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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废子也会乱编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林晚把麻雀装进点心匣,埋在后院石榴树下。

土填回去后,她搬来水缸边的碎砖,把新土压平。

黑鸦想让她整夜守着那只鸟,她偏不留。

回屋时,窗框上多出一道刮痕。

来人用薄刀从外挑开窗闩,离开前又把木闩推回原位。

能做出这种手法的人,熟悉瑞福祥后院,也清楚夜里巡店的时辰。

林晚点起灯,铺开三张纸。

第一张画城西废仓。

那是吴家早年囤茶的地方,屋顶塌了一半,门外水沟常年堵着,连乞丐都不愿住。

第二张写路线。

从北门绕染坊,经土地庙进后巷。

第三张却把入口放在南墙,途中要经过码头和药市。

三条路线互相冲突。

专业细作看一眼便会起疑。

林晚又取来旧账,在路线旁抄了几笔货损。

仓库每隔半月运入一批灯油,每月领新锁两把,夜里还要给守门人送饭。

一座废仓有了灯油、门锁和守卫,便有了值得探查的东西。

她将麻雀留下的灰羽压进信封,末尾写了一句。

货在城西,三路皆可入,吴家近日换防。

写完后,林晚把信举到灯下。

内容有真有假,缺的却是能让黑鸦相信的吴家印记。

天亮开门,阿顺刚把铜壶提上灶,林晚便将信塞进他怀里。

“送到码头第三艘茶船,交给缺耳船主。”

阿顺隔着衣襟摸到信封,脸色变了。

“上回你说那船有问题。”

“所以今日别上船。把信夹进草绳铺西墙第三捆麻绳,买一根细绳便走。”

“有人跟呢?”

“去澡堂绕一圈。出来时换身伙计衣裳,从米铺后门回茶楼。”

阿顺往门外瞧了瞧。

“信里是什么?”

“能让人白跑一趟的好东西。”

“会死人吗?”

林晚替他整好被揉皱的衣襟。

“你照我说的做,不会轮到你。”

阿顺咬了咬牙,提起茶楼采买用的竹篮出门。

林晚坐回柜台。

今日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楚,算珠落位也稳。

她甚至替昨日多收钱的客人补了一张欠条。

日头爬过窗台,阿顺仍没回来。

钱有德在楼上接待茶商,跑堂小满被使去后街送水。

柜台外的人来来去去,每个压低帽檐的客人都能藏着刀。

午前,阿顺从后门钻进来,头发还滴着水。

“信没了。”

“有人跟你?”

“卖糖人的又来了。我进澡堂时,他守在门外。换衣裳出来,他跟了另一个穿青褂的人。”

“你从哪条路回来的?”

“米铺。”

林晚递给他一碗热茶。

“今日别出后院。”

阿顺捧住碗,手仍在抖。

他替林晚送过茶、送过账,也替钱掌柜跑过码头。

直到这回,藏在寻常差事里的刀才露出半截。

柜台前落下一片阴影。

吴老狗没有带三寸丁,只将一张折起的纸放到算盘上。

那是城西废仓的地图。

林晚抬头扫过门外。

街边停着吴家的车,吴七守在车侧。

附近没有卖糖人,也没有熟面孔。

“客人的东西,五爷拿得顺手。”

“画得太丑,认了半天。”

“认不出便还我。”

吴老狗按住纸页。

“又替谁办事?”

“替五爷清理无用账目。”

“把吴家的废仓卖给别人,也叫清账?”

“空屋不生钱,拿来钓人还能省饵。”

吴老狗展开地图。

三条路线像三笔坏账,各自通向不同入口。

北路是真的,南墙早已封死,码头那条会绕进巡警常去的赌坊。

“黑鸦不会信。”

“所以差一个暗号。”

林晚伸出手。

“借我一个。”

“吴家的暗号能随便借?”

“您连狗都能抵押。”

“狗会自己回来,暗号未必。”

吴老狗看着她摊开的手,没有把地图交回。

门外有人经过,他忽而越过柜栏,站进了账房的位置。

狭窄柜台容不下两个人。

林晚后退半步,腰后抵住抽屉。

吴老狗将地图铺到她身侧,手臂从她肩旁伸过去,像把她圈在柜角,却始终没碰到她。

纸上落下一枚小小的犬牙印。

他用的是她的墨笔,落笔处紧挨废仓北门。

犬牙缺了左侧一道,正是吴家用于急货转运的旧记号。

林晚盯着那枚印。

“真的?”

“真的。”

“黑鸦顺着查,能摸到吴家货路。”

“所以这份消息有代价。”

吴老狗搁下笔,侧脸离她很近。

呼吸擦过她耳侧,带着刚喝过茶的涩味。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鸟都埋了,后悔给谁看?”

他的视线落到她耳后。

那里粘着一小根灰羽,许是埋鸟时留下的。

吴老狗抬手,动作到了半途又停住。

林晚察觉他的目光,自己摸了两下,没摸到东西。

“有什么?”

“别动。”

他用指节擦过她耳后,把灰羽取下。

短短一下,林晚肩背贴紧抽屉,连算盘声都停了。

吴老狗捻着羽毛,眼底已经没了笑。

“它进过你屋里?”

“进了。”

“人伤到没有?”

“没有。鸟伤得不轻。”

“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您,能把舌头接回去?”

“能让送鸟的人少一条舌头。”

声音平稳,话里的血气却压了下来。

林晚抽走地图,将犬牙暗号盖进印泥,再用干布擦去多余墨痕。

“杀一个送信的,黑鸦还会换人。先让他进仓。”

吴老狗没有反驳。

他退开半步,柜台里重新有了转身的位置。

“今晚送信?”

“已经送了。”

“你倒快。”

“慢了便赶不上七日。”

林晚将地图夹进账本,又从钱袋摸出那枚银元,递到他面前。

“买暗号。”

吴老狗没有接。

“我送你。”

“白送的东西最贵。”

“那便记账。”

他握住她递钱的手,把银元推回她掌心。

银元被两人的体温焐热,边缘压进皮肉。

“账记我名下。人若钓来,归我。”

“消息是我编的,得分一半。”

“活人还是死人?”

“会说话的。”

“依你。”

两人对视片刻。

外头茶客叫添水,阿顺从后堂跑出来,隔着木栏撞见他们交叠的手,脚步硬生生转向另一桌。

林晚抽回手,把银元收入钱袋。

“还有一件事。钱有德可能知道茶船,也可能只借了印。动他之前,先让我试口风。”

“你护着掌柜?”

“我护着茶楼。这里还有阿顺和小满。”

吴老狗朝后堂扫了一眼。

“今日起,别让他们碰你的账。”

“您管得宽。”

“暗号都借了,宽一点不算亏。”

他带走了地图原稿,留下抄本给林晚回信。

午后,林晚以送错货为由去了吴家偏院。

吴七已经挑出四名伙计,换上旧短褂。

废仓里的空箱装了石块,最里面摆着一只封死的木匣。

匣中只有半张做旧拓本,展开便能触动门后的铜铃。

林晚绕仓图走了一遍,把南墙路线改得更像临时通道,又在赌坊后巷留下一处可撤退的缺口。

“给他们退路?”

吴七盯着她落笔的位置。

“没路可退,他们会拼命。有路,才会往我们选的方向跑。”

吴老狗坐在廊下翻她的假账。

“留一个回去报信。”

“报什么?”

“说小雀给的消息有真有假,吴家里面确实有人接应。”

林晚转过身。

“您要让黑鸦继续信我?”

“他若不信,七日内便会换清理的人。让他半信,才肯亲自伸手。”

吴老狗把账册合起。

“你负责乱编,我负责让它成真。”

夜里,城西废仓亮起一盏灯。

两名穿吴家短褂的人依照犬牙暗号开了北门,将一只木匣搬进仓内。

屋脊后伏着吴七,巷尾也留了人。

更远处的破墙下,一名戴斗笠的男人记下灯亮的次数,转身钻进暗巷。

城南茶叶铺里,黑鸦手下摊开回报。

“废仓有人接应。暗号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