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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五爷的诱饵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第一个探子踩进废仓时,屋里的灯灭了。

门后铜铃只响半声,便被人用布裹住。

来人显然熟悉机关,贴墙避开正中的木匣,直奔北侧货架。

第二个人留在门外,右脚始终压着门槛。

只要屋内有变,他便能退进后巷。

吴七伏在屋梁上,没有动。

假线人从仓后小门进来,怀里抱着另一只木匣。

按照林晚编出的消息,真正的帛书会在换防间隙送到,暗号对上才交货。

“北门走水。”

假线人把木匣放上桌。

屋内探子从袖中摸出铜牌。

“犬牙缺左。”

暗号也对。

假线人掀开匣盖。

最上面铺着一层旧绢,下面压着半张拓本。

探子刚伸手,屋梁上的网便罩了下来。

他抽刀割网,后门也在同一刻撞开。

吴七从梁上落地,一脚踢开刀刃。

门外那人转身便跑,冲出巷口,却撞上吴老狗带来的两名伙计。

交手没有拖多久。

一个肩膀脱臼,一个小腿挨了棍,刀被缴下,人也捆进废仓。

林晚到时,地上的灯刚重新点起。

她原本留在吴家偏院等消息。

吴老狗却让车把她接来,只说有个人需要她认。

两名探子背靠货箱坐着,嘴里塞了布。

一个穿码头苦力的短褂,另一个穿旧棉袍。

脸都陌生。

林晚没有靠近他们的脸,先绕到脚边。

棉袍男人的鞋底粘着黑煤灰,灰里夹了碎茶梗。

城里烧煤的地方多,拿碎茶梗引火的却不多。

瑞福祥后巷正有一只旧煤筐。

茶楼每日筛下的碎茶,全倒进那只筐里引灶。

她蹲下,用一根木片刮过鞋底。

煤灰压了两层。

底下那层已结块,上面还粘着今晨的湿泥。

这个人至少在瑞福祥后巷守过两日,今日离开前又踩过水沟。

吴老狗站在仓门旁。

“认识?”

“不认识脸,认识他的鞋。”

林晚将木片递给吴七。

“瑞福祥后巷的煤灰。里面有茶梗,还有染坊水沟流出来的蓝泥。卖糖人的盯前门,他守后窗。”

棉袍男人肩膀动了一下。

林晚捕捉到这个反应,转向另一人。

苦力鞋边沾着草绳碎屑,裤腿内侧有澡堂常用的皂角水印。

他跟过阿顺。

“两个都在茶楼附近。”

吴七扯下棉袍男人嘴里的布。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咬紧牙关,舌头压在齿后。

吴七抬手扣住他的下巴,先把藏在牙缝里的药蜡挑了出来。

“想死,得五爷准。”

林晚退开两步。

她不怕审人,却不想站在血溅得到的位置。

吴老狗朝她伸手。

“过来。”

“这里挺好。”

“站门边,外面的人先碰到你。”

林晚看了一眼敞开的仓门,只得走到他身侧。

吴老狗换了站位,将她挡在货箱与自己之间。

没有搂,也没有碰。

可她若要离开,必须先越过他的肩。

棉袍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拿假货钓人,吴五爷也只剩这点本事。”

吴老狗笑了笑。

“假消息里混着真暗号,你们不也来了?”

男人抬眼,目光越过他,落到林晚身上。

那一眼没有恨,只带着衡量。

像在看一件该回收的物品。

吴老狗侧移半步,彻底截断他的视线。

“盯她多久了?”

男人闭上嘴。

吴七把人拖向仓后。

没有惨叫传来,只有凳脚挪动与一盆水泼地的声响。

另一个探子仍被捆着,额角已经冒汗。

他的眼睛追着同伴离开的方向,膝盖几次绷紧。

林晚走到桌旁,故意打开木匣。

半张假拓本露出来,墨迹与真正的帛书纹路差得很远。

“黑鸦让你们来拿这个?”

探子没有回应。1

段评

这剧情反转太带感了吧

“那便奇怪了。纸是假的,仓是废的,暗号也该作废。你们却带了能对上吴家旧规矩的铜牌。”

她拿起探子身上的铜牌,翻到背面。

犬牙缺左,旁边刻着一道短线。

“暗号是谁给的?”

男人眼皮跳了一下。

吴老狗靠在门框,没有催。

林晚把铜牌放到灯上烤,金属受热,背面慢慢透出一道涂蜡的乌羽。

吴家的犬牙压着汪家的鸟。

“你们不信我,所以另找了吴家里面的人核对。”

林晚把铜牌丢回桌面。

“废仓有人接应,也不是我那封信才有的安排。黑鸦早知道这里能进吴家货路。”

探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次假消息钓出了两个人,也暴露出更麻烦的事。

吴家旧暗号早被汪家掌握,林晚与吴老狗临时补上的那一笔,只让黑鸦确认渠道仍可用。

他们赢了一步,也把藏在吴家里面的线惊动了。

院外传来铜铃声。

有人骑着毛驴停在仓门前,嘴里还在抱怨路难走。

齐铁嘴夹着布幡进来,鞋上沾了一圈泥。

“吴五爷让我送口信,怎么还挑这种地方?贫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路上撞见两拨带刀的,进门又碰上两个绑着的。”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到林晚脸上。

林晚也打量他。

灰布长衫,布幡上写着铁口直断,袖袋鼓着一把花生,怎么看都比传闻里的九门人物更像街边算命先生。

齐铁嘴绕她半圈,掐了几下手指。

“这位姑娘命里有两条路。一条进狗窝,一条进棺材。”

三寸丁恰在门外叫了两声。

林晚把假拓本塞回木匣。

“您算错了。我还有第三条路。”

齐铁嘴捋了捋袖口。

“什么路?”

“辞职。”

吴老狗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齐铁嘴朝两人之间的距离瞧了瞧,又看向守在仓外的三寸丁。

“辞得掉算你本事。狗都认人了,窝里那位还肯放?”

“他欠不起工钱,自然得放。”

“我欠不起?”

吴老狗终于开口。

“按日三块大洋,另算危险补贴。五爷先把算盘打明白。”

“你人还没进吴家,先谈起日钱。”

“进了再谈,容易出不来。”

齐铁嘴抓了几颗花生,退到吴七旁边,把位置让给他们。

他嘴上说着不掺和,眼睛却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回。

吴老狗拿起桌面的铜牌,收进袖中。

“吴七,送她回茶楼。”

林晚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仓里的事呢?”

“与你无关。”

“消息是我送的。”

“人已经钓到,你那一半工钱记着。”

他语气越平常,林晚越清楚事情没有结束。

瑞福祥被盯了多日,黑鸦的人摸清前后门,也许连她埋麻雀的位置都知道。

吴老狗让她回去,未必真肯让她继续住在那里。

林晚上车前,齐铁嘴追出来,把一枚铜钱塞给她。

“拿着压惊。”

“收钱吗?”

“贫道送的。”

“那更不能要。”

林晚把铜钱塞回他的花生袋。

“九门的人白送东西,都有人情价。”

齐铁嘴愣了片刻,冲吴老狗抬了抬下巴。

“你找来的这位,比解家还难占便宜。”

吴老狗站在廊下,目光落向林晚已经放下的车帘。

“她肯让人占的,从来不是便宜。”

车轮驶出废仓。

吴老狗脸上的笑也随之淡去。

他转身将三枚木牌丢给吴七。

“封瑞福祥前巷、后巷和码头货路。查过去半月停过的人,卖糖、卖烟、收煤、送菜,一个别漏。”

吴七握住木牌。

“林姑娘还住茶楼。”

“所以只查,不惊动。”

“要不要派人拦她出门?”

吴老狗望着车离开的方向。

“她要走,先跟着。”

仓后忽然传来椅子翻倒的声响。

被带进去的棉袍探子吐出一口水,终于开了口。

吴七快步过去。

吴老狗留在原处,手中核桃转过一圈。

探子喘了几口气,声音挤过受伤的牙关。

“黑鸦要的不是帛书。”

他抬起头,血水沿下巴滴到衣襟。

“是小雀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