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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保护费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我不卖身。”

林晚把身契推回桌面,纸角撞上吴老狗的茶杯。

吴家偏厅摆着她从瑞福祥搬来的两个木箱。

一箱衣裳,一箱账册。

阿顺替她收拾时还塞进半包瓜子,像她不是来吴家避命,只是换了个柜台算账。

半个时辰前,吴七带人封住瑞福祥后巷。

钱有德当场把林晚的铺盖扔上吴家车,嘴里说茶楼容不下惹九门麻烦的人。

林晚知道他在做戏。

钱有德扔箱子时,暗中将她藏在床板下的路引也塞了进去。

可配合做戏,不等于她肯签进吴家的身契。

吴老狗坐在桌后,翻了翻那张空纸。

“谁让你卖身?”

“写进吴家名册,领吴家月钱,出门还要拿腰牌。差一个手印便是身契。”

“只是雇书。”

“那便写清楚,想走随时能走。”

“你现在出去,黑鸦的人在三条街外等着。”

“能不能走是我的事,让不让走是您的事。”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纸雇书撞在一起。

吴七守在厅门外,脸上没有表情,脚却朝院中挪了半步,给里面留出争执的地方。

三寸丁趴在林晚箱子旁,嘴里咬着她的布包。

林晚扯了两下,狗把包压到前爪下。

吴老狗抬手敲了敲桌面。

“每日一块大洋,整理内院账册。吃住另算吴家的。”

“三块,外加危险补贴。”

“你在瑞福祥一个月也拿不到三块。”

“瑞福祥没有人割我舌头。”

“麻雀送进你枕头时,你还觉得那里稳妥?”

林晚的手压在雇书上。

那只麻雀的重量轻,留下的威胁却压了整夜。

她没有退价。

“每日三块。出了吴家,护卫另算。替您查线索,按条收钱。下墓免谈,卖命翻十倍。”

吴老狗靠进椅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你把吴家当钱庄?”

“您把我当诱饵,我收饵钱,很公平。”

这句话落下,厅内安静了片刻。

吴老狗没有否认废仓那场局利用了她。

他提笔在雇书上改了两处,把月钱划掉,写成每日一块。

“就一块。”

“那我回茶楼。”

林晚弯腰去提箱子。

三寸丁咬住包袱往后拖,她提起一边,狗拖住另一边,一人一狗把包袱扯得绷直。

吴老狗从桌后起身,走到她面前。

“危险补贴另议。”

“一日低于两块,不议。”

“查到线索再给。”

“先付半月。”

“林晚。”

“吴五爷。”

他垂眼看她,眼角压着一点被气出来的笑。

林晚抓紧包袱,半步也不让。

吴老狗忽而俯身,从她手中抽走布结。

体型压下来的影子盖住她肩头,两人之间只剩一个包袱的距离。

“每日一块,危险时再加两块。”

“何为危险,由谁定?”

“你。”

林晚抬起脸。

“白纸黑字。”

吴老狗转身回桌,真把这句补进雇书。

最后又添了一条,雇期七日,期满由林晚决定去留。

她逐字读完,拿起印泥按了手印。

“七日后别赖账。”

“你先别逃工。”

“工钱按日结,我跑不了。”

“昨夜那只麻雀也这么想。”

林晚脸上的笑淡了。

吴老狗把雇书收进抽屉,没有再用死鸟压她。

他朝吴七示意。

“送她去书房东侧耳房。”

林晚转向院内。

东侧耳房离书房只隔一条窄廊,窗对着吴老狗日常坐的位置。

说是住处,更像放在眼下的笼子。

“内院空房不少。”

“耳房离账册近。”

“离您也近。”

“怕我?”

“怕五爷夜里翻窗,第二日还要我付钱。”

吴七低下头。

三寸丁松开包袱,跑到前面带路。

吴老狗慢慢理着袖口。

“窗钱记我账上。”

林晚抱起箱子,没让吴七搭手。

她沿偏厅穿过月门,先数明处的护院。

前院两人,书房外一人,通往后厨的角门无人守。

院墙不高,墙外是吴家的旧药房。

若从耳房后窗出去,踩着水缸便能上墙。

这是明面上的路。

她走到廊角,三寸丁突然钻进花架。

叶片后传出低低一声咳,藏在暗处的护院往后退了些。

西墙也有人。

屋脊瓦缝夹着一小截黑布,风吹时露出半只鞋。

院里明着只摆两人,暗处却有人轮守。

三寸丁在几道门间来回巡走,每到耳房前都停一停。

吴老狗早就准备把她放进这里。

耳房已经收拾过。

床上铺着新褥,桌边摆了瓜子与肉干,连窗下都放着一把与瑞福祥相近的旧算盘。

林晚拿起算盘,底部刻着吴家犬牙。

她回头。

吴老狗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连算盘都备好了,五爷何时知道我要搬来?”

“今日。”

“撒谎。”

林晚拨了两颗算珠。

木头磨得光滑,绝非临时从库房翻出。

“这把算盘有人用过,珠上没灰。桌上瓜子是今日炒的,肉干却是三寸丁吃惯的药方。您把我的喜好和狗的口味摆在一间屋里,准备了不止一日。”

吴老狗倚着门框,笑意浅了些。

“你既然都算出来了,还问?”

“想听五爷承认早有预谋。”

“承认了,你会走?”

“会涨价。”

他迈进屋内,随手拿起一颗瓜子。

房间本就不大,他一进来,门口与桌边的路都被占住。

林晚站在床前,背后是尚未打开的木箱。

“这里离书房近。夜里有事,叫一声便有人来。”

“若来的是要割舌头的人?”

“那便叫我的名字。”

“吴五爷三个字收费吗?”

“旁人叫不要钱。”

“我呢?”

吴老狗把瓜子放回碟中,朝她走近一步。

“你叫了,我就来。来一次,记你欠我一笔。”

林晚没有后退。

她伸手替他扫掉肩头一小片瓜子皮,动作做得自然,眼睛却盯着他的反应。

“那我宁可叫三寸丁。”

门外的狗立刻叫了一声。

吴老狗的下颌绷紧片刻,转头看向三寸丁。

狗叼着肉干趴下,压根没理主人。

林晚收回手,嘴角带笑。

“它不记账。”

“它归我。”

“现在吃我的。”

吴老狗抬手扣住她方才碰过他肩头的手腕。

掌心隔着衣袖压下来,带着清楚的热度。

“你也吃吴家的,怎么算?”

“我付工。”

“住我的屋,拿我的钱,还使唤我的狗。”

“雇书写得清楚。”

“没写你能招它进房。”

林晚朝门边挑了挑眉。

三寸丁已经迈进来,熟门熟路地趴到床下。

吴老狗松开她,脸色比抓到汪家探子时还沉。

“今晚它睡外面。”

“它自己选。”

“我也能替它选。”

“拿狗撒气,格局又小了。”

吴老狗被她堵得无话,转身出门。

走到廊下时,他叫来吴七,让人把耳房窗锁换掉。

林晚探出头。

“为何换锁?”

“旧锁不牢。”

“是防外人,还是防我?”

“都防。”

这回他答得干脆。

林晚脸上的笑收了。

保护与囚禁隔着一把锁,吴老狗把两样都摆到了她面前。

“雇书写了能走。”

“没拦你。”

“锁窗算什么?”

“门开着。”

吴老狗站在廊中,侧身让出通往月门的路。

林晚真抱起包袱,朝外走了两步。

院墙上的护院没动,吴七也没拦,只有三寸丁跟在她脚边。

她走到月门,墙外传来两声短哨。

那是吴家暗哨示警,外巷有人盯守。

吴老狗仍留在原处。

他没有说外面危险,也没有让她回头。

选择被留给她,代价也摆在门外。

林晚站了片刻,把包袱扔给三寸丁。

“拖回去。轻点,里面有钱。”

狗叼住布结,欢快地跑回耳房。

吴老狗眼底重新有了笑。

“自己留下的?”

“今日工钱还没结。”

“账房找吴七领。”

林晚从他身边经过,肩膀擦过长衫衣袖。

“明日我若走,别让狗叼包袱。”

“它自己选。”

他把她的话原样还了回来。

夜深后,内院灯火逐盏熄灭。

林晚没有睡,先把钱袋、路引和短刀分别藏好,又用头发粗细的黑线系在门框下。

有人推门,黑线会断。

窗锁换过,窗页却能卸。

她摸清木榫位置,才躺到床上。

廊外传来吴老狗的脚步。

他停在书房门前,吴七跟在后面。

“林姑娘若要走,拦不拦?”

门缝漏进一线灯光。

林晚侧身贴近,屏住呼吸。

吴老狗把书房钥匙交给吴七。

“她若要走,先跟着,别拦。”

“出了吴家,黑鸦会动手。”

“让人清掉路上的尾巴。她没求我留下她,就别替她做决定。”

脚步远去。

林晚坐回床边,胸口那股闷气没有散尽,却也找不到先前那般硬的出口。

床下传来布料摩擦声。

三寸丁不知何时咬住她收好的行李,拖着包袱往屋里挪。

“放下。”

狗退到桌底,嘴咬得更紧。

林晚俯身去抢。

布结被扯开,衣裳、账册和钱袋滚了一地。

一枚黄铜扣从夹层掉出来,撞上地砖。

铜扣有两只孔,背面刻着一道陌生的双环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