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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纸条催命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账本里夹着一条舌头。

林晚翻开瑞福祥昨日的流水,薄薄一片腌肉从纸缝滑出,落在算盘边。

肉片压得扁平,根部还粘着几根灰褐羽毛。

阿顺正在前厅搬桌子,木脚擦过地面,盖住了她合账本的声响。

林晚把账册拖进柜台阴影。

夹层还塞着一张窄纸,上面没有落款,只盖了一枚乌羽印。

七日内,交出帛书下落。

逾期割舌,清理小雀。

字是用茶汤调墨写的,纸边沾过码头香粉。

昨日那本真假账送进吴家没多久,黑鸦的催命令便进了瑞福祥。

假消息骗过了抄账的人,没骗过黑鸦。

林晚捏住纸角,走到煮水的小炉旁。

火舌舔上纸边,乌羽被烧穿,卷起的黑屑落入炭盆。

阿顺抱着桌布进来,脚步停在门口。

“烧什么?”

“错账。”

“你也会算错?”

“今日会。”

林晚把那片东西一并丢进火里。

腌肉烧出焦味,混着羽毛的腥气往上钻。

她用火钳拨散灰块,直到纸上的字再也拼不回来。

阿顺往炭盆里瞧了一眼,没敢多留。

他刚走两步,林晚从后面叫住他。

“昨夜谁进过账房?”

“钱掌柜来取过货单,小满搬了两筐茶。后半夜门闩没动。”

“窗呢?”

“关着。”

林晚抬头。

账房小窗贴着后巷,窗闩还扣在原处。

窗纸右下角多了个细孔,一根竹管便能把纸条送进账页。

留信的人无需进门。

他只需知道哪本账是她每日先翻的。

茶楼里有人替黑鸦盯着她。

前门一开,晨客涌进来。

林晚坐回柜台,把算盘推到身前。

三桌茶钱,一桌点心,她连错了四次。

算珠撞得凌乱,阿顺每送来一张茶牌,都要朝她多瞧两眼。

“林姑娘,东窗那桌给的是一块银元。”

“我知道。”

“你找了他两块。”

林晚低头,客人捧着两枚银元,正满脸惊喜地往怀里塞。

她从柜后出来,夺回多找的钱,又送了那客人一碟花生,这才把人堵回座位。

算盘能错,脸不能乱。

黑鸦的人正在茶客里等她露出破绽。

门外狗叫传来时,她刚把第五笔错账涂掉。

三寸丁先跨过门槛,鼻子朝炭盆方向抬了抬。

吴老狗跟在后面,月白长衫压着晨雾,袖口收得齐整。

他没有选旧位置,径直走到柜台前。

“今日喝便宜的。”

林晚翻开茶目。

“五爷欠账太多,贵的也不卖了。”

“欠了多少?”

“半壶茶,一份查人的工钱,还有一条命。”

吴老狗落在账页上的目光停住。

纸面涂了几团墨,进出两栏对不上,末尾还多找出去两块银元。

“命也记在瑞福祥账上?”

“客人若死在店里,掌柜嫌晦气。”

“谁要死?”

“谁欠钱谁死。”

林晚说完便低头拨珠。

算珠刚推到中档,三寸丁从木栏钻进来,身子贴着她裙摆来回蹭。

灰尘沾上青布裙。

她推了两次,狗又绕回来,把脑袋挤到她膝前。

吴老狗站在柜外,手里转着核桃,没有叫它。

他在等她借狗开口。

林晚从袖袋摸出肉干。

三寸丁坐稳,前腿抬起,搭在她腕间。

“有人催工钱。”

她把肉干掰开,声音只够柜台内外听清。

“催得急?”

“七日。”

“做什么活?”

“找东西。”

“找不到呢?”

林晚把肉塞进狗嘴,掌心在它头顶压了压。

“掌柜不要废人。”

吴老狗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没有追问汪家,也没有让她交出纸条,只伸手拿走她面前那册错账。

炭盆里还残着焦味。

三寸丁吃完肉,鼻子又朝后堂偏去,喉间压出一声低叫。

吴老狗翻过两页,指腹在墨团旁敲了敲。

“欠命的账,不是工钱能结。”

“您准备替我还?”

“先看债主值不值得我出钱。”

“黑心债主,利息按舌头算。”

她话出口,吴老狗脸上那点笑便收了。

核桃被放在账页上,正压住她写错的数字。

他越过木栏,俯身拿起她搁在算盘旁的茶杯。

杯中水已凉。

他喝了一口,又放回她手边。

“今日别喝茶楼的水。”

林晚盯着杯沿。

“您喝过了。”

“所以你可以喝。”

他站得近,衣袖擦过算盘框。

药香盖住炭盆里的焦味,也把柜台外的茶客隔开了一层。

林晚握住杯子,没有喝。

“拿自己试毒,五爷的命这么便宜?”

“三块大洋买过,确实不贵。”

她抬眼时,他也正垂着眼。

那道视线从她眉间压到唇边,停了片刻,又落向她握杯的手。

林晚把杯中水全倒进洗笔碗。

“旧价作废。现在按日收钱。”

“你先活过七日,再跟我涨价。”

吴老狗合上错账,转身去查炭盆。

林晚伸手拦了一下,袖口擦过他的手背。

他顺势扣住她的腕子。

力道不重,恰好让她无法抽走。

“烧干净了?”

“灰都没给您留。”

“胆子不小。”

“留着等黑鸦来搜,才叫胆子小。”

吴老狗松开她,掌下温度还粘在腕间。

他从炭盆边捡起一根没烧净的灰褐羽毛,夹进那本错账。

“我带走。”

“账本是瑞福祥的。”

“错成这样,留下也没用。”

“赔钱。”

“一块大洋。”

“三块。”

“你对这个数有瘾?”

“您给得顺手。”

吴老狗从钱袋取出一枚银元,按在算盘中央。

算珠被银元隔开,两边都拨不动。

“剩下两块,等你说实话。”

他带着账本离开。

三寸丁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舔了舔林晚裙角,才追上主人。

阿顺从后堂探出头,瞧着柜台上的银元。

“五爷又买了什么?”

“买我今日少说两句话。”

“那一块不够。”

林晚抄起抹布丢过去。

阿顺抱头躲开,总算让茶楼里压着的气散了些。

午后,钱有德来翻货单。

林晚坐在旁边拨算盘,故意把昨夜码头那批货写成退货。

钱有德看了两遍,只让她改掉,没有追究船号。

他的袖边沾着暗黄香粉,右鞋后跟还卡着码头防潮草。

林晚没有点破。

黑鸦将纸条塞进她账本,未必经过钱有德的手。

茶楼掌柜究竟是知情人,还是被人借了印,她还得留着这条线。

傍晚闭店,她把那枚银元塞进钱袋,独自回后院小屋。

门锁好端端挂着,窗闩也扣在里面。

她推门时,屋内没有动静。

床前多了几粒谷子。

谷子从窗边一路撒到枕下。

林晚走近两步,鞋底碾过一根灰羽。

被褥中央鼓着一小团。

她掀开床单,一只麻雀趴在枕头上,翅膀还留着挣动后的折痕。

鸟喙被细线缠住,嘴里只剩一截带血的根。