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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五爷换长衫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吴家茶楼四个字压在纸上,墨还带着潮气。

林晚将窄纸翻过来,背面留着茶渍。

茶汤里混了松烟墨,写信的人就在瑞福祥附近落笔,送茶罐的人只负责跑腿。

吴老狗抽走纸条,放到灯焰上烧了。

“第七日还没到,黑鸦先把见面的地方送来。他等不及了。”

林晚把茶罐倒扣在桌面,罐底滚出两粒炒焦的茶籽。

“也可能是催我回去。他的人占了瑞福祥,我若不露面,小雀便成了废子。”

“废子也值得他亲自见?”

“车夫只说黑鸦亲自见,纸上没写来的是谁。”

她用木片拨开茶籽。

两粒都被针钻过,孔里塞着红泥。

吴家茶楼后院铺红砖,茶灶旁却是青石,这东西来自别处。

吴老狗把木片按住。

“先别拆。留给三寸丁闻。”

狗早已凑到桌边,鼻子贴着茶籽转了两圈,又朝外院打了个喷嚏。

吴七拿布包好东西,转身去查送罐人的来路。

林晚跟到门边,被吴老狗用一册账簿挡了回来。

“你留在书房。”

“见我的人已经进茶楼,我留这里做什么?”

“做你最拿手的事。”

三册假账落到桌上。

一本记吴家茶路,一本记码头仓货,最下面那本夹着废仓的出入名册。

真货名混着假船号,错一页便会把线带向吴家自己的盘口。

林晚坐下翻了几张,抬头便见吴老狗关上书房内门。

他脱下沾血的外衫,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

昨日下午那道伤已经换过药,布条绕在上臂,血迹没有透出来。

“换衣裳出去抓人?”

“去茶楼谈生意。”

“带刀的生意?”

“看客人肯不肯讲理。”

吴老狗打开衣柜,取出两件长衫。

一件月白,一件青灰,料子都压得平整。

他当着林晚的面解开领扣,里衣松开半寸,颈侧露出一道旧伤。

林晚低下头,把码头账页塞进了茶路册。

算珠拨了两下,废仓的货单又被她夹进船运页。

她察觉不对,抽出来重放,余光却又落到衣柜前。

吴老狗换上青灰长衫,没有扣最上面那颗领扣。

“哪件合适?”

“都能穿。”

“我是去见黑鸦的人,不是去街上闲逛。”

“刀藏得住就行。”

林晚翻到下一页。

纸上的货号排成一列,她认得每个字,拼在一起却没进脑子。

衣料摩擦声从对面传来。

吴老狗把袖口卷起一折,露出束在腕上的窄皮套。

里面能藏薄刃,也能压住伤口。

林晚把同一页看了三遍。

吴老狗走到桌前,屈起手指敲了敲账册。

“城西灯油,怎么进了码头茶船?”

“账是假的,放哪儿都一样。”

“假的也得能骗过人。你昨夜还拿半斤煤油抓出一个车夫,今日就不会算了?”

林晚将账页抽回原册,脸上没有露怯。

“五爷在书房换衣裳,也会扰乱账房。损失记您名下。”

“我站在自己屋里,怎么扰乱你?”

“走来走去,挡光。”

吴老狗扫过桌面。

窗开在林晚左侧,光落得齐整,他与窗隔着一张书桌,连影子都碰不到账页。

他没有拆穿,只把月白长衫搭到椅背。

“替我挑衣领。”

“我不会。”

“方才不是看了许久?”

林晚握着账页的手停住。

吴老狗俯下身,将两片衣领送到她面前,青灰布料衬着颈侧的皮肤,那道旧伤从领口下露出一小截。

她只要抬手,便能碰到他。

“左边压住了。”

她拿笔杆推了推衣领。

“笔会留墨。”

“您自己理。”

“看不见。”

这人拿她当细作防了十几日,书房暗格换了锁,出入册也分成三份。

轮到一片衣领,他倒看不见了。

林晚放下笔,捏住左侧衣领往外翻。

手背擦过他的颈侧,温度沿着骨节压过来。

她立刻收手,衣领却没有理正。

吴老狗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落在她脸上。

“躲什么?”

“衣料不合规矩。”

“哪条规矩?”

“领口太紧,影响五爷谈生意。太松,又容易让细作分心。”

“你是哪一种?”

“收钱办事的账房。”

吴老狗抬手扣好领扣,拇指在她碰过的位置压了一下。

他将月白长衫推到林晚面前,示意她继续选。

林晚看了看青灰,又看向月白。

“穿浅色。”

“为何?”

“茶楼里光杂。有人拿枪,浅色衣裳容易看清血落在哪儿。”

吴老狗眼里的逗弄淡了。

她方才确实走了神,却没有忘记他昨日替她挡过一枪。

青灰藏血,伤了也难被身边人及时察觉。

“还有呢?”

“月白显贵。黑鸦的人看见,会先猜你带了多少护卫,不敢急着动手。”

“原来你看的是这些。”

“也看脸。”

林晚把月白长衫递给他,顺手将错放的账页全部归回原处。

三册账中,她只错了两页,标出的假船号与诱饵货单一个不少。

吴老狗接过衣裳,没有立刻换。

“若你真是来吴家偷东西的细作,最想带走什么?”

书桌右侧的暗格就在他手边。

林晚进门时已经看见锁孔换过,铜面还留着新磨的痕。

里面藏什么,她确实想知道。

她抬眼望向吴老狗。

“五爷的私人画像。”

他拿衣裳的手停在半空。

“画像?”

“原稿值钱,临摹还能多卖几份。九门里想看五爷笑里藏刀的人不少,我收一次钱,能卖许多回。”

“你就只想偷这个?”

“帛书看不懂,暗号容易催命。画像挂墙上,能看还能卖。账算得明白。”

吴老狗将月白长衫穿好,领扣一颗颗扣严。

他原本有意露出的颈侧也被遮了回去。

“画得不好,也卖?”

“脸好便行。”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吴七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门框,没有往屋内看。

“茶楼前后发现三处眼线。一个卖香烟,一个收旧报,还有一个坐在街口补鞋。二楼雅间来了两名外地茶商,带的货样没有拆封。”

吴老狗拿起核桃,神色恢复平常。

“掌柜查过没有?”

“吴家茶楼的钱掌柜认得其中一人。三个月前来过,替城南药材铺收茶。”

城南药材铺正是黑鸦藏人的地方。

林晚将假账装进布袋。

“让我去。对方占了位置,是等小雀露面。五爷先进去,只会把人吓走。”

“你在柜台,他在二楼。我看得见你。”

“他也看得见您。”

“那便让他看。”

吴老狗推开书房门,三寸丁已经蹲在廊下等候。

狗闻过茶籽,朝城东方向拉了两次绳,吴七安排的人也顺着那条路追了出去。

林晚抱起假账,经过吴老狗身边时,目光在他的月白领口停了停。

“还是青灰好。”

“方才谁选的浅色?”

“后悔了。太招眼。”

“招谁的眼?”

“细作的。”

吴老狗抬手替她压住被布袋带歪的衣领,隔着衣料按了一下便收回。

“那你看紧些。”

两人刚走到前院,吴家茶楼的掌柜已从角门赶来。

来人跑得鞋上沾泥,进门便压低声音。

“半个时辰前,有人坐进林姑娘惯用的位置。点了她常喝的茶,还让伙计把算盘留在桌上。”

掌柜抹掉额头的汗,望向林晚。

“黑鸦的人已经在等她了。”1

段评

看得我手心都攥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