再追。

他从怀里摸出一包烟丝,放在算盘右侧。

“城西的仓起了火,货烧掉一半。剩下那半,能不能取?”

这是在问废仓的假拓本,也在试她是否知道两名探子被抓。

林晚将烟丝推回去。

“烧掉的是草纸。真货昨夜出了后门,装在菜车底下。送车的人被狗追过,扣子掉在路上。”

她用的是吴老狗给的假口径。

铜扣标记并未暴露,车夫也已脱身。

东西被转去吴家茶楼,今晚还会再换一次位置。

褐衣男人敲了敲茶杯。

“狗认路,人未必认。你亲眼看见货了?”

“我若看过,还会坐在这里算茶钱?”

“黑鸦觉得你本事不止这些。”

“他若真这么想,就不会送麻雀来吓我。”

林晚说完,又抬了一次头。

二楼的吴老狗放下茶壶,正把袖口往上折。

动作做得从容,露出的腕骨与皮套停在栏杆光下。

他没有看她,余光却始终压着前厅。

林晚手里的算珠撞错一位。

阿顺就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他赶紧低头擦桌,肩膀却抖了两回。

林晚拿算盘框敲了敲他的胳膊。

“西桌少收两文,去补。”

“西桌还没结账。”

“那便先收。”

阿顺抱着抹布跑开。

褐衣男人看着这一幕,目光从林晚脸上移向二楼。

“吴五爷看你看得紧。”

“他看的是吴家的账。少一文,也从我工钱里扣。”

“你在吴家住得如何?”

“床硬,窗锁新,狗半夜抢包袱。若黑鸦想知道这些,让他给我补住宿钱。”

男人笑了一声,眼里没有笑意。

“黑鸦能给你一条活路。”

“先把欠我的工钱结了。”

“今晚亥时,南门有车。路引、银钱和新身份都备好了。你随我出城,七日令就此作废。”

这句话说得不高,阿顺却听见了。

他端着茶盘停在两桌之间,脸色立刻变了。

林晚把错位的算珠归回原处。

黑鸦从来不会替废子准备路引。

南门那辆车若真存在,车厢里多半只有绳索与堵嘴的布。

“我走了,吴家的账谁算?”

“吴家不缺账房。”

“可我欠他们七日工。做满才能拿钱。”

“命都要没了,还惦记工钱?”

“欠钱可以,欠工不行。吴五爷记仇,追出城也会找我要。”

褐衣男人看她半晌,从桌下伸出手。

掌心躺着一枚双孔铜扣,与她包袱里掉出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个认得?”

林晚没有碰。

“衣裳铺常见的扣子。”

“你的箱子里也有一枚。”

“谁翻过我的箱子,谁认得。”

男人的手没有收回,身子朝柜台前压近半步。

他坐了林晚常坐的位置,如今又把铜扣送到她眼下,意在告诉她,瑞福祥与吴家内院都有黑鸦的人。

林晚拿起茶壶,替他续水。

热茶快到杯沿时,她袖中的假铜扣滑进掌心。

壶嘴遮住两人的手,铜扣被她弹进茶盏,落水只响了一声。

假扣背面刻了犬牙,表面又抹过吴家后厨的煤油。

黑鸦若拿回去查,会认定吴家的菜车还在替小雀传信。

男人端杯时察觉杯底多了东西。

他没有低头,只将杯子握紧。

“今晚的车等你。”

“让它等。等不到便省一匹马的草料。”

“黑鸦不会等第二回。”

林晚又看向二楼。

吴老狗已经结束生意,正站在雅间门口整理袖口。

他对面两位茶商先下楼,经过褐衣男人身边时,其中一人有意撞歪桌角。

茶盏晃了一下,假铜扣贴着杯底露出半边犬牙。

褐衣男人立刻用手盖住杯口。

吴老狗从楼梯下来。

每走一级,前厅里的目光便跟着移一寸。

卖糖人的收起糖勺,补鞋匠也停了手。

他没有赶人,只走到柜台前,从林晚手里拿走账册。

“算错几笔?”

“客人话多,错了两笔。”

“工钱照扣。”

“那我今晚出城,不干了。”

褐衣男人握杯的手紧了一下。

吴老狗翻页的动作也停了。

他明知那是暗语试探,目光仍在林晚脸上压了片刻。

“欠吴家的工没做完,谁准你走?”

“客人给路引,包车还包饭。”

“吴家没有车?”

“吴家不给自由。”

两人话里夹着昨夜的旧争执。

褐衣男人听不出真假,只能判断林晚与吴老狗之间确有矛盾,吴老狗也确实不肯放人。

他站起身,将茶钱压在桌上。

“林姑娘若改主意,亥时前把窗灯灭了。”

林晚还未开口,吴老狗已经往前一步。

月白衣袖横过柜台外沿,把林晚挡在了身后。

他手里仍拿着账册,姿态像茶楼主人送客,肩背却封死了对方靠近林晚的路。

“客人喝完茶,该走了。”

褐衣男人抬起眼。

“五爷留一个账房,也要亲自出面?”

“她账算得差,赔不起别家的钱。留在吴家,至少只祸害我一处。”

“人各有去处。五爷拦得住门,未必拦得住她的心。”

吴老狗将账册放回柜台,手掌压在林晚刚拨过的算盘上。

“她的去处,让她自己选。你拿死人走的路来请,茶钱给得再多,也买不到人。”

褐衣男人眼底多了戒备。

他没料到吴老狗知道南门车的用途,也没料到这人会在满堂客人面前替一个细作挡话。

林晚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

“茶钱少两文。”

男人看向桌上的铜板。

“一枚银元,还不够?”

“打碎杯子的钱。”

他低头。

装着假铜扣的茶盏已有一道细裂,热水沿裂口渗到桌面。

若继续带走,走不到街口便会漏湿袖袋。

林晚递出一只空茶罐。

“杯里的东西归你,杯子归茶楼。慢走。”

褐衣男人只能当着吴老狗的面,将茶水倒进痰盂,再把铜扣装进茶罐。

假扣上沾的煤油味与犬牙记号都没有丢。

他拿起茶罐离开,走到门槛外又停了一步。

吴老狗仍挡在柜台前,林晚的裙角只从他身侧露出一点。

阿顺抱着算盘站在另一边,吴家的茶商也没有散。

褐衣男人把茶罐收进袖中,声音压得只够近处几人听清。

“吴家五爷,果然把她看得很紧。”1

段评

这暗线戏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